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苒，我打算賣了鼎元府，然後回父母身邊。你有沒有什麽好的人選？能夠用心的經營這裏。”

“你說什麽？！……咳咳……”蘇淇苒一口啤酒沒咽下去，嗆得直咳嗽。

“你慢點喝，別的沒有，店裏吃喝不是有的是？我又不和你搶。”拿了幾張紙巾遞給了她。

“你剛剛說什麽？賣了這裏？為什麽？你接手這裏的時間也不長啊…”蘇淇苒放下杯子，無意識的著急。

辛灼看在眼裏，嘴角噙著笑。其實那句話，七分無奈，三分試探。無奈自己也不能總是這麽飄蕩在外面，父母年紀慢慢大了，就這麽一個女兒，回到父母身邊也是應該。也是故意試探一下蘇淇苒的反應，如果她真的沒有自己期待的反應，晚死心不如早死心。

“怎麽，你舍不得這裏？還是舍不得我啊，哈哈……”

“別貧了，為什麽？”

“嗯，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父母年齡大了，需要照顧。”

“那把他們接過來不就得了？在這裏生活不是也挺好的？”

“哈哈，你倒是會安排啊，其實我提過，只是他們在那邊生活習慣了，不願意到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我執意要他們來的話，挺麻煩的。”

聽著她有些無力的話，蘇淇苒也有些無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幹脆悶在那裏不說話了，默默的喝著酒。

辛灼看著她，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另一個頭疼的問題。

“說說你吧，打算什麽時候和那個梁忱結婚？”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呵呵，聊聊天嘛，你什麽都不說，幹陪我喝酒？不是說好了我心情不好陪陪我嗎…”辛灼慵懶的倚在後面的沙發上，為兩個人又倒了一杯。

“其實…我不著急，就是他媽媽和我姑姑，兩家老人總是問東問西的，我就是覺得……還年輕，沒必要那麽早結婚…”

“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和在一起生活是兩碼事。這是關於責任的一個很重要的選擇，喜歡他可以不用顧及太多，相處也比較舒服。可組織家庭……就不是這樣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蘇淇苒喝著酒，印象中和辛灼這樣心平氣和的聊天還真是少之又少。有點想笑她和辛灼之前的相處怎麽總是水火不容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享受……不負責任的過程？”辛灼笑著調侃，沒想到她在這方面還有點小自私。

“我是這個意思嗎。”蘇淇苒瞪著她。

“哈哈，不說了，你開心就行。那，他是幹什麽的？”

“空乘，是飛機上的機組人員。”

“呦~空少啊，不簡單……”辛灼有點意外，不過想想那個梁忱的樣子，氣質倒是和這個工作還挺搭。

“呵，就你最油腔滑調的。那你呢，你為什麽不結婚？”辛灼的生活蘇淇苒了解，可也不是長久之計，不禁好奇。

辛灼聽過她的話，揚了揚頭，似乎在想怎麽開口，然後笑了。

“女人結婚就是一筆過期的廉價買賣。”

“怎麽說。”

“假如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兒的父親說：我給你五十萬，把你的女兒賣給我。父親估計怎麽都不會同意，別說五十萬了，五百萬五千萬都不見得同意。自己的掌上明珠還是個小寶貝，怎麽可能呢……可當這個小寶貝一天天長大，大學畢業，找了份一般的工作，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她找了個男朋友，窮小子。這個窮小子，也許一輩子也掙不來五十萬。”

蘇淇苒的眼睛眨了眨，似乎一時半刻消化不了辛灼的話。她的理論蘇淇苒不敢茍同，卻又一下子找不到什麽有力的理論來反駁她的話。瞇了瞇眼，忍不住的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所以，你就墮落了。成了一個……那樣的人？用盡手段，迷惑男人的眼睛，讓他們在你身上各種撒錢？”

也許是酒喝了不少，人有些醉。說出口的話，稱不上中聽，卻也沒有胡亂編造。這個問題是不理智的，放在平時，蘇淇苒大概怎麽也不會問出口。可是不得不承認的，蘇淇苒想知道。

對於這個不太禮貌的問題，辛灼並沒有生氣，臉頰有點紅潤，看著蘇淇苒的眼神也有些不清明。

“你……很介意我以前的生活？”辛灼答非所問，一雙笑著的眼睛裏有太多覆雜的情緒。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介意了？神經病。”蘇淇苒莫名的一陣窘迫，站起身打算起來清醒清醒，覺得有點微醺。

聽著她有點別扭的話，辛灼一陣抑制不住的沖動。看著她站了起來，以為她要走，也急忙的站起身，一把拽住了她的衣服，然後猛的拉了回來，順勢壓在旁邊的墻上，身體靠前，慢慢貼合在蘇淇苒身上。

氣氛一下子變得暧昧，暖暖的燈光此刻溫柔極了，似乎連周圍的溫度都開始升高。最讓辛灼迷亂的，是蘇淇苒。她不知怎麽，竟沒有推開自己，也沒有驚恐，就只是呼吸微微急促的看著自己，因為喝了酒，眼睛裏帶著一點醉意和朦朧的水霧。

辛灼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吻她的沖動在此刻強烈的怎麽也壓不下去。定定的看著她，緩緩湊近。

就在差一丁點就要吻到她的時候，辛灼強逼著自己停了下來。

“為什麽不躲……”說出口的話帶著纏綿的酒氣，更像是醉人的喘息。

“你強迫我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沒有一次，我能躲得開……”手因為兩個人的拉扯而放在辛灼的肩上，畫面暧昧的很。蘇淇苒沒有躲開，因為她知道辛灼對自己一向都是很霸道，躲開還是一樣會被拉回來。

這句話聽在辛灼耳朵裏，心情一樣覆雜，不知道該無奈，還是繼續暧昧。

“淇苒，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沒有再繼續隱忍，將這個並不算秘密的秘密，說了出來。

“我知道……”蘇淇苒微微側開頭，輕聲說著。

“呵呵，知道……我就說，你怎麽會不知道……”終究是舍不得她不開心，忍住了自己的沖動，放棄了吻她的想法。然後放開她，走向窗邊，看著外面的黑夜。

“你……知道我知道？可你什麽都沒說過……”蘇淇苒坐在沙發上，穩了穩情緒。剛剛她要吻自己那一瞬間，心跳的很快，卻沒想到，她會克制住自己。

“我還要怎麽做……連店裏的幾個經理，也都知道。就差讓全天下的人來告訴你了，我喜歡你。”

“什麽？他們……他們…”這下蘇淇苒是真的又窘迫又意外了。自己知道沒什麽，可別人…尤其是店裏的經理，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他們……臉色因為喝了酒本就有些紅，現在更加紅了。

“你不用難堪，他們不是多嘴的人，也不是背後喜歡議論的人。”

蘇淇苒沈默不語，或者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淇苒，這麽久以來，我做的事，你都看在眼裏。霸道的，溫柔的；調侃的，隱忍的；還有幼稚的，暧昧的……你都知道…我什麽都不必再多說，我只要你一句話。”辛灼走了回來，坐在蘇淇苒身邊，將她的身體扳正，讓她看著自己。也一樣認真的看著她，蘇淇苒有些怕，第一次，看見她這樣認真的眼神。

“你對我，有沒有感覺。”

胸腔裏的心臟仍舊跳的很不規律，蘇淇苒還是莫名的很慌亂。這層窗戶紙不捅破的時候，兩個人相安無事，不管是吵吵鬧鬧還是冷眼相對，都是自然而然的。可如今，辛灼將這件事攤開了說，蘇淇苒沒辦法平靜。

“我們……不可能的。我喜歡的是梁忱。”她不想騙辛灼，自己的確喜歡梁忱。盡管不想那麽快就和他組建一個家庭，可是他溫潤如玉的樣子確實是蘇淇苒喜歡了這麽多年的樣子，沒有改變過。

辛灼聽著她的話，一陣無力。像是拉扯著繩子一直提著重物，頃刻間，繩子斷了。

“你真的愛他。”

“是，他一直在我心裏。對不起…我不想騙你……”撇去喜歡梁忱不說，就算沒有梁忱，再怎麽說，辛灼是女人……蘇淇苒怕是怎麽都沒辦法接受。

“呵呵，也好。也是一個讓我死心的理由。那……早點休息吧，很抱歉打擾你這麽久，這裏亂七八糟的瓶子我收拾一下，然後就離開。”辛灼眨了眨眼睛，眼眶依舊幹澀而通紅。收拾著滿地的狼藉，然後抱著啤酒箱子說了句“晚安”就離開了。

蘇淇苒心裏還是很亂，辛灼喜歡自己這件事不是秘密，她早就知道。可是，拒絕她這件事也不是意外狀況，是一定的，自己心裏也清楚。就連她被自己拒絕難過的樣子蘇淇苒都想過。只是想著這些事和親眼看著又是另外一回事。

辛灼難過離去的樣子讓蘇淇苒印象深刻，估計很久都不會忘。可是，又能怎麽樣，自己不喜歡她，也不可能接受她，她再難過，也只能如實相告，自己喜歡的是梁忱。

想到了許久不曾見過的安允凝，不知道她在面對仲寒玦的感情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心裏很亂。有多久沒見過她了，不記得了。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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