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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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不知道多久,安允凝醒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其實睡的時間並不長,多半都是半夢半醒的,很疲憊,起來清醒一下,覺得還不如不睡。

到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走出臥室。打算下樓喝點東西,然後就發現了在客廳仍沒有離開的仲寒玦。

她並沒有發現自己,和爸爸正在專註的看著什麽。安允凝走近,發現了桌子上的秘密。

原來,那個盒子被徹底拆開了。方方正正的一塊塊在桌子上鋪陳開來,用記號筆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標出那些錯落有致的斑和腐蝕痕跡,然後又將其慢慢連接起來,一張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的地圖呈現在眼前。

“你們,打算去這個地方?”安允凝出聲問到。

安鐸和仲寒玦這才發現在後面站了半天的安允凝,仲寒玦不動聲色的往前面挪了挪,自然的遮住了安允凝直接看向那張地圖的視線。

“小凝,呃……睡了半天了,呵呵,餓了吧…劉姐,看看有什麽吃的,給她弄一些……”安鐸沒有回答安允凝的問題,吩咐家裏的保姆,然後繞過桌子走到前面來,和仲寒玦一樣自然的擋住了安允凝看向地圖的視線。

呵,這一點上,兩個人倒是還挺有默契的,想來有點好笑,又有點諷刺。

“如果要去的話,讓她自己去吧,萬一有去無回……我不想也變成孤兒。”一時半刻無法原諒仲寒玦,說出來傷人的話也是口無遮攔。仲寒玦略微受傷的眼神讓安允凝一瞬間的暢快。

“我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安鐸一反常態,厲聲對安允凝喊到,記憶裏,他似乎從沒有對自己這樣冷厲。安允凝有點被嚇到,只是還沒等回過神,爸爸說的話讓她被堵的更不舒服了。

“有我在,寒玦就不再是孤兒。”

安允凝隱忍的呼吸著,看著仲寒玦慢慢舒展的眉頭,更是強壓心裏的怒火,盡量平心靜氣的對安鐸說:“那…爸你的意思是……”

“我和嶼恩當年親如兄弟,這麽多年都在自責和悔恨……如今寒玦終於來到我身邊,我會加倍的補償她。嶼恩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所以以後,寒玦就是你姐姐,她這麽多年受了很多委屈,小凝你多讓著些。”

安鐸說的這番話,除了明面上的原因,還因為安允凝畢竟是自己的親女兒,可憐天下父母心,有可能的話……還是不希望女兒和仲寒玦是那種關系。這也是一種無形的限制。

安允凝聽的一楞一楞的,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看看仲寒玦,也是一樣的意外的神色。呵,她還好意思驚訝,這個罪魁禍首……

安允凝抿著唇沒有出聲,慢慢走到了仲寒玦面前。用只有仲寒玦能聽到的聲音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這下真的要亂-倫了。你滿意了嗎……姐姐……”

帶著一絲陰寒和得逞的目光看向仲寒玦,她除了隱忍,還是隱忍。呵,也好。反正再也不想和你在愛情上有什麽糾葛。

安允凝笑的很得意,離開客廳,轉身去了廚房。

第二天一早,安允凝就離開了家。開著自己的那輛小破車,帶著簡單的換洗衣物和私人物品,頭也不回的走了。

真是氣死人了。老爸真的說到做到,昨晚,居然說要給仲寒玦買一套房子。得知她有房子後,執意在家裏為她精心準備了一個和自己的房間差不多大小的另一個臥室,一樣在頂層,離自己的房間並不遠。

安鐸細心的問過仲寒玦想住在哪裏之後,這個恬不知恥的家夥,就這麽大模大樣的在自己家裏住了下來。安允凝有苦難說,當著老爸的面不能發作,單獨和仲寒玦說讓她離開的話,她估計也不會聽自己的話,更何況…和她單獨相處……光是想想安允凝就主動放棄了。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未來的路依舊渺茫一片。關於仲寒玦的一切,她還能再去觸碰嗎?或者說……她還敢再去觸碰嗎…

那是有過的深沈而絕望的傷,是一句“苦衷”就可以抹殺的嗎……不…無法原諒……

晃了晃頭,不再想這些紛亂的問題。不覺間,竟走著熟悉的路,來到了卉幽谷門口。

……

“卉幽谷……賣了嗎…”

“呃……賣了。我一個同事的父母買了,放心,會很好的照顧的。”

“嗯,那就好。”

……

記得之前問蘇淇苒的時候,她說這裏已經賣了。也好,了卻了很多煩惱。

只不過,安允凝不想再繼續待在家裏和仲寒玦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就只能再次自己出來單獨住,錢倒是不缺,可是也不能幹待著,總要忙一點什麽事情。有心想要重操舊業,可還需要一個店面或者其他的地方,正想給蘇淇苒打電話,想要和她商量一下,順便看看她最近怎麽樣,卉幽谷門前的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怎麽那麽像淇苒?

安允凝放下電話,將車停好,然後慢慢走向卉幽谷的門口。

蘇淇苒有些一籌莫展,一手拿著一個筆記本,一手拿著水壺,一邊查看筆記本,一邊給花澆水。筆記是上網查來的,什麽樣的花需要澆多少水,有的花不能多澆,有的花不能缺水,是個細心的技術活。和給患者輸液真是天差地別。

累了半天,總算是將店裏的花澆了個差不多。到一旁的水池邊洗了臉,毛巾還沒從臉上拿開,就落入一個溫柔的擁抱裏。回過頭,辛灼的唇輕輕蹭過蘇淇苒的臉頰。

“苒苒…我要怎麽分擔你的辛苦呢…你一邊上著醫院的班,一邊又奔波在鼎元府,還要照顧這裏……要不,我替你照顧這裏?或者……幹脆把醫院的工作辭了算了,還怕我養不起你麽……”辛灼從後面抱著她,一臉的愛戀和疼惜。

“這裏是允凝的心血,我不太放心交給你,再說……你會照顧這些花花草草麽…呵呵……而且醫院的工作我挺喜歡的,有一種淡淡的成就感和滿足感…不想說辭就辭……沒關系的,我會多註意休息的……”

蘇淇苒笑意溫柔,摸了摸辛灼的臉。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那種鋪天蓋地的甜蜜和幸福一下子淹沒了兩個人,妙不可言。蘇淇苒還一度擔心,這種幸福是不是也會退卻,歸於平淡之後會不會覺得膩和厭煩彼此。

“可是…你這麽勞累,我有些心疼……”

“所以,我走到哪裏你就跟到哪裏,會不會太誇張了……”蘇淇苒無奈的笑了笑,在鼎元府她時刻在也就算了,在卉幽谷她在一樣也算了。可是在醫院……她居然假意裝病,出沒靜點大廳比護士都勤,倒是很有分寸的裝作和自己不認識,可是還是惹來了不少怪異的目光。畢竟辛灼長得這麽出眾,會成為焦點也不稀奇。蘇淇苒覺得甜蜜幸福的同時,也是一陣頭疼。

“嘿嘿,我很迷戀你嘛……”辛灼摟著蘇淇苒的腰,嗅著她剛剛洗過臉的清香,忍不住靠近。

蘇淇苒的臉頰漸漸變紅,辛灼綻放的魅力不知怎麽回事,在自己這裏想要忽視都難。手搭在辛灼的肩上,盡管害羞,卻沒有躲開。

辛灼見她默許了自己的行為,大著膽子吻上了她的唇。細膩溫軟,美妙的觸感無法言說。正要更進一步的時候,突然————

“咳咳,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安允凝走進來,看著這無比香艷刺激的一幕,勾了勾嘴角,怎麽都不能相信,那個嬌羞的人是蘇淇苒。於是壞心的等到兩個人吻到一起的時候,出聲打斷了。

蘇淇苒嚇了一跳,臉皮本就薄,這個時候突然來了客人,真是窘迫死了。急忙推開辛灼,紅著臉低頭走開。

“呃…請問想選……允凝?!”擡起頭才發現來人是允凝。辛灼發現是安允凝,一樣很驚訝。

“哈哈,大早上就這麽激情嗎……淇苒…我對你刮目相看呢……”安允凝壞心的調侃。其實她還不知道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今天的這一幕,沒有任何言語,卻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但大抵上也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再看看辛灼,她只是微微低著頭,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

“不…不是的……我…”蘇淇苒的臉又泛起紅雲,想要解釋,又很無力。只怪辛灼太討厭……

“哈哈,好啦,不逗你了。我來就是想問,你不是說把這裏賣了嗎?難道……你…或者她是這裏的買主?”安允凝又看了看那邊的辛灼。而辛灼只是對自己搖了搖頭。

“騙你的,我怎麽會真的賣了,這裏都是你的心血啊,盡管你不缺錢,盡管你說想忘了這裏,埋葬這裏的一切,可我還是沒有把這裏賣了。總是擔心,要是真的賣了……你會後悔。”

安允凝微楞,蘇淇苒竟然這麽用心。看安允凝楞在那裏,蘇淇苒接著說:“那你現在是什麽情況?怎麽又從家裏出來了?”

“呵,別提了……”想起出來的原因就窩火。言簡意賅的和蘇淇苒說了故事的大概,看著蘇淇苒詫異的眼神,安允凝很奇怪一旁的辛灼倒是不驚訝。她還小聲的說了句:“她還真的住下了…”

安允凝疑惑的看著她,辛灼以為自己聲音小,安允凝又專註的和淇苒說話,覺得安允凝沒聽見自己說話,可安允凝偏偏就聽見了。

“你說什麽?”

“呵呵,沒…沒說什麽……”

蘇淇苒也轉過身,和安允凝一起,審視的看著辛灼。辛灼無奈,說了實情。原來是昨天她閑來無事,給仲寒玦打了個電話,問問她最近怎麽樣。仲寒玦也沒隱瞞什麽,連帶著自己的苦楚和辛灼也說了。辛灼的眼珠轉了轉,教了仲寒玦一招,所以仲寒玦略帶不要臉的死纏爛打,都是出自辛灼這裏。

“呵,你們倆真是……狼狽為奸。”安允凝生氣的說到。

“她要不是真心愛你,我也不會教她啦,還不是看你們倆太痛苦了…”辛灼理了理頭發,辯解的有點蒼白。

蘇淇苒瞪了辛灼一眼,看著安允凝認真的說:“好了,允凝。這裏,從現在開始,還是交給你。如果你不想忘了她,就把這裏當紀念吧……如果你要忘了她,我相信你也不是那麽看不開的人,一個店而已,你不是那樣不灑脫的人。”

“謝謝你…淇苒……”沈著聲音說到。蘇淇苒說的對,自己沒那麽脆弱。

蘇淇苒拍了拍安允凝的肩,打算離開了。臨走前,辛灼走到安允凝面前,小聲的說:“如果還是忘不了她,又不好意思跟她或者淇苒說的話,可以告訴我……”

安允凝翻了個白眼。“走開。”

“好嘞…”

兩個人消失在卉幽谷,安允凝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心裏很平靜,又有些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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