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靜靜流淌過腳邊。照舊是老樣子，關閉的燈，清冷的水，冰涼的窗臺，只不過天上的雲多，遮住了清寒的月光。

“當當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還是段衿澈這個家夥，估計是來落井下石，嘲笑自己的。這也是多年來的默契和習慣，如果對方在任務中不能速戰速決，另一方就會嘲笑。

“還在煩惱？真是沒用。”果不其然，那語氣聽起來欠揍極了。

“你還可以再說兩句，嘲笑夠了就滾出去。”仲寒玦也沒有反駁，畢竟這次確實有點棘手了。

“嘿嘿，也不算嘲笑吧，畢竟要是我的話，還沒你有耐心呢。不過，我們幹這個這麽多年，不說得心應手，起碼腦筋也該轉轉彎，思路活泛起來吧？”照舊喝了口啤酒，對著沒有月光的窗外，看起來意有所指的說到。

“你什麽意思？”仲寒玦聽他這意思，似乎是有什麽招兒。

“那個女孩兒今年二十四歲，年紀不大，說明能很快適應和接受新鮮刺激的事物，你也不過比她大兩歲，年齡上正合適。有些事嘛，做起來不難。”笑意堆在臉上，看起來神秘又暧昧。

仲寒玦倒是不怎麽理解，幾句話聽的是一頭霧水，這個家夥辦事一向幹脆果斷，什麽時候說話這麽隱晦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有屁就快放！”沒什麽耐心和他在這兒閑扯，踹了一腳，急躁的罵了一句。

“還沒明白我的意思？看來這些年光顧執行任務了……情商低下啊……”依舊是吊著她的胃口。

仲寒玦咬了咬牙，快速的伸出手拽住了對方的衣領，朝著開著的窗子外推去，因為已經到了夏季，所以窗戶也就打開了，此時正方便。

“我數到三，你不說的話就就永遠不用說了。”說完就真的開始數數。“一……二……”

“仲寒玦！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好心給你支招兒，你就這麽報答我！快拉我回去啊，這可是三樓……不死也得骨折啊……”段衿澈嚇得哇哇叫，因為任務的需要會一些功夫，可這樣的狀態下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三……”說完就真的稍微松了點力氣，眼看著他真的要掉了下去，仲寒玦笑了笑，其實只不過嚇唬嚇唬他而已，怎麽可能真的把他推下去。

“啊！我說我說！你可以引誘她，讓她愛上你，對你死心塌地，到時候想要什麽不都手到擒來了？”緊緊拽著仲寒玦的胳膊，生怕有什麽閃失。

仲寒玦聽完瞪大了眼睛，氣血上湧。這是……什麽餿主意？！

“我還以為你真的良心發現給我出招兒，弄了半天還是在這兒取笑我！段衿澈！去死吧你！”仲寒玦以為他還是在嘲笑自己，生氣的喊完之後竟真的要松手。

“別別別！我說真的，沒取笑你！真的！你先拉我回去，聽我從長計議！”緊緊拉著仲寒玦的胳膊，生怕真的掉下去。

“呵，好啊！我倒要聽聽你怎麽從長計議，如果你放不出什麽好屁，就等著骨折吧……”從牙縫裏說完這句話，把他拉了回來，盯著他，等他從長計議。

“嚇死我了…真是粗暴……我沒有調侃你的意思，也不是取笑你。我說真的。你想一下，如果她真的愛上你，不就什麽都好辦了？拿到東西，拿到密碼，然後滅生。當然最主要的是密碼，否則也不用走這條路了。”段衿澈還在後怕，順了順氣，從長計議的對仲寒玦分析到。

“這是什麽爛招兒啊！她不是同性戀，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嗎？再說了，先不說她有沒有男朋友，是不是同性戀，我也沒這種傾向啊，你還是在耍我是不是？！”仲寒玦覺得哭笑不得，聽了段衿澈的話，怎麽聽怎麽覺得他還是在耍自己。

“哈哈哈！我說的不好聽你別放心上，你裝什麽純情啊，以前也有過特殊任務，你少用你這張臉引誘別人了？只不過這次換成了女孩兒而已嘛，所以我說她年紀小，接受新鮮刺激的事物快。再說了，誰管你有沒有這種傾向！這重要嗎？不過是為了拿到密碼而已，又不是讓你真的和她在一起，反正早晚要滅生的。”段衿澈覺得好笑，看對方的樣子好像還挺認真。

不過他說的確實都是實話，仲寒玦那張精致的臉確實派上過用場，還不止一次。有時候另一方是男人的時候，某些地方不好下手時，犧牲一下色相就從棘手變得順利多了。而這次只不過是換成安允凝的區別而已，段衿澈說的沒錯，只是拿到密碼而已，兩樣東西都拿到之後，就殺了她，和以往，區別只不過是安允凝和自己一樣是個女孩兒。

“我還是覺得不妥，這次和以往不同。我能引誘到男人，說得過去，她是個女孩兒，性取向正常，還有男朋友……硬生生的拆散他們？這……”這很下作。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將這句話對段衿澈說出口。

“呵呵，你對自己沒信心？那豈不是可惜了你這張引人犯罪的皮囊……我有預感，你肯努力的話，沒什麽問題的。”看對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段衿澈開口接著說。

“可是……這不合規矩。也有違我們的原則，不能和他們有除了生意以外的關系。”

“萬事好通融嘛……這麽較真的話，你以前引誘那些男人不也是有違原則了？”

看著還有些迷茫的仲寒玦，拍了拍她的肩，接著開口。

“寒玦，讓她愛上你，死心塌地。愛到恨不得身上幾根汗毛都細細數來告訴你，這樣她會心甘情願把你要的都給你。首先要做的，先讓那個礙眼的男朋友消失。”

“你要殺了他？”仲寒玦有點不可置信。

“呃…我幫你想辦法，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殺，畢竟他不是任務中的人，盡量不惹麻煩。”

“我懂你的意思了，我需要好好想想，你先……”

“叮叮叮……”這時候突然響起了手機提示音，是短信。本想讓段衿澈先回去，無奈被打斷，只得先拿起手機查看。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被我男朋友突然打斷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很意外的，安允凝的短信。反覆看著這句話，仲寒玦表情漠然。腦海中回想著今天白天的一幕幕，不太敢相信安允凝會給自己發這樣的短信。

“你替他道歉？沒必要。我也沒想跟你說什麽，你想太多了。”握著手機打了這兩句話，可就在發送之前猶豫了，還是沖動了，這個語氣怎麽看都有點矯情了，何況自己也沒什麽資格不高興。摁了刪除鍵，最終只打了三個字：“沒什麽。”

然後煩躁的將手機扔到了一邊。這一幕看在段衿澈眼裏，臉上笑的很有深意。

“是她？呵呵呵……看來，至少她不討厭你嘛……”聲音裏的陰陽怪氣很是明顯。“發-票扔了也就扔了，沒什麽用，這兩張門票嘛……扔了就可惜了，你不去……那我去享受享受吧……哈哈…”說完就故意把票揣進了兜裏，向門外走去。

“站住。把--東--西--放--下。”陰冷的吐出這句話，盯著折回來的段衿澈。

“嗯，這就對了嘛，也許用的上也說不定呢，如果真的決定這麽做了，你真該再溫柔點，有點耐心，畢竟人家是女孩子嘛……呵呵…你看你們倆，一個愛月光，一個擺弄花花草草，花前月下，簡直絕配。”語氣裏依舊夾雜著暧昧。

“你可以滾了。”

“哈哈，行，那祝你好夢，走了。”將兩張皺巴巴的門票放在了桌子上，說完走向了門口。

走到門口，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停了下來，沒有轉過身，背對著仲寒玦，又一次開了口。

“寒玦，我們也許不是惡貫滿盈，但卻也是滿身罪惡。這些年殺的人，也不都是壞人。所以，記住自己是誰。我想，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語氣難得的生冷，說完開門出去了。

又是這句話。當初泉叔交給自己這個任務的時候就曾說過這句話，是說自己在何正禹那個任務時，做掉那個孩子的心軟是禁忌。如今段衿澈也對自己說這句話，他怕自己心軟嗎……的確不該心軟，早在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開始，就不該心軟。

滿身罪惡……耳邊回響著段衿澈的這四個字，呵呵，沒錯，就是我。滿身罪惡總好過善良也不一定有好報的結局。如果一定要選擇，主動一定好過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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