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去拿錢包，想到要犧牲毛爺爺，心裏甚是難過。

莊冷陽嗤地笑了，“六萬”

米小糖怔住了，六萬？果然很貴，那是眼鏡嗎。

然後聽那面癱又輕輕吐出倆字“歐元。”

她沒聽錯，是歐元，不是韓元。

米小糖瞬間石化，這麽多錢，那得批發多少支簪子啊。

她燦燦一笑，“你唬我的吧，你那什麽眼鏡，戴上能當千裏眼使麽？”

莊冷陽見她楞在那裏，額前頭發因為雪化了的緣故粘在一起，小臉微紅。睫毛跟上次在墓地見到的一樣，綴著水珠。

此時，顯得甚是可憐，但他莊冷陽何時可憐過任何人。

“不相信？要不要我拿發票給你”

米小糖回神，無賴地說，“你看我全身上下掏不出一百塊錢，先欠著，我以後慢慢還給你成嗎？”

莊冷陽沒有答她，他再一次拿出那支銀簪子，淡淡地問，“這支簪子對你很重要麽”

“是，和我的生命一樣重要”

很堅定，也的確如此。

米小糖以為他會被自己的回答感動，把簪子還給她。令她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莊冷陽那兩只修長的手指，夾著簪子，長臂一伸，簪子消失在窗戶外面。

米小糖錯愕了，楞了一秒，大叫一聲，“你混蛋！”

然後，她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箭沖到樓下。

那是一塊草坪，積了薄薄一層雪。米小糖蹲在墻角，仔仔細細地尋找。

每一塊草叢，每一片瓦礫，小心翼翼，生怕錯過一個角落。

站在窗邊的莊冷陽，默默地註視著樓下認真的女孩，劍眉平覆，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因為他看見米小糖哭了，哭得肝腸寸斷。

米小糖蹲在墻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其實很久沒哭了。再難過的日子，她也很少會哭。

可是今天，當她看見簪子消失在窗外的剎那，覺得心都被抽空了。

莊冷陽走到她面前，米小糖看到一雙鋥亮的皮鞋，擡起腦袋，臉上淚兩行，眼裏滿是怨恨的光芒。

“你腦子有毛病嗎，為什麽丟別人的東西？”

這個變態，有錢就可以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麽？

莊冷陽冷笑，“你弄壞了我的眼鏡，我丟了你的東西，扯平了”

“你想得美，錢我會還你，但是簪子你必須給我找到”

莊冷陽扶了把眼鏡，幽幽地說“那就等你把錢還了再說吧”

米小糖透精個人，聽聞這話，心生奇怪。

她委屈地吸了口氣“當真？”

莊冷陽變戲法似的，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了簪子，米小糖眼睛都直了。剛剛明明看到他丟下去的，難怪，怎麽都找不到。

她欣喜若狂的同時，覺得自己被耍了。

她手一伸，凜然說，“還我”

“行啊，錢拿來”

“你——”

米小糖收回手，心裏忖思，這錢是一時半會是沒有的，不知道他到底有何圖謀。

圖色？不太可能。死變態，肯定不單單是為了錢。

“好，你說吧，你想幹什麽，”

莊冷陽想了一會，把簪子又收起來了，米小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東西裝在了別人的口袋，心口是直滴血。

只見他又掏出了一塊手帕，白色的。

莊冷陽拿過她那只噌破的手，米小糖不解，使力卻掙脫不掉。

他一下一下纏在她手上，力道不躁不柔。臉依舊是面癱，無表情。

米小糖盯著他，說實在的，長的是真帥，可惜跟她有仇。

包好以後，莊冷陽雙手插回口袋裏，“看你這副窮酸樣，想還我錢近來是不可能了。我允許你往後拖一拖，直到你有能力為止”

確定自己沒聽錯，米小糖遲疑地問他，“真的？不反悔？”記得沈曼講過，他這個人很龜毛的，也從不吃虧。

“當然是有條件的”

就說嘛，有條件也好，總比無緣無故讓人心安。

“什麽條件，殺人越貨的事，咱可不幹啊”米小糖又一副大義凜然。

莊冷陽想了一會，看樣是即興發揮。米小糖緊張得要死的小模樣。

“就是在還清這些債之前，你不可以找男人”

米小糖白眼一翻，嘖嘖，嘴裏沒好話，你就不能說談戀愛嗎？什麽找男人，難聽。

“這也算條件？很簡單嘛，放心放心！”

“好吧，記住你的話，你要是違規，被我知道，死定了”

最後幾個字，他是在她耳邊說的，微微地氣息，吐在米小糖的耳朵上，搞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擡手去擦耳朵，一股淡淡的清香傳入鼻息。這才想起手上還纏個白手絹。

夕陽的餘暉灑在莊冷陽的背影上，米小糖想，為什麽書裏描繪的場景會出現在她面前。

其實不過爾爾，但他的背影著實能迷倒類似於她這種年紀的萬千少女。

但是對她，真的不管用。

突然，米小糖狡黠一笑，惡作劇般沖著他還沒遠去的背影喊，“哎，哥哥，你是不是想泡我”

不知莊冷陽有沒有聽見，米小糖想，這不是天方夜譚嗎？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她也解釋不了他對自己的種種行為。也許真的是行為變態吧。

更令米小糖沒有預料的是，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莊冷陽。

就是這個背影，一別卻是幾年。直到她參加工作半年都再沒見過他。

……

“小米，進來”

米小糖正在思念她的寶貝簪子，這麽久了，真擔心那個面癱會把它當垃圾一樣丟了。

一個激靈回神，主任在大聲傳喚。

迅速到主任辦公室，聽候發令，“主任，有事？”

“嗯，今天晚上隨我去跟客戶談業務。”

鄭主任年過五十，由於保養得當，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

“行，那，景師兄去麽？”

“當然，事務所的金牌律師，能不去嗎，律師行的臉面嘛”

米小糖欣喜的神色，沒能逃過主任的火眼。

“小米啊，多跟師兄學習，我相信你的能力，早晚有一天你會跟他一樣出色的，我看好你哦”

“那必須的，主任，我能給你丟臉嗎”

大盛律師事務所，在本市律師行裏赫赫有名，首屈一指。

米小糖作為特招律師，全因為她導師的推薦，她的能力雖然有目共睹，畢竟社會經驗不足，一些棘手的問題，還不能處理得游刃有餘。

“出去吧，晚上都是大客戶，好好表現，記得穿漂亮點，好好打扮打扮”

米小糖笑著出去了，吐了吐舌頭，老狐貍，每次帶她出去擋酒。

晚上，米小糖因為穿什麽衣服犯了愁。既不能太花哨，又不能老氣。平時上班穿職業裝，出去應酬的衣服來回就那兩件。

最後依舊是那條黑色及膝連衣裙，批了件大外套就出了門。

“小糖，上車”

景天搖下車窗，招呼在路邊等車的米小糖。

“嗨，師兄，真巧”

米小糖上了車，記得他好像住在相反的方向。

“哦，我過來找個朋友，沒想到這麽巧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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