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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藏寶圖版(八)——淑姬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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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幹糧吃完了,淑姬要去路過的小縣城裏補充一些,“呆在車裏等我回來。”對秀子交待完她就走了。淑姬剛買完東西提著包裹出了那家食鋪,一只槍管就頂在了她的腦門上,她還未來得及拔槍,腰上的武器就被人快手繳了去。劉成,他帶人一路追蹤過來終於將淑姬逮到了。“給我將她捆起來,有多緊就捆多緊!”劉成對身後跟來的兩個同夥吩咐道。淑姬被捆住後,劉成就開始逼供了:“和泉秀子在哪?”淑姬不答,劉成用槍托在她頭上重重地擊了一下,再問一遍,淑姬仍不答。想想劉成也挺佩服那個叫和泉秀子的女人,才短短幾個月的功夫竟然就將此人給完全收買了,劉成:“你不說,我們也能找得到,她肯定在這附近等你,況且你不回去,她也應該會來這尋你。”劉成轉身對後面兩人發布命令:“你們兩人在這看著她,同時等著獵物是否會來,我帶其它兄弟去附近搜。”

淑姬知道她先前為什麽會害怕跟秀子的關系太深入了,因為那樣一來她就會對和泉秀子的人身安全太過介意,比如像此時一樣,心裏一遍遍祈禱秀子能有警覺性趕快溜走。但她不知道秀子此時的心境同樣發生了很大改變,淑姬沒有按時回去,肯定是在城裏發生了什麽事,秀子肯定要來看一下的。這座小縣城只有一條街,一個城門,秀子一進來就遇到劉成一夥了,她手上有槍所以劉成也不能這麽容易就將她捉住。“淑姬在我手裏,你再跑我就將她腳剁下來!”這句話對秀子產生了作用,她止步轉身槍仍舉在胸前,“你不許靠近,淑姬在你手裏如何證明?”劉成對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很快被捆住的淑姬就被推了出來,劉成回頭對著她的大腿就是一槍,淑姬一聲痛呼,直接栽倒了,鮮血從她傷口處透過褲子洇了出來,這一槍既是對和泉秀子的威脅,又是對淑姬背叛他的懲罰。果然秀子手裏的槍扔了,她被劉成帶來的人押走了。中槍倒地的淑姬被綁著扔在了大街上,劉成已將她身上的槍和錢都拿走了,這一槍將他們兩人十幾年的交情徹底交待了,上次淑姬動手搶人就意味著她再也沒有機會讓劉成原諒她了,劉成給她的安排是讓她自生自滅,是死是活看她運氣了。淑姬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可是還是這樣,所以事情就是這結局了。

兩個月後,南方某小城,一家酒館挑起的新招牌“鄭氏烤魚”已一個月了,自第一天開張起生意就很火爆,只因那烤魚實在是太香了。旁邊打鐵鋪的主人羨慕地對酒館主人道:“還是你這鄭老賊精明,救了人得了好名聲又能羊毛出在羊身上將本錢撈回來。”老鄭拍打著自己身上新做的那件綢衫得意地回道:“當初那樣血淋淋的一個人躺大街上誰都不願救,就我於心不忍,給擡回家去,在家白吃白喝供了一個月,還附帶請郎中取了子彈費了這許多銀錢,她不得報答一下嗎!”見又有客人上門,老鄭不再磕閑牙,笑盈盈地招待客人去了。待天黑打烊收鋪,老鄭和老婆在燈下清賬,今日盈利又頗豐,老鄭不由得盤算起來,照這速度下去,只要半年就可擴張店堂,加大規模了。老婆思慮得更周全,回道:“她腿還沒好利索,我們要悠著點,這樣不停的連軸轉別累壞了。”老鄭:“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更何況我們還救了她一命。”老婆壓低聲音湊過來道:“我是說還是得想法子將她那個配方弄到手才是萬全之策。”老鄭沈吟片刻開口道:“法子我倒有一個,就是讓她也變成姓鄭,她跟咱成了一家人,自然就會一條心。”老婆見他臉上那種討好的諂笑,立即就明白了老鄭說的讓人也姓鄭是哪種方式,回道:“你個老色鬼,想納妾,我死了你都別想!”老鄭仍不放棄:“我這也不是為了大局著想嗎,她進了門也仍舊是吃飯幹活的,說不定還能借那張肚皮給咱小三子添個弟弟妹妹。”老鄭肚子裏的花花腸子,老婆一清二楚,她現在很懷疑老鄭當初救人的動機了,不過她很快就想好對策了,“將她娶進門也可以,不過不是你娶,而是小三子娶。”老鄭:“可小三子才九歲,會不會太早了。再說了人家未必願意。”老婆:“這個我自有辦法,警告你死了那條心,不然有你好看!”

鄭家酒館的後面是院子,供主人居住,其中有間小屋子原先是放雜物的,現在已清出來給做魚的廚子居住,這個人正是淑姬。結結實實的忙了一天了,淑姬的腿又累又酸,特別是那條傷腿,走動起來還是不靈便。“別落下根子,變成瘸子。”淑姬將那條傷腿擱在床板上邊按摩著邊擔憂地想著,她現在需要的是靜養,但誰願意白吃白喝地供著讓她養傷。老鄭夫婦自她能下床那天起就差她幹活了,雖說兩夫妻心地不怎麽好,待人也苛刻,但不管他們是抱著什麽目的,總歸是在她最無能為力的時候,給了她一片屋檐擋雨,一碗稀飯果腹,並且也請了郎中將腿上的子彈取掉。正想著,這家酒館的女主人老鄭老婆進來了,她拿了一張紙和一塊印泥進來,“來,淑姬在上面摁個手印畫個押。”不識字的淑姬見那紙上寫了一堆字,問道:“這是什麽?”老鄭老婆:“明日起每日給前街李財主家送五尾烤魚的契。”淑姬:“這不應該是你們掌櫃的事嗎?”老鄭老婆不好意思地笑笑:“可做魚的是你,人家怕你突然要走,想求個安心。”淑姬不疑有它將那紙接過來幹脆利落地壓了個紅印在上頭。

第二天老鄭老婆出去串了一圈門回來後,所有的街坊鄰居都知道了,老鄭家救的那個年輕女子為報恩已自願賣身成了他們家兒媳婦,不由得在背後感慨起老鄭夫婦的老謀深算。淑姬從別人嘴裏聽到這個消息後莫名其妙地去找老鄭夫婦求證。老鄭老婆拿出那張畫了押的契約來讓識字的人當場讀給淑姬聽,淑姬這才知道,昨晚她簽的是一紙賣身契,她已將自己無償賣給鄭家為媳。又是吃了不識字的虧,上了這對惡人的當,假若自己手上有槍,有錢或自己雙腿利索都好辦,來他個溜之大吉,但目前形勢是:自己只能忍耐著,不就是多個“小丈夫”嗎。思想一轉變,淑姬進入狀態了。

老鄭夫婦開始提出魚鋪要延長時間,可淑姬就規定,白天八個鐘夠她還錢就行。每天不睡夠不起,再不爽了,直接罷工。老鄭想弄她的配方,想都別想。吃飯時也開始一點不客氣,筷子就專往肉菜碗裏伸,老鄭夫婦瞪眼她也不管,實在不爽了就回道:“我一天到晚幹活累了,腳上的傷不得營養補充嗎?再說了我現在是你家兒媳婦,又不是下人,吃點好的不是應該的嗎。”老鄭夫婦本以為她是個可以隨意擺弄的軟柿子,沒想到她內裏也藏著份剛勁。先前對老鄭夫婦提出的一些要求淑姬看在他們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都盡量滿足,但如今既已撕破臉皮,淑姬對他們也就沒什麽好臉色了。她每日幹活也全是在還之前的恩情,唯獨對她名義上的“丈夫”,那個才九歲的小三子,她一直都是和顏悅色,常帶他玩,有時客人賞給幾個銅板,她也全給小三子讓他去買零嘴。

事情在一個晚上因老鄭的過火行為又發生轉變了,老鄭一開始救淑姬就是看中了她是個長得還算漂亮的年輕女人的身份,當初若是個男人中槍被扔在大街上,老鄭絕對是跟其他街坊鄰居一樣的心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事情被老婆整岔了,老鄭仍不甘心,想來個捷足先登——生米煮成熟飯。於是這晚趁老婆出去串門,兒子也睡下了之際,她摸進了淑姬的屋子。淑姬這天忙得暈頭轉向的,正躺在床上熟睡,迷糊之際聽見有點響聲,以為是老鼠也沒在意,直到她感覺到一只結實的手掌摸在了自己身上,她才驚覺,要躲已被人壓住。情急之下張嘴咬了過去,來人發出了一聲痛呼,淑姬認出來了這是老鄭。淑姬完全清醒了,幸好枕頭底一直藏著一把尖刀,摸了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陣亂刺。老鄭手被紮了一下,身子朝後彈出撞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壺水碗乒乒乓乓碎了一地,隔壁的小三子聽見這邊的打鬥聲舉著油燈過來了。小三子站在門口疑惑地問道:“爹,你們這是做什麽?”老鄭被兒子這一問羞愧之情無以覆加。淑姬不忍傷害一個孩子對自己父親的感情,將刀子收了起來掩飾道:“剛才來了個小偷,現在已經被我們趕跑了,去睡吧。”

小孩子好糊弄,老鄭老婆可不好糊弄,淑姬那一嘴咬在了老鄭脖子上,齒痕清晰可見,況且手上的傷也得有個說法。夫妻倆關起門來大吵一頓是免不了的,兩人鬧了一整夜,終於鬧出了個解決辦法來:他們夫妻一致對外要懲治淑姬這個“罪魁禍首”,決定將淑姬賣到窯子裏去。第二天清早,淑姬仍幹她的活,對於昨晚之事她問心無愧,不想解釋也不想再提。老鄭老婆一直對她一臉寒霜,吃完早飯就出去了,老鄭也有些悻悻地不敢再挨淑姬的邊。中午時分,淑姬正張羅著魚鋪下午開張的用料,一群人突然擁了進來,老鄭老婆領著一個約40歲左右的婦人,據說是雲和班的鴇母,淑姬已被老鄭老婆賣給了她,所以她是來領人的。她後面跟著兩個彪形大漢,淑姬知道這個今天這場面是由不得她了。真是魚油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淑姬腿腳便利時哪會怕這些人,但現在人家一索子就可捆了她。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到窯子裏去她的境遇就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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