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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藏寶圖版(四)——與劉成再次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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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碼頭是不能再去了,洪幫的人肯定全守在那裏,她們決定到上海去,從那裏坐船出洋。可這裏到上海去幾百裏的路程,如何避開洪幫在各處的眼線實在是個大難題。在淑姬正在絞盡腦汁苦思良策的時候,秀子已經有了她的辦法,並且行動起來了。京城有許多富家子弟如今都在趕出洋留學的時髦,她們在租界的洋人飯店裏就結識了一位這樣的闊少,帶著仆人,坐著汽車要去上海放洋。當時大家都在餐廳裏吃飯,這位少爺正跟他的管家兼仆人大講養鳥之道,秀子聽了一會兒之後見那位管家總是接不上少爺中意的話忍不住插了兩句自己對這方面的見解。這位少爺正為管家不懂他的鳥經而光火,一聽秀子這兩句話,便知她也是行家,立即邀秀子同桌而食。

等一頓飯吃下來,這位少爺已將秀子當作了知己好友,當聽說秀子也要到上海去時,高興得當場就邀她同行。這正是秀子的目的,但她故意以退為進:“怕給孫少爺添麻煩。”孫少爺:“這有什麽麻煩,大家彼此是朋友,一路上談談講講剛好就不寂寞了。”秀子:“我還帶了個人,怕孫少爺這邊不好張羅。”孫少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見到了被她幹晾在另一桌已一個小時的淑姬,問道:“那位是?”秀子:“是家裏的丫頭,家母派來照顧我生活起居的。”孫少爺自己帶了三個人,一個司機,一個管家,還有個隨他一塊放洋的表弟,略躊躇了一下後,他對後頭的管家吩咐道:“再去車行賃輛汽車,你跟過亭表弟就坐那輛車。”管家依言去了,孫少爺一句話就將事情解決了,再轉過來對著秀子:“這下不懷疑我的誠意了吧。”秀子:“既然孫少爺如此真誠,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當日她們就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小轎車上輕松地向著上海進發,吃宿之類的問題都無需再操心了,孫少爺的管家全給一並安排好了。淑姬在一旁冷眼旁觀,和泉秀子這個人對孫少爺處處在投其所好,跟著他的話題轉又做得全不露痕跡,一切似乎都只是她的本性流露,能交到如此投緣的朋友,她也將之歸為命運的安排、緣分。淑姬如今回過來想一想,她當初對自己也是這一套手法,心裏就產生了些嗤之以鼻的不屑。白天在車上,淑姬對他們的聊天沒插一句話,偶爾秀子喊她,她也是半天才漫應一句敷衍了事。

當晚歇宿時,孫管家給她們開了個套間,自關上門起,淑姬就發洩她的不滿了:“為什麽說我是你的丫鬟?”秀子:“就一句話掩飾一下大家的身份,你不必當真。”淑姬提高聲音質問道:“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秀子:“你小聲點,一路上又沒少你吃,又沒少你喝,還有汽車坐著,你有什麽不滿的。”淑姬:“我總算見識到了,你們這樣的人,為了吃喝享樂可以廉恥都不顧,吊膀子、傍闊少什麽做不出來。”秀子還在耐心解釋:“我那不是權宜之計嗎,再說了,孫少爺人又不壞,他單純、熱情,大家只是交個朋友而已。”淑姬陰陽怪氣地:“他人好,單純、熱情,幹脆跟了他得了。”秀子弄不明白她生的哪門子氣,想息事寧人:“你是不是晚上沒吃飽?我讓司務給你送客點心來。”淑姬:“在你眼裏我是有吃的就可以打發是吧!?”說完就鞋子也不脫躺床上睡覺去了。後來點心送來了,秀子提醒她放桌上了,她也沒理。

次日,秀子一路上仍是跟孫少爺有說有笑的,淑姬也照舊悶悶地坐一邊不參與他們的談話,不知怎的話題就轉到淑姬身上了,孫少爺:“你這丫鬟不是啞巴吧,怎麽不見講話。”淑姬用眼睛瞪他,心想:“敢說老子啞巴,等下賞你顆子彈嘗嘗。”秀子右手拍在淑姬大腿上替她打圓場:“她只是比較怕生,再加上頭一次坐車出遠門不大適應。”孫少爺哈哈笑著:“可以理解,孫管家頭一次坐這鐵皮子還吐了呢。他那裏隨身帶著藥,要不問他要些來給你這小丫頭服服。”淑姬心裏一陣輕蔑:“我會暈車,兩年前我玩這東西就很順手了。”心裏真有種沖動飛身上去將那司機踹下去,給他們露一手自己的飛車技術。但秀子很快就將孫少爺的註意力引到其他話題上了。

三個人並排坐一起,汽車裏空間有限,所以身子靠得很近,秀子坐中間,淑姬和孫少爺各坐一邊,汽車駛到了一段土路上,車子顛來簸去,秀子的身子□□右側的,幾次都倒到了淑姬身上,她一靠過來,淑姬就躲,要麽就直接推開。開始秀子還沒察覺,後來就發現了,心想:“這麽小氣,還不讓靠,就偏靠你。”於是刻意控制住自己身子,只往淑姬這邊倒。一天車坐下來,淑姬額頭被她撞了兩個包,頭發也亂了。

晚上關起門來後,淑姬對秀子進行清算了:“你又玩我不是?”秀子作無辜狀:“路不好,司機那樣開,我有什麽辦法。”淑姬:“收起你那狐媚子的一套,我不是那姓孫的,不要想來勾搭。”秀子順著她的話腳:“行,我以後只勾搭那姓孫的,不勾搭你可以了吧。”淑姬沒料到她會直承自己對她的罪名指控,被噎住了,她換話題了:“還有多久到上海?”秀子:“聽孫少爺講,後天應該可以到。”淑姬:“好,那你應該將精力放在怎麽付我那筆錢上。”淑姬想借別的事打擊她,但秀子好像不怕,仍理直氣壯:“是你安全護送我到外洋去,我才付你錢的,如今還沒到地頭,哪有就收錢的道理。”淑姬:“我現在要定金,先拿一萬塊給我,否則明天我抓你去給洪幫的人交差。”淑姬明知道秀子身上沒錢,還故意刁難,不知為什麽,淑姬現在就是要秀子難受,因她心裏不暢快,她要報覆。秀子:“你現在很不理智,先冷靜一下吧,別因小事誤了大局。”淑姬:“我理智得很,我是賊,要的就是錢,沒錢的事我都不幹。”秀子:“好,你要錢也簡單,我現在就去隔壁跟姓孫的睡覺,明早就能拿到你要的一萬塊。”說完就朝門口走去,淑姬掏槍了,而且子彈上膛了,阻止她開門:“這樣骯臟下賤的錢別侮辱了我。”秀子回頭:“那你讓我用什麽方法去弄你要的錢?”淑姬啞然了,她問沒錢的秀子要錢,而又不允許秀子用唯一可以弄到錢的方法去弄,這不是矛盾至極嗎,淑姬確實失去理智了,她收了槍:“睡覺吧,明天還要趕路。”她下不來臺了,只好用其他事岔開。

秀子現在已摸清她的底了,這只是個表面強悍,其實內心還算正直善良的小飛賊,突然很想逗逗她:“哎,你說清楚,那我到底去還是不去?”淑姬氣呼呼地:“想去可以,先拿一萬塊來。”明明最開始是她想要一萬塊,秀子才說過去,現在變成了秀子想要過去,所以她才想要一萬塊,淑姬這強盜邏輯,秀子實在想笑,但對方手上有槍,還是小心點見好就收為妙。

到了上海,她們就跟孫少爺一行分手了,秀子拿出一筆錢來讓淑姬去訂兩張到東洋去的上等船票,淑姬的第一反應是:“這錢從哪來的?”秀子:“孫少爺。”淑姬厭惡地皺著眉頭:“為了活命,你還真是什麽都可出賣,怎麽,你在他那裏就值這點嗎?兩張船票,幾百塊。”秀子知道她想偏了,嚴肅地更正道:“這是我用那只鉆石戒指向他換來的,不然怎麽弄到買票的錢。”

淑姬將票買來了,秀子再讓她去買些路上要吃的幹糧水果及換洗的衣物,為安全計秀子一直躲在她們落腳的這間小客店裏,一切的跑腿采辦都由淑姬代勞。淑姬東西才買一半就察覺到不對了,她被人盯上了,追蹤與反追蹤的把戲她以前常玩,所以知道怎麽應對,盡量往人堆裏紮,然後就是抹掉自己的特征,如將外套脫了扔掉,當她七拐八繞確信已將那些討厭的尾巴甩掉後,她才放心地回去。她現在已很警覺了,別被人端了窩,自己來了個自投羅網,她輕輕地靠近那間屋子,“秀子小姐,秀子小姐。”在外面喊了兩聲都沒回應,於是摸出槍來去開門,如臨大敵地進去,裏面並沒有埋伏,屋子裏什麽異樣也沒有,秀子卻沒了蹤跡。去問店家,店家說在半個鐘前那個姑娘一個人自己走了。淑姬:“你確信她是一個人走的,沒人押著她嗎?”店家:“是的,那姑娘是自己一個人走的。”淑姬:“媽的!又被她耍了。”

現在淑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和泉秀子這個人挖出來,一而再地耍人,淑姬很好騙嗎,這次不管她說什麽都不相信她了,直接打爆她的頭,讓她知道隨意戲耍他人的後果。熊熊怒火在淑姬心裏燃燒,她真恨不得街上每個人都是和泉秀子,這樣她就可以隨便上去揍了。自己也真是傻,第一次被她騙了,怎麽還會相信她第二次。

淑姬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大街上竄,沒找到和泉秀子卻遇到了劉成。因滿腦子都是自己要去找人,淑姬就忽視了別人也在找她這一情況,以至於她被人一邊尾隨盯梢,另一邊又通知劉成帶人截住了。淑姬拔槍想來個魚死網破,劉成:“收起來吧,十幾年的朋友了,我們又沒有什麽恩怨。”同時他又對那幾個跟他一起來的弟兄道:“你們回去跟杜先生說,我那位朋友找到了,我跟她去茶館談談。”那幾個人也就依言走了,淑姬看得出來那幾個人腰間鼓鼓的,說明衣服裏面都藏著硬邦邦的□□,真要幹起來,自己絕對撈不著好。

茶館裏,淑姬和劉成兩人隔桌而坐,跑堂的送了趟茶水後,劉成就吩咐沒他的招呼,不必進來了,跑堂的出去時識趣地給帶上了門。淑姬一直僵硬地坐著不動,劉成提起茶壺給她面前的茶碗倒水:“別繃著了,你上次將人劫走,我打你一槍,算是扯平了。也怪我先前沒有考慮到你的想法,其實我們有什麽都可以商量的,俗語雲‘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我們以前聯手都是無往不利的,希望我們能再像之前一樣。”淑姬的心被他說動了,和泉秀子這個人太沒信用了,而且一開始就不坦誠,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可是人現在已經不在我手上了,她跑了。”劉成:“我知道,我們的人跟了你兩天,發現你一直都在找人。”淑姬心裏咯噔了一下,自己被人跟蹤兩天竟然都沒察覺,以後遇事千萬不能再這樣顧頭不顧尾了。淑姬:“既然人已不在我手上,為何還要找我?”劉成:“人跑了再找回來就行了,上回不也一樣嗎,我們攜手一定可以做到的。”淑姬答應了,接下來她就將自己到上海後替和泉秀子做過的事全拿出來跟劉成仔細分析一遍,她們去過哪些地方,見過哪些人,說過哪些話。淑姬突然想起一條重要線索了,船票,和泉秀子讓她買的西京丸號初十到日本橫濱的兩張頭等艙的票。初十開船,今天已是初九,劉成要趕緊去叫幫手來一起去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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