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也可能會錯過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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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是我女朋友淑姬。”秀子將有些畏縮的淑姬推到了她媽跟前。淑姬磕磕絆絆的說了句“阿姨好!”和泉太太盯著淑姬上上下下打量。淑姬穿著很普通,素面朝天的,也沒打扮,氣質也看不出什麽來,整個人毫無特色。這樣一個不起眼的人入得了秀子那混世魔王的眼,鬼才信。秀子這跟她玩什麽花樣,她媽還不清楚。為應付她媽的催婚,就說自己是同性戀,還找了個這樣的冒牌貨來演戲。

淑姬被看得不自在了,她用眼神向秀子求助,秀子救場了,“行了,媽,你也看夠了。我們回房去了,這次我們要在家住一個月。”和泉太太犀利的眼神轉到了她女兒身上:“這是你家,你愛住多久住多久。”轉頭換了一副和顏悅色對著淑姬:“你叫淑姬是吧,別拘謹,就當這裏是你自己家一樣,需要什麽跟傭人們說就行。”淑姬很奇怪自己女兒公然宣布要出櫃,她媽竟然不生氣。秀子卻知道戰爭才開始呢,這是持久戰,接下來的一個月才是關鍵。

此時的淑姬還是一名大二學生,秀子是高她兩屆的學姐。淑姬是在咖啡店打工時被秀子拉過來的,淑姬一是礙於對方是學姐不好拒絕,二是秀子許諾的酬金有些誘人,夠得上她一學期的生活費了。可是她不知道事情會如此覆雜,現在秀子規定她白天去學校上課去打工都可以,但晚上必須來她家睡覺。開始兩天秀子跟她同進同出還好,後來秀子自己在外面瘋玩就讓淑姬先回去應差,淑姬硬著頭皮去敲門,然後在人家異樣眼神的註視下像賊一樣跑進秀子房間,一進去她立即關上門就不出來了。

秀子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走到哪裏都是焦點,長相好,家世好,成績也好,可謂得天獨厚。最最難得的是她不傲氣,以前淑姬只遠遠的看過這位傳說中的學姐,現在跟她如此親近的相處,對她多了些了解。原來秀子人挺和氣的,她平等的跟淑姬交談,談的話題都是些淑姬熟悉和能夠答得上來的問題。不會故意拿些自己國外見識經歷或參加某些高檔聚會的話題來顯示自己的優越。她知道照顧淑姬的自尊,不會問淑姬身上衣服的價錢,也不會拿些名牌包包或奢侈品在淑姬面前炫耀。當淑姬對一些比較常見牌子的化妝品都表現出一無所知時,她也並不取笑。相反,她比較欣賞淑姬的那份坦蕩和自尊。這讓淑姬有種身上閃光點受到肯定的欣喜。一直以來對那些物質的東西,淑姬內心的態度是沒有就沒有,我並不羨慕你,她好不好奇或順勢去巴結。

對於自己擁有的一切,秀子經常說,自己只不過是剛好出生在條件好的家裏而已,況且錢這東西,多了也未必好,像她爸爸公然在外面養了個小三,還生了兩個兒子。這也是為什麽和泉太太催著女兒早些結婚的原因,目前雖說在法律上秀子是MG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但外面那兩個野種長大後隨時可能會來搶秀子的家產。她希望婚姻可以早些給秀子拉個幫手,讓她在公司培植自己的勢力。其次,秀子一直以來表現出對公司幾乎沒有興趣,總是想著交男朋友,玩。和泉太太希望婚姻能讓她收心。

淑姬在咖啡店打工不想讓其他同學知道,她這方面的自尊心比較強烈。但秀子知道後不僅沒有用那種同情而又不屑的眼神看她,還表示了讚賞,她說淑姬這樣自立自強很好,比許多女孩子只想著打扮得光鮮靚麗找個男朋友來養強太多了,還說如今淑姬這樣的人不多。淑姬被她這番稱讚都誇得不好意思了但心裏卻美滋滋的。

咖啡店的生意在飯點時最好,所以淑姬經常會錯過吃飯的時間。有一次她忙到下午三點才閑下來,肚子餓得咕咕叫,腿也是又軟又酸,她想坐著歇歇腳再去外面吃飯。此時秀子來了,她剛跟朋友一起路過這裏,順便進來跟淑姬打個招呼,聽說淑姬還沒吃飯後,她立即出去從朋友手裏拿過那盒他們打算一起吃的披薩進來。她不容淑姬拒絕,就已將那盒子拆開,再跑去吧臺上拿了套餐具過來,邊切邊跟淑姬說話:“剛出爐的,我覺得味道不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就將它當你午餐吧。”淑姬還不習慣別人的這種關心,她小聲的:“多少錢,我給你。”秀子摸了摸她的頭,很真誠地笑道:“這是我拿著朋友的,你慢慢吃,我走了。”淑姬以後也吃過很多次同種口味的披薩,但她覺得這一次的最好吃,最讓她終生難忘。

咖啡店離秀子家有點遠,自從一次淑姬因錯過末班車而很晚回秀子家之後,秀子都叫送她回家的朋友兜個圈一起來接淑姬回去。一天,秀子有事沒來就讓她朋友來了,秀子的朋友當然都是男的,這次來接淑姬的這個長得高大帥氣,人也溫和,耐心又貼心,開著車還陪著淑姬聊些他們學校的新聞。淑姬知道對方這是在照顧她,而且完全是看秀子的面子。淑姬不喜歡這樣,她很過意不去,她幹一天的工錢估計都抵不過人家的油錢,秀子的朋友聽見淑姬這番話後笑了:“小妹妹你說得實在是太逗了,其實我還得感謝你,有你這件事我才能在秀子那大小姐那裏獻獻殷勤。像今晚我不來,她一個電話有大把的人搶著來。”淑姬駭住了,試探著問:“有這麽多人喜歡她嗎?”對方嘆了口氣:“你是女的不知道的,她就是情場鬼見愁,經常吊著你的胃口,這還是對你感興趣的時候。什麽時候這大小姐的勁頭一過,就給你玩人間蒸發。可她又實在是迷人得很,弄得你不想理她都不行,她就是杯抹著蜜的毒酒,一朵帶刺的玫瑰,讓男人明知是陷阱還心甘情願的往裏跳。”

現在淑姬對秀子的事又多上了一分心,她很努力的配合秀子在家演那出情侶的戲碼。隨時秀子的身子就會靠過來,嚇到她。秀子總是在她耳邊小聲叮囑她:“別動,我媽在偷看呢。”一天和泉太太說要邀請淑姬一起吃晚飯,在飯桌上,她就向淑姬發招了:“我女兒身上有塊胎記,你說說在哪?”淑姬不知道,就去看秀子。和泉太太:“你看她是想要提示嗎?你們不是一直都同床共枕嗎?好,那我再問一個,我女兒穿多大的鞋?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又對什麽過敏?”這一連串的問題都將淑姬問蒙了,她一個都不知道。她非常緊張,像被吊在了空中,生怕將秀子的事弄砸了,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圓這個謊。

秀子看不下去了:“媽,你就別為難她了。”和泉太太:“是我為難她,還是你為難她。一個這麽老實的姑娘被你拉來演這樣的戲。你身邊一直男朋友不斷,你以為你媽我就會信你的鬼話,突然就轉變取向了。”

事情就這樣被拆穿了,她們沒必要演戲了,自然都得回到正軌上來。此後淑姬經常會看到秀子在學校和其他男的一塊,秀子看到淑姬也會主動打招呼。她們也算是朋友了,但不是那種會一群人一起出去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也就碰到了打打招呼,節假日發發祝福短信,有時若是秀子剛好沒什麽事還會一起吃個飯。淑姬心裏偷偷藏了些喜歡,但她不敢表達出來。秀子呢,覺得淑姬像杯茶一樣,有些清淡脫俗,可以供她在長久的喧鬧之餘去休憩一下。

畢業後淑姬開了家花店,她很用心的經營著。關於另一半,淑姬一直沒有找,是在等秀子也不是等,她很專註的在做一些自己的事,她有自己的小世界。一般人她不希望打擾,但對秀子她永遠不會覺得是打擾。淑姬花店開張的時候秀子就去捧場了,她也會讓她那些男朋友照顧淑姬的生意,她偶爾會去淑姬的花店呆上一會,有時是一兩個鐘,有時她剛到電話追來了,就又走了。她從不預約,全憑自己心血來潮,所以淑姬也無從把握她的規律。她來的時候,若淑姬在忙著接待客人或插花,她就在一旁坐著看,淑姬的手挺巧的,同樣的花可在她手下擺出各種造型。若淑姬剛好沒事呢,就可坐著陪她喝杯咖啡隨便聊聊天。淑姬已經習慣了她的突然到來和突然離開,她們兩人相處很舒服,永遠不用去想那麽多,想說就說,不想說隨時停下就行,反正大家沒任何目的。有時從國外旅行回來,秀子也會給淑姬帶個小禮物。

秀子找淑姬,淑姬很開心,總能敞開心扉接納,偶爾秀子有什麽小事讓她幫個忙,她也能盡力去做,總之,秀子的話她完全放在心上。她不來,淑姬也不會去打擾。一次半夜秀子跟朋友在外面玩,大家說要試試看此時打騷擾電話給朋友有多少人能不罵人。打了兩個都被罵了之後,秀子好奇的撥了淑姬的號碼,當時開著揚聲器,她有些忐忑,既想知道淑姬有什麽樣的反應,又怕她不了解情況說出了些不該說的。結果語音提示對方已關機。第二天秀子問淑姬昨晚給她打電話為何關機的原因,淑姬說她睡覺都會關機,但以後她會一直開著。淑姬果然就改變了她的習慣,可再也沒有等到秀子的半夜電話。對於秀子,淑姬不強求,只去接受。

秀子有很多朋友,但她從沒想過要將淑姬拉進她們那個圈裏去,淑姬是她比較特殊的朋友。秀子的感情路比較波折,那些人來了,她也能盡情去投入,彼此能一起度過一段歡樂的時光,到分開時,她也沒有太多悲傷。“只要我想,沒有我弄不到手的人”這是她曾經放過的豪言。太聰明的人總是太容易得到,一些東西就輕易入不了他們的眼。可那些東西秀子生來就有,造就了她的生性就是這樣。

某次分手跟對方鬧得不太愉快,秀子又來淑姬的花店了,午後天上就下起雨來了,而且越下越大,店裏一直都沒有客人。花店後面就是淑姬的臥室,秀子先在裏面睡了一會兒。出來時淑姬已煮好了一壺咖啡,她們喝著熱咖啡看著外面的雨,隨便聊著天。秀子:“今天的咖啡好香。”淑姬:“今天沒什麽事,所以是自己磨的豆子,不像以往都是沖的速溶。”秀子:“你躲在這裏還蠻會享受你的小日子的。”淑姬:“隨時歡迎你過來和我一起享受。”

那是一個非常愜意的下午,淑姬講了很多她小時候的事情。秀子也首次向人吐露了她對父母那個名存實亡的婚姻的看法。那是兩個被利益捆在一起互相折磨了二十幾年的可憐人。秀子已經到公司上班去了,她媽對撮合她婚姻的事死心了,開始把精力放在如何將她培養成一個商業精英上。她爸爸的身體也大不如前了,所以她也想將一些責任承擔下來。只是照這個趨勢下去,她都能看到她的命運估計跟她媽差不多了,將一輩子的心血都傾註在那個公司上,必要的時候還要獻上自己的婚姻。因此她要趁現在還有機會要多玩玩。這些她從不跟人說的,說了別人也只會認為她矯情,身在福中不知福。畢竟別人沒有經歷過你的人生憑什麽要諒解你。不知為何她對淑姬說了,淑姬聽完後長久都沒說話。這就是生活,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有著不同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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