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看看時間，2月1日下午3點半，心裏覺得很無奈，但是形勢如此，趙楓手中的槍可不是擺設，己方如果耍什麽花樣，少不了換來一顆子彈。趙磊從裝著食物的包裏找出一副麻將，讓林翀等四人打起麻將。接下來的時間，趙磊多次想要激將趙楓，讓趙楓改變這一關的內容，但是趙楓始終淡定地坐在桌前，不悲不喜，風輕雲淡。趙磊不再試圖激將趙楓，從包裏找到一本書，開始津津有味閱讀起來。

第一天很快過去，趙磊看到董國伸了個懶腰，趙磊這才看看表，2月2日上午9點。出於心理原因，趙磊盡量減少自己看表的次數，仿佛這樣時間能過得快一點。再看看趙楓，還是端坐在桌前，基本連動作都沒變，感受到趙磊的目光，趙楓也看看趙磊，微微一笑。

趙磊拉著林翀去上廁所，在那個臨時搭建的簡易房裏，趙磊洗了把臉，點上一根煙，跟林翀說道：“林老弟，你快想個辦法，要是真按照趙楓的說法來，估計最後也就李勇能跟他一較高下了，而我估計那時候，咱倆早就涼了。”

林翀也洗了一把臉，跟趙磊要了根煙點上，深吸兩口，眉頭緊鎖，看得出來，林翀這次也是沒轍了。

二人出來，趙磊看到陸江雙眼已經布滿血絲，畢竟歲月不饒人，陸江又是開早餐店的，估計昨天淩晨三四點就起來了，到現在已經30多個小時沒睡了。林翀坐下繼續打麻將，趙磊已經明顯看出陸江摸牌打牌的速度都慢了一些，趙磊遞給陸江一根煙，陸江接過煙，說道：“老了，不中用了，煙這東西，我有幾十年沒抽了，都快忘了什麽味，不過現在再不抽，怕我就是第一個了。”說完，陸江點上煙，露出苦笑。李勇則拍拍陸江肩膀說道：“老五，堅持住，別忘了，我們曾經的身份，我們曾是最優秀的特種兵，我們執行過最危險的任務，完成過最不可思議的行動，在我們的字典裏，沒有屈服，沒有投降，沒有軟弱，只有滿腔熱血，只有勇往直前！”

李勇說得鏗鏘有力，陸江明顯被激勵了，猛吸一口煙，連連點頭稱是。董國也點上一根煙，說道：“哥幾個，就屬我最沒出息，以前光幹些小偷小摸打架鬥毆的事，不過現在能和你們同生共死，我董國絕不慫包，我倒要看看，咱們這幫人還熬不過那個小白臉。”

趙磊看著眾人情緒高昂，微笑後繼續看書。

中午時候，五人吃了些壓縮幹糧，沒敢吃太多，怕吃多了更容易困，再看看趙楓，還是沒吃東西，就喝著桌上那杯咖啡，不知道是不是杯子太大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喝完。

趙磊故意說道：“趙楓，你杯子裏是有興奮劑吧？”

趙楓搖搖頭，拿著杯子走近趙磊，趙磊已經在積蓄力量，並適應李勇和林翀，這時候趙磊的位置在裏面，李勇和林翀則在外面，趙楓要是走到趙磊身前，很可能會留下破綻，說不定能趁機制服趙楓。看著趙楓一步步接近，趙磊繼續說道：“我說趙楓，你這樣可就不地道了，說好了比比誰能堅持不睡覺，我們在這吃壓縮幹糧，你自己在那兒喝興奮劑，你這樣……”說著，趙磊看著已經處於趙楓身後的李勇林翀同時出手，朝著趙楓撲過去，而趙楓頭也沒回連開兩槍，林翀和李勇分別傳來慘叫，二人應聲倒地，趙磊還沒來得及出手，趙楓已經把槍抵在趙磊額頭上，趙磊不敢亂動，用眼角餘光看向李勇林翀，發現二人都是腿上被子彈擦傷。

趙楓把咖啡杯遞到趙磊手上，說道：“別再耍花樣。我不想殺人，不過你們誰再亂來，盡管試試。”說完，趙楓慢慢走到桌子旁邊，坐下。

趙磊喝了一口趙楓杯子裏的咖啡，感覺並無異樣，放下，查看起林翀和李勇的傷勢，二人都是腿上擦傷，破了點皮，出血不多，簡單處理後都老老實實坐下打麻將了。

一直打到晚上，幾人都表示不想打了，實在無趣。趙磊一邊看著書，一邊思索如何應對，總不能真按照趙楓的說法，一直不睡覺，等個十天八天後再要睡覺的時候被趙楓一槍崩死吧。再看看趙楓，還是端坐在桌上，保持一個動作。趙磊試著學了學趙楓的動作，並沒有感覺更加舒服，隨即放棄。

眾人不再打牌，圍坐在一起，趙磊給他們講起曾經破獲的案子，在講到張之麟的案子時，趙磊故意留意趙楓的表情，而讓趙磊失望的是，趙楓從始至終連正眼都沒看過來，神色毫無變化。

趙磊還是忍不住看了看時間，2月3日淩晨3點。從2月1日下午3點，到現在才過去36小時，趙磊看看地上滿地的煙頭，再看看已經空了的五個煙盒，心說這下估計肺都熏黑了。好在空氣流動不錯，要不然光這五盒煙也能把人憋個半死了。

這時候董國已經站起來，防止瞌睡，而陸江則同時點上兩根煙開始抽，李勇和林翀狀態要好一些，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趙磊感覺腦子快轉不動了，去簡易洗手間把頭紮在水裏，泡了一分多鐘，等實在憋不住了才出來，猛地呼吸起來，這樣如此反覆，讓趙磊恢覆了不少，覺得自己腦子這才重新運作。從洗手間出來，趙磊又看看趙楓，趙楓依然端坐，槍就放在桌上離右手很近的地方。

接下來的時間，趙磊想了很多方案，又一一否定，感覺實在沒有什麽好辦法，看來，趙楓這一手，雖然簡單粗暴，卻著實有效。

就這樣，一直到趙磊再次看時間，已經是2月3日晚上10點，趙磊一算，眾人已經在這裏待了五十多個小時，而陸江情況最差算起來他有六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了，現在站著，卻站不穩當，有些搖搖晃晃。很明顯，趙楓也註意到陸江的情況，右手握槍，盯著陸江，準備在陸江睡著後殺掉他。趙磊走過去使勁推了推陸江，陸江則反應遲鈍，在被趙磊推了幾下後才緩緩看著趙磊，低聲說道：“趙，我想我實在扛不住了。”趙磊在陸江身上用力掐了一下，陸江這才搖晃一下腦袋，去洗手間洗臉，趙磊不放心，在後面跟著。等陸江洗完臉，稍微清醒一些，還是狀態不好，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恐怕陸江就會被趙楓開槍打死了。趙磊和陸江出來，趙楓則一直盯著陸江，看到陸江一時還能堅持，趙楓這才把槍放下，繼續端坐。

不過趙磊在和趙楓對視後，卻發現了有些不一樣。趙磊用手輕拍林翀，低聲說道：“你看看趙楓。”

林翀聽趙磊說完，沒有立刻去看趙楓，而是緩緩站起來，轉到一邊拿了點吃的，邊吃邊走到趙磊身邊，遞給趙磊一個罐頭，壓低聲音說：“我怎麽覺著他臉色格外白了，是長時間沒睡覺有幻覺？”

趙磊打開罐頭吃了兩口，遞給林翀，同時說道：“我也覺得他越發白了，應該不是幻覺，你怎麽樣，還能堅持吧？”

林翀點點頭，表示沒問題，說道：“先觀察，註意老陸和董國，他倆情況不太好。”

趙磊看看董國，董國連續打了幾個哈欠，趙磊知道，這時候晚上10點多，是正常睡眠時間，也是最容易困的時候，要堅持過這最困的一兩個小時，人會再次興奮起來。就走到董國身邊，大聲和董國聊天，確保董國不睡著，而林翀也拉著陸江讓陸江講當年在邊疆戍邊的風雲歷史。過了十幾分鐘，趙磊來到林翀身邊，低聲說道：“我怎麽覺著大家的臉色都變白了？”

林翀看看眾人，又看看趙楓，才對趙磊說道：“趙哥，陪我上個廁所吧，我怕自己睡著了。”趙磊會意，跟著林翀進了簡易洗手間。

林翀這才壓低聲音說：“我剛觀察了，你註意看趙楓的嘴唇，實際上不是他臉色變白了，而是他的嘴唇變紅了，現在看來，他最明顯，我們幾個現在還看不大出來，不過仔細看可以看出咱們嘴唇也有些紅了，而且不是普通紅色，是櫻桃紅。”

趙磊立刻明白，低聲說：“是一氧化碳？”

林翀點點頭，說道：“是的，我觀察到趙楓身後有個通氣窗，應該就是那個通氣窗出了問題，有人從通氣窗灌入一氧化碳，咱們離得遠些，中毒尚淺，而趙楓已經有了些中毒的跡象，等會兒出去我試探一下。”

趙磊叮囑林翀要小心，二人出來洗手間，趙磊接著找董國他們聊天，而林翀則在裝食物的包裏翻起來，拿出一包壓縮幹糧，慢慢走近趙楓。趙楓見林翀走來，拿起槍問道：“林教授，你有事嗎？”

林翀停下腳步說道：“沒什麽，這不是看你很久沒吃東西了，餓不餓，這個給你。”說著，搖了搖手裏的壓縮幹糧。而這時候，陸江董國二人一同去了洗手間。

趙楓笑了笑，說道：“林教授好意心領了，我餓了自會去吃東西。”

林翀也微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趙楓，你能不能講講，你的狙擊步，槍怎麽練的，我在警校接觸不少槍械，也沒練出來。”

一聽這個，趙楓明顯有些得意，站起身子正要開口，卻見他身子晃動幾下，過了幾秒才站穩，又深吸幾口氣後才說：“林教授，把你手裏的壓縮幹糧放桌子上，等我吃點東西再跟你講。”林翀沒耍花樣，老老實實把壓縮幹糧放在桌上，然後退回趙磊他們的位置，坐下，餘光偶爾掃掃趙楓。林翀發現，趙楓拆開幹糧的手已經輕微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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