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呵呵，如果你的話不值得我浪費時間坐在這裏，你就不僅僅是消失在這個城市裏了。”仲寒玦坐了下來，安靜的開了口。

“仲寒玦，和她在一起，快樂嗎？”楊哲勳笑著，答非所問。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好奇，你們在一起，到底誰更快樂一些。”

“楊哲勳，你到底想說什麽？別再耗費我的耐心。”

“好，那我直奔主題。仲寒玦，你真的覺得安允凝和你在一起是因為真心喜歡你嗎？呵，你太天真了。你最近在她店裏，不，應該說一直以來，都沒少花錢吧……”

仲寒玦看著面前和自己一樣冷靜而鎮定的楊哲勳，沒有說話。心裏反覆揣摩，他要幹什麽。聽他的話，激將的語氣和感覺都那麽明顯，他是故意這麽說，想要刺激自己嗎？

楊哲勳也看著對面沈默不語，沒什麽情緒的仲寒玦，繼續開口。

“雖然這麽說你可能不信，也可能覺得我是故意這麽說，但，我們都分手了，我其實沒必要再多管閑事，尤其你還是這麽危險的人物。畢竟，我們在一起幾年了，我了解她。和你在一起，她不過是一時新鮮刺激，人生中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很新奇。而且……你很有錢……”

“分手了你還這樣詆毀她，楊哲勳，那只會讓我覺得，你是個惡心的人。”

“嗯，我一猜你就會這麽說。”楊哲勳了然於心的說完之後，拿出了一個手機。像是找了找什麽，然後，手機裏響起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

“小凝，幹什麽呢，晚上去吃自助烤肉怎麽樣？”

“忙著查錢呢，好啊，你晚點兒來接我吧…”

“呦，炫富呢這是，多少錢啊，吃飯都得往後推？”

“嘿嘿，不少…仲寒玦今天又來了，依舊買了很多。店裏又有些空了，這幾天我估計還要去進貨。”

“她怎麽總是到你那裏去買花？還一次買這麽多？怎麽那麽照顧你啊……怕不是看上你了吧，哈哈哈……”

“切，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不過這麽有錢的金主，我真從沒遇見過，把她哄開心了，我很快就成富婆啦，哈哈，她要真看上我了，我就把你甩了，和她在一起，哈哈哈……”

“你怎麽那麽愛慕虛榮呢，她比得過我們幾年的感情嗎？”

“她比你有錢啊！哈哈，行了行了，不說了，先這樣……”

……

聲音到這裏停止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楊哲勳將手機收了起來，抿了口桌上的咖啡，微微擡眼看著對面的人。按照安允凝的意思，該說的話還沒有說完，楊哲勳繼續開口。

“這是我和她有一次打電話不小心按到了錄音鍵，無意中錄下的。那之後時間不長，她就和我分手了。仲寒玦，給你聽這個只想跟你說，我愛她，也了解她，小姑娘有點虛榮心不是什麽大問題，這很普遍，我也不會介意。所以，我剛剛才問你和她在一起你快不快樂……如果她沒讓你快樂，能不能把她還給我……我真的很愛她……”

“你隨便弄了這麽一段錄音給我聽，說是你和她的電話錄音，我要是信以為真，是不是正合你意？”仲寒玦放在腿上的雙手慢慢握緊，似乎覺得心臟不受控制的懸了起來，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呵，你若是想要自欺欺人我也沒辦法，盡管是錄音，但……安允凝的聲音你不陌生吧，我沒有那麽無聊，弄一段假錄音。你不信，可以找安允凝去求證。還有，一周之前的今天，你沒見過她吧，你知道她去了哪裏嗎……她來找我了，和我說，跟你在一起……也就那麽回事……”

仲寒玦默不作聲，或者說，無言以對。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安允凝那軟糯糯的聲音她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那麽真切，那麽自然，仿佛就在眼前，她笑著對自己說：因為你有錢啊……

這個場景其實仲寒玦並不陌生，無數次安允凝笑著對自己說過這句話，可仲寒玦沒有當真過，只當她是說笑。

如今，聽著楊哲勳手機裏的錄音，她的聲音依舊那麽自然，依舊是那樣調笑的語氣，可是……仲寒玦卻不敢再一次肯定的對自己說，她開玩笑的……

呼了一口氣，站起身，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楊哲勳看著已經離開的仲寒玦，眼眸低垂，仲寒玦的反應，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出了咖啡店，仲寒玦上了車，閉上了眼，呼吸清淺。

腦海中，剛才的錄音像是夏夜的蚊子一樣，讓人煩擾。另一個很大的聲音在不斷的嘶吼：別信……別信…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這個聲音試圖蓋過那個像是蚊子一樣的聲音，可還是無孔不入的侵襲著仲寒玦的每一根神經，囂張的很。

啟動車子，離開了咖啡店門口。漫無目的的行駛在路上，不知道該去向哪裏。

去找允凝嗎？不……見了她，該說什麽呢，問她那段錄音的真實性嗎？不，她相信允凝，允凝不是那樣的人……怎麽會呢……

大腦不停的運轉著，仔細而認真的回想著和她在一起之前和在一起之後的點點滴滴，她的笑容，她的溫柔，她的叛逆，她的個性……還有她說喜歡自己時那認真而動情的雙眸，怎麽看，都不像是為了自己的錢……

但不可否認的，安允凝近一段時間來確實有時候會很茫然的樣子，有時候看起來也像是有心事的樣子。可當自己問起時，她總是笑著說沒什麽。

這一切的一切攪在一起，讓仲寒玦的心裏有些亂，那種討厭的感覺又來了，仲寒玦有點害怕，那又是失控的感覺。

晚上十點，安允凝看著依舊空空如也的門口，心裏不安的感覺慢慢開始擴大。開始慢慢反思，這樣做是不是一個錯誤。

……

“你確定這麽做能讓你看到她對你的心思？而不是和你分手？你真的想好了嗎？”

……

又想起那天楊哲勳說過的話，安允凝低下頭，不知道這樣作死的試探是不是不應該。

其實，她只是想知道，仲寒玦對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態度，說白了，還是缺乏安全感。或許，戀愛中的人頭腦都是不理智的，就是要在折騰和作死中尋覓那份被對方捧在手上，放在心上的感覺吧。

正思忖間，心心念念的那人出現在了門口，安允凝難掩那份歡喜的同時，又有些忐忑，她不知道仲寒玦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你來了……怎麽這麽晚…你……你喝酒了？”安允凝走過去，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走進來的時候身形微微搖晃，臉色比平時要紅潤很多，最明顯的，是身上並不濃烈的酒氣。還有那眼神，說不出的怪異。

“嗯……我去了酒吧…”對著身旁的人笑了笑，說到。

“那……那怎麽喝這麽多呢？還開車過來的？以後別這樣了，很危險的……”安允凝扶過她，將她帶到了裏面的椅子上。又倒了杯水遞給她。

“允凝，一個星期之前的今天，你去了哪裏……”仲寒玦晃了晃頭，試圖清醒一些。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的問到。

在酒吧裏，她喝了很多酒，忍住想去找她的沖動，在裏面拖延時間。想著晚一些，就直接回家了，她怕，怕看見安允凝會更加失控，怕忍不住問自己心裏想知道的一切。可離開了酒吧，終究還是沒有抑制住那份沖動，來到這裏，沒想到，她還沒關門。是在等自己嗎？呵……

“我……你……”安允凝有些慌，這個……不在她和楊哲勳說好的計劃之內。看來，楊哲勳是故意借機報覆。

仲寒玦看她你你我我了半天，眼神那麽閃躲，看來，一切再明顯不過了。楊哲勳沒有騙自己，說的，都是真的。仲寒玦瞬間有點激動，無法克制。

“呵，看來，都是真的。你去找過他，還說，和我在一起……也就那麽回事。其實和你在一起以來，我有想過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快到我還來不及……說愛你。”仲寒玦低下了頭，語氣裏都是讓人心疼的無奈和失落。

安允凝臉色有點蒼白，一種無力感開始蔓延，她只是想知道仲寒玦聽到那段錄音是什麽反應，但並不知道楊哲勳都和她說了什麽，而仲寒玦的反應，讓她心疼。輕抿著唇，雙手微微顫抖。

“寒玦，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我……”

“我不聽！安允凝，你說，你為什麽選擇和我在一起，因為我比楊哲勳有錢是嗎……”仲寒玦激動的站了起來，緊緊的盯著安允凝，眼睛裏似乎有火焰在燃燒。

“寒玦，你冷靜點好不好？楊哲勳找過你了是不是？他和你說了什麽？”

“呵，你是不是怕他和我說些什麽。”

“寒玦，你聽我說……”

仲寒玦並不打算聽她說話，緩緩逼近，將對方逼到了櫃臺與墻的角落裏，有些寒涼的看著安允凝有些蒼白的臉，不知道那是不是因為心虛。

一手撐在櫃臺上，將她圈在裏面，另一只手緩緩擡起了她的下巴，慢慢湊近。

“安允凝，你不是喜歡錢嗎，呵，好啊！我給你！就當是，謝謝你這段時間以來的陪伴和溫柔……”仲寒玦譏笑著說完，從隨手帶的紙袋裏一下子拿出了好幾沓錢，隨便的扔在了櫃臺上。

“寒玦，你別這樣，聽我說好不好？我……”

“我什麽都不想聽！！你要說的話，我在楊哲勳那裏已經聽過了，也了解了……”

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安允凝看著那些錢，伸手揉著有些鈍痛的頭，看了看已經沒了人影的門口，嘆了一口氣。

寒玦，你這樣的反應，我可以當做是愛嗎……慢慢閉上眼，溫熱的眼淚順勢滑落，砸在那些錢上，漸漸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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