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三個人一言不發。蘇淇苒和蘇銘霖坐在後座，辛灼盯著前面的路，蘇淇苒低著頭沈默不語，只有蘇銘霖偷偷打量著辛灼。

為了方便，還臨時借了朋友的車，否則那輛跑車，怎麽坐得下三個人。想到這裏，辛灼皺起了眉頭，被自己的細心感動著。從後視鏡裏看蘇淇苒的臉，可她低著頭，什麽也沒看見。

“哎呀，你這姑娘真是好心啊……真是非常感謝你……你放心，這筆錢我和我女兒一定會盡快還你的……”蘇銘霖幹笑著。

辛灼一聽他這麽說，頓時間氣血上湧，無法克制的一把火焰躥騰而起。猛的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

“錢是你欠的，和你女兒有什麽關系？！再說……你覺得你們多久能還清？三個月？還是三年？！三十萬不是小數目，這個人情……你又拿什麽還！！！”轉過身對著蘇銘霖吼到，她不管蘇淇苒是不是還在旁邊，蘇銘霖這樣的人，也不配得到尊重。

辛灼的字字句句聽在蘇銘霖耳朵裏，無言以對。聽在蘇淇苒耳朵裏，更像是針一樣，密密麻麻紮下來，無處躲藏。

“我……我會想辦法盡快還你的……”蘇銘霖只是無力的說到。

“錢我可以不要。但……我要另一種方式的償還。”辛灼轉回身，背對著兩個人，聲音低沈。

“不要錢？那你要什麽？”蘇銘霖很是驚訝，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我要你的女兒。讓她聽從我的任何安排，一年。一年後，這些錢一筆勾銷。”

“這……這是什麽意思？”蘇銘霖百思不得其解，看著前面的辛灼疑惑的問到。所以沒有註意看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蘇淇苒，她默默閉上了眼，心裏似乎明白，辛灼是什麽意思。

“你大可放心，我不會讓她做什麽作奸犯科或是違法的事。”

“可是……這……”蘇銘霖還是有些不明白辛灼這奇怪的要求，然後便聽見了一旁女兒的說話聲。

“我答應你。爸，這裏已經安全了，你下車吧……註意安全。以後……別再借錢了……還不上的後果，我們都無法承受。”對著辛灼說完那句我答應你之後，又對著蘇銘霖說，話語裏的無奈和苦澀讓人心疼。

蘇銘霖低下了頭，有些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小苒，爸對不起你……”

然後便下了車，看著辛灼的車離開，蘇銘霖有種賣女兒的錯覺。呵，也不是錯覺吧，只不過買女兒的人一樣是個女孩罷了。而且小苒還說過那是她朋友，想來也不會怎麽樣。這樣想著安心了不少，轉身在街頭消失了。

車子行駛在夜色中，蘇淇苒沒有再說話。頭偏向了一側，看著窗外略過的夜景，心情像是下雨前的天空，一片灰暗。

……

今天剛下班不久，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爸爸急迫的呼喊立刻傳來：“小苒！！什麽都不要聽！也不要來！！啊……”

蘇銘霖大聲的喊了這幾句話，就有痛苦的呻-吟聲伴隨著一陣像是毆打的聲音傳了過來。

“爸！爸！！你怎麽了？！”

“靠！這老東西，還挺知道護女兒……”電話那頭的人粗魯的說了一句之後，緩緩開了口：“餵，是蘇銘霖的女兒蘇淇苒吧，我們是你爸的債主，他欠了我們很多錢，幾年過去了也還不上，都說父債子還，你看……是不是把欠我們的錢還了……你爸也能少受點苦……”

“別這樣！！他欠你們多少？你們現在在哪兒？”

“東洋碼頭。限你半小時之內過來。”說完電話那頭的人就掛了電話。

蘇淇苒不敢怠慢，急忙趕了過去。到了之後發現蘇銘霖坐在地上，已經被打的頭破血流。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爸！！”

“呵呵，來啦，我們也是逼不得已，這老東西實在太讓人憤怒，你問問他，欠了我們多少錢……”

蘇銘霖只是低著頭不言語，蘇淇苒走上前，攙扶起他。

“多少。”

“小苒，你別管我了！快走吧，他們要剁我的手就讓他們拿去，也好讓我從此在也沒法去賭錢……”

“到底多少。”

“三……三十萬……”

蘇淇苒咬緊牙關，這個數字讓她腦子嗡嗡作響。三十萬……

“我……我會想辦法盡快還你們這些錢的，可以立字據，也可以去公正，保證具有法律效力。我一定會還上的……”

“少廢話！！這和你老爸借我們錢的時候說的話有什麽區別？我們不認！！今晚必須把錢全部還了！！要不然……我們不僅剁了他的手，還要讓你跟著一塊兒償還！！嘿嘿，兄弟們看看，蘇銘霖這老東西其貌不揚的，他女兒倒是清秀的很嘛……”

“你他媽說什麽？！畜生！！”蘇銘霖一聽霎時間火冒三丈，擡手就給了那個說話的男人一拳。

“敢他媽打我！！兄弟們，給我打！！”男人一下子紅了眼，說完這句話就指使著一旁的幾個人開始毆打蘇銘霖。拳腳不長眼，狂風暴雨般的落在他身上，蘇銘霖抵抗不過，沒幾下就被打倒在地，抱著頭縮成一團。

“停手！！別打了！！你們住手！！”蘇淇苒急忙推開那幾個男人，護住了躺在地上的蘇銘霖。

“別再說那麽多廢話！！要麽，還錢！要麽，剁他一只手，然後你這個小美人再陪我們兄弟幾個一段時間……嘿嘿，怎麽樣？”男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摸向了蘇淇苒的臉，然後被蘇淇苒一把揮開。

“我還錢。但……三十萬不是小數，我需要點時間。”

“呵，可以。今天十二點以前把錢還上，就放你們走。”

“我去想辦法，你們在這裏，別再動我爸。”說完站起身，向一邊走了幾步。

沒人知道她有多害怕，大晚上只身一人來到這個恐怖的地方，看見蘇銘霖被打的鼻青臉腫，心裏怎麽可能不難受。就算是再氣他這樣的行為，可他畢竟是自己的爸爸……

握著手機，鹹濕的海風吹過臉頰，一陣冰涼。深深地無奈和仿徨襲來，她不知道這個時間能和誰開口，姑姑嗎……不可能的。先不說姑姑家裏也是普通人家，根本沒這麽多錢，就算有，面對這樣幾乎還不上的局面，也不會借的。

允凝嗎？蘇淇苒還是不願開這個口，安允凝一個人操持著那個小店本就不容易，而實際上存款也並不多，她一定會將自己的存款都給蘇淇苒，可相較於三十萬來說，也許杯水車薪。讓她知道也只是徒勞為自己擔心難過……

翻著手機裏的通訊錄，才發現竟然一個都沒有可以開口的人，想來也是，這個時間，這麽大一筆錢，誰會輕易借呢……

蘇淇苒一籌莫展，苦笑著，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署名為X的電話，眼睛倏的緊了一下，辛灼。

那是那次和她見面之後存下的，本是想將那張紙條扔掉的，可不知怎麽回事，後來竟鬼使神差的存下了她的電話。如果是她……這筆錢也許不是難事……可是……

蘇淇苒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打這個電話。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越來越接近午夜，而那邊的幾個男人看著自己的目光也越發猥瑣，蘇淇苒閉上眼，妥協了。

在爸爸的安全與自己的尊嚴之間，她無可奈何的選擇了前者。欠著辛灼，總比被那幾個男人帶走要好一點。

打了幾次電話都被對方掛斷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不接陌生電話的習慣。只好發了短信，然後再打電話，好在，她接了……

隨著車子的停下，思緒也戛然而止。蘇淇苒擡頭，看著前面的建築，不僅是心裏，連臉上也一片灰暗，那是一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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