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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大喜[穿越]》作者:青瑣

文案

這是一個被搶婚的新郎不幸穿越成誤入空門的和尚,並絞盡腦汁還俗娶媳婦的血淚史。

如果可以重來,尹修寧願孤獨終老也不要聽母上的話去追他跑的一陣風似的新娘。

你說人家兩個人心有靈犀的,他去追回來又有什麽用?

他倒是豁達,只是,死於非命這件事就叫他十分的不愉快了。

醒來後,尹修摸著自個兒鋥光瓦亮的腦袋,直悔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一直挨在身邊的小和尚寬慰他:“二師兄,強扭的瓜不甜,大師兄若是對你無意,你做再多也是無用,何不放下兒女私情,一心向佛,將來繼承師父衣缽,保我大玄國泰民安,也是不枉此生······”

尹修:“···沙師弟,師父被妖怪抓走了,你怎麽還不去找大師兄?”

尚空:“???”

淡出鳥來的日子一天天過著,某一日,尹修擡頭望天:怎麽辦,又想娶媳婦了呢,呵呵···

然而,當尹修第二次踏上婚姻的殿堂,又有一個男人闖了進來。

尹修:大師兄!!!你也要跟我搶媳婦不成?

穿越受×皇子攻,1V1,HE,發生在寺廟與朝堂間,兩個和尚談戀愛的故事。

走過路過,喜歡請收藏,不喜請輕噴。文中會出現的某些設定全是作者想(xia)象(bian),請用你們博大的胸懷寬容之,接受之,和平共處之,麽麽噠~

PPS:目前大約從第60章情節已經開虐,雖然後面會變好,不過不喜歡虐的小天使們請慎重,如果不能接受點叉就好,作者受得起,真的【認真臉】。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尹修,顧連卿 ┃ 配角:蔣鈺,尚空 ┃ 其它:1V1,養鬼,he,師兄弟

☆、 結婚啥感覺

201×年3月20號,農歷二月十二,春分,宜嫁娶、訂盟、納采、祭祀、祈福。

這是尹修的母上大人翻破了黃歷給他選的結婚的好日子。對此,尹修雖有些無奈,但也實在想不出什麽不同意的理由。

只是他英明神武的老媽什麽時候也信這個了?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3月19號,排除離婚、喪偶、老婆跟人跑了或者自己攜款潛逃等等一切可能的因素之後,這將是尹修人生中單身的最後一天。

尹修自認他是個很會投胎的,不僅生在了寸土寸金的首都,他的老媽許叢雲女士,更是商界裏男人也要忌憚三分的女強人。他爸倒是不見得多有名氣,父母結婚之前,他爸是他老媽的手下,父母結婚之後,他爸還是他老媽的手下。在尹修眼中,他爸就是傳說中許叢雲女士身後站著的男人。

中二那年,尹修的大男子主義空前高漲,他覺著總是站在許叢雲女士身後的老爸實在活的太窩囊,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看他爸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憐憫。他爸受不了了,向老婆訴苦,許叢雲女士觀察尹修許久,終於勾出了他的心裏話。

結果,在尹家的教育方針中,此等心結是不需要費心開導的,尹修的中二年華終以挨了許叢雲女士的一頓揍作為終結。

大概因為投胎投的好,尹大少爺最後的單身派對十分招人,從小到大的狐朋狗友們自是不必說,托了關系進去轉兩圈的更是不在少數。尹修被眾人當成了酒桶,拉著喝了一輪又一輪,最後離開的時候都是飄著的。

第二天尹修醒來的時候已是將近12點,幸虧他早有先見之明,早料到這個結果,將派對提前了一天。他可不想做個睡過了頭錯過自己婚禮的傻子。

看過了時間,尹修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反正今天沒事,索性就補覺了。結果才過了幾分鐘,尹修將將進入夢境,手機卻響了。

“哪個催命的?”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尹修低低罵一聲,伸手拿過了手機。

“餵,哪位?”

“哎呦,尹少爺您沒存我的號啊!”對方似乎有些驚訝,但這驚訝裏怕是有一大半是裝的。

其實這孫子不用說話,光聽他喘氣的聲尹修也認出他了,小時候穿過同一條褲子的損友徐聞。“懶得看來電顯示,什麽事?正睡著吶。”

“您可別睡了,趕緊來救命吧!小魚和溫雅正折騰著,倆酒瘋我可整不了了!”徐聞這下是真的無奈了。

尹修掀了被子坐起來,“你丫忽悠誰呢!咱今兒淩晨兩點就散場了,這都幾點了還沒醒,他倆酒品沒這麽差吧。”

“這不正趕上失戀,惺惺相惜了,今兒八點多爬起來倆人又喝了仨鐘頭。不信你聽!”那邊的手機被拿遠,很快一個含混不清的聲音湊近了來,“尹哥,新婚快樂!啊不對,祝你明天新婚快樂!”

尹修正要叫小魚把手機還給她哥,另一個聲音又傳過來,“尹哥~”尾音打著旋兒,卻是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下一瞬,那個聲音忽然拔高,驚得正要下床的尹修差點直接栽下去,“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尹哥你和女人結婚是明智的啊!”

“溫雅!丫又找抽吶!你不是男人啊?!把手機給徐聞!”

“聽見了吧,您趕緊來吧,我們在子持年華,再不來他倆非得把我拆了。”

“知道了,你先頂著,我盡快。”尹修掛斷電話,進了洗漱間。

子持年華,聽著文藝,是一家餐廳,估計那倆醉鬼就是在那喝高了。

駕車前往的路上,尹修又接到了催促的電話,掛斷後就滿心的煩躁。小魚是徐聞的妹妹,用徐聞的話說,那可是他親手換過尿布的親妹妹!從小被全家寵著長大,沒長成嬌縱的公主病,卻長成了個野丫頭片子。前一陣談了個男朋友,昨兒剛分,男的劈腿,徐魚姑娘為了沒能先一步把那男的甩了而後悔不已,這兩天正鬧騰著。

至於溫雅,名字取得溫文爾雅,但也僅限於名字。在尹修眼中,這廝一點也不省心,放著軟萌的妹子不喜歡,偏偏去喜歡個男的,你喜歡就喜歡了,還他媽的單相思,也是昨兒剛被他心上人給明言拒絕了。這倆人湊到一起,也當真是有的鬧了。

進了子持年華的大門,還沒等尹修用眼睛搜尋那幾人,就聽到一陣誇張的哭聲。循聲看過去,徐魚正和溫雅一起抱頭痛哭,徐聞在一旁側著頭捂著半邊臉,一副想跑卻跑不了的樣子。

尹修走上前,拉開椅子坐下。“一人一個,押送回去?”

徐聞嘆氣,“我也想啊,可這倆人惺惺相惜,一刻也分不開,咱倆怎麽押送?”

“那你還叫我來?來看他們撒酒瘋?好歹等他們撒完瘋再叫我啊!”尹修腦袋又開始疼了,擡手揉了揉額角。

“你當我好受啊,我這頭也疼著吶。這不是······這不是一個人守著他們實在太丟人了,叫兄弟來做個伴唄。”徐聞訕訕笑著,眼見尹修面色不善,連忙安撫,“你還別說,雖然丟人,但看著他倆還挺好玩的,年輕真好啊!”

“徐大叔,您自個兒欣賞吧,我要回了。”尹修起身要走,被徐聞一把拉住,“能不能講點義氣?好歹咱也是穿過同一條褲子的兄弟,明兒你就結婚了,為家庭事業奉獻去了,今兒為哥幾個奉獻奉獻成不成?”

“看我結個婚把你們燒的!沒一個省心!”尹修坐回去,“來壺茶!”

徐聞趕緊伺候著,倒完了茶,一雙眼賊兮兮的瞟著尹修。

“賊啥呢?有話就說。”

“兄弟,祁雨可是咱圈裏有名的美女,名媛!明兒就成你老婆了,有啥感覺?”

尹修聽他這樣問,當真靜下來仔細感受了半天。“說實話,沒啥感覺。”

“怎麽能沒感覺?那麽個大美女砸你手上了,能沒啥感想?”徐聞雙肘撐在桌上,賊兮兮的眼簡直要放光。

“第一次見她確實有點感覺,心說這姑娘長得天仙似的。後來雙方長輩撮合,處著處著也覺著她性子好,也許是個能長久一起過日子的。除此之外,”尹修沈吟片刻,用手指著對面抱成一團哭累了的酒鬼們,“至少沒有他們那麽深刻。”

徐聞給自己倒了杯茶,“哥們,不是我說你,你這人有時候就跟塊木頭似的,長這麽大,你追過幾個小姑娘?好容易談了兩回全是人家姑娘追的你,生活還能不能有點激情了?”

“沒有激情就不是生活了?你看他們,”酒鬼們又被拿來當了例子,“他們多有激情,還不是在這哭著吶。”

“可你這樣,老婆萬一跟人跑了怎麽辦?現在的女人哪還會喜歡你這樣沒激情的?”徐聞托著腮也看向那兩人,卻不想,一直抱頭痛哭的兩人忽然就醒了。

“徐聞!人尹哥明天就結婚了,你就不會說點好聽的?就你那烏鴉嘴,你說誰死誰就不能活,你自己不知道啊?”

這話來的突兀,徐聞反應了好幾秒才回神,“徐魚!誰給你的膽子這麽說你哥?”

“怎麽不能說?我剛和那王八蛋談的時候,你就天天說他不靠譜,遲早得甩了我,結果怎麽著?你那是給我算命吶!還有溫雅那事,你兄弟被相思煎熬的嗷嗷的,你幹啥了?成天潑冷水,人家追求愛情有錯嗎?你就一烏鴉嘴,你今兒說尹哥的老婆要跑,明兒她準跑,你快閉嘴吧!”

徐魚連珠炮似的堵得她哥臉都開始泛紅,一氣之下竟有些口不擇言,“小丫頭片子,你個沒心沒肺、忘恩負義的玩意,你哥我從小給你換尿布伺候你,你就這麽回報我的?”

徐魚一擺手,“哥啊,快別說了,我都二十一了,你成天把尿布掛嘴邊上,嫌不嫌味兒大啊?”

“我看你丫壓根沒醉,成心折騰你哥呢吧!”徐聞站起身,拉起徐魚就往門口去了。徐魚被他拉的一個踉蹌,徐聞趕緊回頭扶住她。小魚姑娘掛在她哥手臂上,對尹修揮手,“尹哥,我先回了,你幫忙把溫雅送回去啊。”

剛才兄妹倆一口一個“老婆跑了”倒是說的過癮,簡直當尹修這個當事人不存在似的,轉手又送給他一個醉鬼。看著一直喊著“這日子真是憂傷啊!”的溫雅,回頭是不是得謝謝他們啊?尹修想著。

“先生,麻煩結賬。”尹修架起溫雅正要走,身後不知何時跟上來的服務員就把他攔下了。

尹修:“······”果然得謝謝他們啊。

溫雅一上車就睡,在車後座上躺的四仰八叉,大概也是折騰累了。路上尹修正在想著到了溫雅家是把他叫醒還是直接把他背上去,擡頭就見後視鏡上出現了一張臉。浮腫的眼,淩亂的發,臉上斑駁的被壓出來的紅印子。尹修手一抖,差點撞上斜前方的電線桿子。

“溫雅,”尹修覺得自己已經被他們折磨的沒脾氣了,“醒了就把自個兒捯飭捯飭,看看你為個男人頹廢成什麽樣了。”

“尹哥。”溫雅撫了撫頭頂壓亂的頭發,“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喜歡上一個男人這事很不靠譜?”

“實話聽嗎?”尹修問。

“你甭說了,我知道了。”溫雅嘆口氣,又躺了回去。

尹修見他這樣,忍不住開口:“並不是覺得這事不靠譜,如果他也對你有同樣的感情,哥說什麽也支持你,可現實就是如此,他是直的,你掰不彎他,能怎麽辦?”

“哥,其實我不喜歡男的,除了他我哪個都不喜歡,我要真喜歡,你早就被我撲床上了。沒了他,將來遇上個我喜歡的好姑娘我照樣能結婚生子。我就是覺得一輩子好不容易遇上這麽個人,折騰這麽久他卻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我心裏難受。”

“臭小子,拿你哥開什麽玩笑,兔子不吃窩邊草,你那點良心還沒兔子的大?”尹修輕笑著和他開玩笑,溫雅看他一眼忽然又坐起身。

“哥,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將來要是有人喜歡你,甭管男的女的,如果他喜歡你喜歡的改不了戒不了,你就試著也喜歡他吧。”

“這話說的怎麽聽著別扭,好像你哥從來沒喜歡過誰似的。”

“你就答應唄。”溫雅扒著駕駛座,眼巴巴的看著尹修。

“成,哥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希望大家喜歡,晚點還有一章(づ ̄ 3 ̄)づ

☆、 雞飛蛋打

201×年3月20號,農歷二月十二,春分,宜嫁娶、訂盟、納采、祭祀、祈福。

尹修想著,如果他能活下來,一定要把自己今天的遭遇寫下來,發到各家媒體的報紙、網頁上,以此告訴自認命途多舛的世人:看吧,我都活成這樣了,你們還有什麽好抱怨的?可惜眼睛一閉,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救得過來。

此時他正躺在馬路中央,路人們出於對不幸者的憐憫,為他讓開了一大片天地。尹修陷入黑暗之前,恰好看見徐聞滿臉焦急的跑過來,身後應該還跟著幾個人,但尹修已經看不清了。

“烏鴉嘴!”他的嘴唇無力的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結婚是件很折騰人的事,六點而已,尹修就被許叢雲女士扒拉了起來。化妝換裝完畢,已經過了七點半。出了化妝間,外間的桌子上擺著一盤糕點,他本想吃點東西,不料手剛伸出去,就被許叢雲女士再一次扒拉走了。

“媽,我餓。”

他媽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去繼續前行,十分霸氣的開口,“忍著!”

尹修十分受傷,他的胃更是受傷。

祁雨的父親雖是商人,但她家祖上卻可以說是世代書香,更久遠的祖輩且不說,光是爺爺奶奶那一輩的幾位兄弟姐妹早年間也是小有名氣的知識分子,這種家族十分註重禮節,沈穩禮貌乃是首選。有了這樣的認知,尹修本以為進祁家接人,不過就是大家客客氣氣的敬茶改口,長輩們祝福幾句再囑咐幾句,然後就可以接新娘出門了。

然而,是他想少了。

祁家實在是個大家族,光是祁雨同輩的兄弟姐妹就可以站滿一間屋子。也因此,尹修受的罪簡直是以幾何倍數增長。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書香世家?在尹修兜裏所有的紅包都被以各種理由搜刮幹凈之後,他才有閑暇想起這個問題。在尹修眼中,他的各位大舅子小舅子,大姨子小姨子,簡直都是虎狼堆裏爬出來的佼佼者,不折騰死人不甘罷休。

終於,尹修單膝跪地親手幫祁雨穿好高跟鞋之後,這群虎狼才算盡興。

總算結束了!尹修長出了一口氣,再看他好不容易接到手的老婆,當真是越看越好看了。也正因為尹修多看了這幾眼,他才發現他的準新娘祁雨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發現尹修正在看她,祁雨回了神,對他笑了笑,挽著尹修的手出了房間。

之後,才是尹修一開始以為的書香世家的禮節,但他卻一口氣也沒能松下,畢竟祁家的長輩實在太多了。祁家的房子是一座仿建的四合院,古色古香,一眾長輩們排排坐在大堂,個個端莊,乍一看還以為又回到了百年前的時代。

祁家爺爺兄弟姐妹五個,如今全都健在,除了老大身體不好不能到場,其餘的全在。並且每位祖輩膝下還有兒女若幹,這些,全是尹修待會兒要敬茶的對象。

祁雨的大堂哥站在一旁,一位一位的介紹,尹修就跟著祁雨一杯茶一杯茶的敬過去,敬茶的時候,恰當的彎著腰,以示尊敬。當最後一位堂叔笑著飲了茶,尹修覺得他的腰已經快要直不起了。

然而就是尹修這麽費盡千辛萬苦才到手,不,還沒到手的媳婦兒,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帶走了。

與一切描寫搶婚場面的惡俗橋段相同,搶婚的男人似乎是掐著祁雨說那句“我願意”的點動手的,而祁雨,猶豫不過三秒,與男人對視一眼,扔下捧花就撒腿跑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前新郎尹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完了兩人的短暫互動,祁雨跑掉的那一刻,他還在唏噓,瞧瞧人家這個才叫心有靈犀,以後娶老婆還是得找這樣的。

其實從他去接祁雨,發現祁雨有心事那時,心裏就已經有點苗頭了,隱隱覺得今天這婚恐怕是結不成。此時預感得證,他倒是也沒有多驚訝。只不過,他倒是淡定,一眾賓客親友卻不淡定了。

他媽媽看著準兒媳婦跑掉,而兒子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以為兒子是被嚇傻了,當即快走幾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兒子背上。“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追啊!”

尹修被這一巴掌拍得一抖,“媽,還追什麽,您看這追的回來嗎?”

許女士怒其不爭,火氣一下竄了上來,“哪那麽些廢話,那是你老婆!”

還不是我老婆呢。尹修腹誹,但還是懾於老媽的淫威,再說,他也打算和祁雨說清楚,要是不想結婚,他可以去向長輩們解釋,婚約作廢。總之這種事,趕早不趕晚。

尹修追出去時,那兩人還沒跑出多遠,大概是祁雨的高跟鞋成了阻礙。眼見他們上了人行道,已經快要到對面。指示燈已經開始忽閃,尹修沒有多想,估算著以自己的速度很快就能跑到對面,也追上了人行道。突兀的剎車聲刺耳的很,尹修只覺得那聲音刺激的他的大腦都罷工了,一時間連疼痛都沒了感知。

那司機本來看到指示燈已經開始忽閃,便沒有減速,估算著等綠燈亮了,他也就正好過去。卻怎麽也沒想到,還有另一個喜歡估算的,看著那不知為什麽竄出來的人,想要剎車也來不及了。

徐聞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尹修,腦中一片空白。

尹修是被疼醒的,還有痛覺,就證明他沒死!

然而當尹修驚喜著睜開眼,眼前的光景簡直叫他一臉懵逼。

不同於祁雨家模仿出的古味,他如今置身其中的房間是真真正正的古色古香,擡頭間,正上方的木制床架透出一股頗具年代的質感。

什麽地方?他媽把他送到哪裏來了?

尹修想要起身,將將擡起頭卻感到一整暈眩。這是被撞出腦震蕩了?所以這是一家療養院?

“二師兄,你醒了!”稚嫩的童音忽然響起,幾乎貼著尹修的耳邊,他的頭更暈了,只能躺回去。

轉頭看過去,一個小小的男孩坐在床邊,漆黑的眼珠帶著欣喜,一錯不錯的把尹修望著。尹修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覺得這個孩子可愛極了,如果不是一動就頭暈,他倒是很想在那張白嫩的小臉上捏幾把。

“你是誰家的孩子?這裏是哪裏?我媽呢?”尹修沙啞著嗓子問道。

不料那孩子竟是滿臉驚恐,“二師兄,你怎麽了?莫要嚇我啊。”

“小孩子不要調皮,去幫叔叔把我媽媽找來好不好,你既然進來了,應該見過他們吧?”二師兄?你咋不直接叫八戒呢!不過也難得現在這麽小的孩子還愛看《西游記》了。

“你媽媽是誰?二師兄,你為何一直說些胡話,莫非是腦袋摔壞了?我這便去找師父,師父定能醫好你的。”說罷,竟然直接跑了。

直到那小孩站起來,尹修這才註意到他的衣著,竟然一身和尚的打扮。這孩子可真入戲!尹修把頭擺正,又痛又暈,眼前有些花,便閉上了眼。過了片刻,一陣腳步聲漸漸靠近,以為是他媽媽,尹修又把眼睛睜開。卻見一個白衣翩躚的長發男人走了過來。

什麽情況?組團演戲的?這身行頭可真敬業。尹修帶著些敬佩的眼神看的銘生大師有些莫名,這個徒弟是叫人“騙”進空門的,從來不是個省心的,倒是當真沒見他露出過這種眼神。

“尚遠,可覺著好些了?”銘生坐在床側,伸手察看尹修的傷勢。

尹修心說你丫還裝上癮了!面上卻還是十分禮貌,“請問,我媽他們在哪裏,我醒了都沒人通知他們嗎?”

銘生皺起了眉頭,擡起右手掐算,看的尹修十分無語,連腹誹都省了。

片刻後,尹修便見他床邊坐著的這位哥們放下手,意味不明的看著他笑了。“你要找的那些人,他們皆不在此處。”

“那他們去哪了?”

“或許,”他站起身,頓了頓,“你該問,你去哪了?”

“什麽意思?”尹修不得不懷疑,他媽媽是不是把他扔進精神病療養院了?

“你喚做尹修,大玄朝太傅尹正德之獨子,如今身在鎮國寺,乃是我座下二弟子,法號尚遠,”他摸著男孩的頭頂,“這是你師弟,尚空。若有其他疑問,隨時可來問我。”

“哥們,你逗我呢吧?”這兩人一直在他面前演戲,哪怕演的再好尹修也開始反感了,語氣很是不善。

銘生料得他遲早如此,倒也不惱,輕描淡寫道:“摸摸你的頭頂吧。”

雖然覺得他在演戲,尹修卻鬼使神差的向頭頂摸過去。

頭發呢?頭頂光滑一片,只有零星幾點粗糙,尹修的脊背忽然開始發涼。他再也顧不上頭暈,起身便向門口跑過去,即將出門時絆了一跤,幸好抱住了門框,然而門外的景象仍舊叫他不由得滑坐在地。

院落中幾位僧人正在清掃落葉,見他趴在門口,詫異過後,便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的向他俯身行禮,“師叔。”

尹修的臉霎時便白了,老天爺,你玩我呢?

☆、 傳說中的大師兄

“空空啊。”尹修斜倚在榻上,經過幾日的休養,他的頭已不再像醒來那日那麽暈,他也躺的太久了,還是覺著坐著要舒服些。

正伏在案邊讀佛經的尚空“哎”了一聲,立刻小跑著過來,“二師兄,有何吩咐?”

“吩咐倒沒有,師兄悶了,來陪我說說話。”尹修拉著他在床榻一側坐下,伸手覆上尚空的頭頂。小孩才六歲,被養得很好,皮膚白嫩水滑,小臉瞧上去肉肉的,整顆腦袋活像個大肉包子。至於為何是肉餡的,尹修想,大概是因為他太久沒吃肉了吧。

見尹修把自己拉過來,卻遲遲沒有開口,尚空覺著有些無聊。“二師兄,不是要說說話的嗎?”他的腦袋上是開花了嗎?二師兄怎麽總是喜歡摸他的腦袋?

正在肖想著肉包子的尹修回神,最後頗為留戀地又摸了幾把才將手收回。

接受現實,於尹修而言,著實有些困難。他想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無法想象看見他的屍體的父母該是什麽樣的。他是獨子,沒了他父母到了老年該怎麽辦?這幾日他的腦中總是浮現這些問題,日夜不得安生。苦惱之後卻也沒有半點用處,這讓他感到很無力。

但他好歹還活著,並且他還想活的好好的。醒來的那日,看他那位所謂的師父的表現,對於他的來歷心裏怕是明鏡似的。可他是如何得知的?又為何一點也不驚訝?這便是此刻尹修最想弄清的。

“空空啊,哥問你個事啊,咱們師父究竟是何許人也?這裏不是寺廟嗎,他為何沒有剃度啊?”尹修問得頗為和藹,卻見尚空皺起了小臉。

“二師兄,你怎麽了?為何連這些都不記得了?”

“我······”尹修正想說“我失憶了”,然而又覺著這個幾乎被玩壞了的借口有些可憐,便隨口改了,“摔傻了。”

結果尚空一臉哀憫的看著他,唉,早知道就說摔壞了,這破嘴!

“二師兄,你放心,我定不會嫌棄你的。”說罷似乎覺著不夠,便又補充道:“若你摔傻了大師兄不要你,尚空絕不嫌你。”

大師兄大師兄,這個大師兄到底是誰啊?自從他醒來那天,這小孩便總是在他耳邊念叨這個大師兄,說些什麽“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大師兄對你無意,你便也別總念著他了。”雲雲,這個大師兄和尚遠的關系似是有些微妙啊。

雖說這個法號尚遠的小和尚也喚作尹修,尹修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他和自己擺在一起,心中總有種淩亂感。休養這幾日,他也對著銅鏡端詳過,尚遠年紀不大,據說是十五歲。雖說還是個少年,卻也太過秀氣精致了,加上頭頂無毛,乍一見之下尹修還以為那是個小尼姑。說來,尹修對這幅長相簡直嫌棄得很,根本和他原本英俊的長相沒法比嘛!

然而再不忿,尹修也只能認了。只是這個尚遠對他大師兄的那份心思卻是他不能認的,他遲早得給撇幹凈。

尹修出神太久,尚空又無聊了,二師兄最近也太喜歡入定了。“二師兄。”尚空幽幽的喚道。

“啊?”尹修坐直了,“啊,那個,方才我們說到哪了?”

尚空小大人一般嘆口氣,“大師兄不要你了。”

“空空啊,大師兄究竟是誰啊?尚遠,不,我很喜歡他嗎?”尹修也跟著嘆氣。

問起這個,尚空小和尚似乎又有了興致,小嘴吧啦吧啦的說開了:“大師兄長得可好了,來鎮國寺祈福的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們都誇他長得好,好多人來求與他的姻緣的。”

“喲!做了和尚還這麽招蜂引蝶,那他怎麽進了鎮國寺的?難道追求他的姑娘家太多了,把他逼來的?”尹修唏噓道。

尚空卻又嘆了口氣,“是皇上讓他來的。”

皇上?尹修腦子裏瞬間閃過許多猜測,這大師兄原是個風流種,倜儻瀟灑,上到皇帝後宮,下到民女閨房,無處不入,終於和皇上的妃子有染被皇上逮住,遂關進了鎮國寺,叫他做個和尚,永遠不能再與女子親近。又或者,他與即將出嫁的公主暗通款曲,然後······

當尹修意識到自個兒的猜測已不受控制的往齷齪的方向橫沖直撞時,尚空已然托著腮看他許久了。“二師兄,你笑的好怪異,方才想到什麽了?”

尹修尷尬的咳了兩聲,“沒什麽?”即刻轉開了話題,“皇上為何讓他進來?”

“因為皇上想讓你進來啊。”

越問越是糊塗,“空空,別這樣大喘氣了,你一口氣說完吧。”

“是你總打斷我的。大師兄是當朝二皇子,已故的瑗妃娘娘所生,上有作為嫡長子的大皇子,下有一眾皇弟皇妹,雖說是第二子,卻從來不太受寵。皇上本想讓你進鎮國寺,你不答應,他們便將大師兄送進來,後來你果真也跟來了?”

“因為我喜歡他?”看來尚遠對他大師兄,實在情深義重,只是可惜了情再深也沒能得到回應。

尚空點點頭。

“無妄之災啊,可是皇上為什麽要讓我進鎮國寺?”

“因為二師兄你是下一代國師啊,自然是要進入鎮國寺拜入師父門下的。每一代國師早在出 生之前便定下了,二師兄將來是要守護大玄國國運的。”

“啥?國師?”尹修有點懵,還沒出生就定下了?哪個不靠譜的整的幺蛾子,萬一尚遠要是個女娃娃,也能給人家送進鎮國寺來?

小和尚說起國師又興奮不少,“大玄朝開國近千年,至今繁盛不衰,全靠歷代國師庇佑。民間有一說法道,歷代國師皆是身懷異能之人,是天上的謫仙,能夠保我國興隆昌盛。”

神仙什麽的,尹修實在有些接受無能,但看尚空兩頰通紅,儼然十分崇拜的模樣,他便也不再多問了,有或沒有,總有一日會知道的。

師父的問題已經有了一知半解,尹修對那個大師兄倒是又生出幾分好奇,畢竟他都來了有幾日了,自家師弟受傷,這位做人家師兄的卻從未露過面,也有些說不過去吧。

“空空,我受傷這幾日也不見大師兄來看望,他去哪了?”

“二師兄,你果真摔傻了嗎?”尚空眼含悲憫,“自從大師兄進了鎮國寺,便再也不見你,你這一回受傷,便是因為趴在墻頭偷看大師兄,不留神才摔的。”

言之於此,尹修總算醒悟到一件事,既然大師兄是因為他才會被送進鎮國寺中的,那麽,豈不是······恨死他了吧?

尹修苦笑,“空空,你確定,大師兄不會見我嗎?他不會······”報覆我吧?

“絕對不會的。”尚空使勁點頭,隨即看著尹修有些疑惑,“二師兄,往常大師兄不見你,你總是苦著臉,怎麽今日這般高興?”

“啊?我很高興嗎?”尹修摸著自個兒的臉,嘴角忍不住上揚。“哈哈,那個什麽,快到午時了,該用膳了吧?”

“啊!”尚空突然驚叫一聲。

尹修被唬的一跳,“怎麽了?”

小孩子皺著眉,“二師兄,都怨你拉著我說話,今日的課業怕要完不成了。”

“那有什麽,拿過來,師兄幫你做!”

尚空見他十分豪爽的模樣,忍不住有幾分期待,跑回案邊拿來了先前看的經卷。“師父說,將這些看完了,明日早課後講與他聽。可我有許多處不懂,早先都是去問其他師兄的,今日恐怕來不及了,二師兄與我講講吧。”

尹修正要說好,卻在打開經卷的瞬間咬住了牙根,生生將吐到一半的“好”字收了回來。“空空啊,師兄忽然覺著頭又有些暈了,怕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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