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淑姬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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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姬又被騙了,那一刀正是秀子紮的,秀子是看準了部位下手的,沒紮到要害,也紮的不深,可是這一刀卻是將淑姬那顆粘回來的心又攪碎了,那傷口她自己去醫院包紮了,可是當晚傷口感染了,她發起高燒來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已燒得人事不省了。徐子明將她送到醫院去,可是醫院只剩幾個護士,她們只能給淑姬打打消炎針,看不了這種重病,醫生全調到前線去了。徐子明罕見的罵娘了,他在醫院急得團團轉,他考慮著是否要送淑姬到前線的醫院去,可路途遙遠那裏又不安全只怕要加速她的死亡。三天後,和泉秀子出現了,因擔心淑姬的性命安全,秀子將東西送走後,人還是又回來了。關於淑姬中刀,徐子明問過淑姬是怎麽回事,她一個字也沒說。但她中刀後和泉秀子就消失了,此時再出現,徐子明差不多猜到整件事情的緣由了。秀子說要帶淑姬去附近日本人的醫院。徐子明答應了。

只與隨城相隔數十裏的隔壁城市有一座法國人以前建的教會醫院,現在被日本人沒收了,那裏有最先進的醫術及藥物,秀子將淑姬送進了那裏的特護病房。秀子以軍部的權威點名要最好的醫生給淑姬治療,在那些藥物的強行壓制下,淑姬的燒雖然退了,但更嚴重的轉為了心臟水腫。就發個燒怎麽還弄得這麽嚴重了呢?淑姬的求生意志似乎很弱,期間病危過幾次,秀子都快癲癇了,拿著槍指著那些醫生讓他們去搶救,每次醫生們慣用的手法都是使用心臟起搏器,而且電壓一次次加強,淑姬的身體被那些器械刺激得不停的抽搐、跳動,這些秀子都恨不得替她挨,她後悔捅那一刀了。終於在醫生的不住折騰下,淑姬放棄死亡了,死不了就只有先活了,她醒過來了,只是醒來後沒什麽反應,對於吃藥、打針她也都配合,但沒開口說過話。秀子派人在病房全程守衛著淑姬,大部分時候是她自己守著。每次秀子坐在床前陪著,淑姬的目光就瞥向窗外。

對於淑姬的營養,秀子很註意,一日三餐她都讓人精心料理,有時是瘦肉稀飯,有時是雞湯,秀子親自用勺子舀著送到淑姬嘴邊要餵她,她從不張嘴,她這是在挑戰秀子的耐性,對秀子來說做到這一步很不容易了,她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摔碗,最後她將碗遞到護士手裏,“你來。”護士餵的東西,淑姬張嘴就接了。總之秀子直接給的東西淑姬都不要。她不要秀子也做,有時守衛來接和泉課長的班時,會看到他們的課長拿著水果刀在很認真的削水果,這是他們從沒見過的。削好了的水果淑姬不會吃,秀子就放床頭盤子裏,她的手已經被劃破過兩回了,當第一次她“啊”一聲呼痛時,淑姬下意識的轉頭了,然後就看到秀子左手拇指上洇出了紅色的血液,秀子起身去找護士處理傷口了,淑姬躺在床上望著那只削了一半的蘋果發了一陣呆。

第二回是淑姬可以下床走動那天,見淑姬恢覆得這麽快,秀子心情很不錯,當由護士陪著出去轉了一圈的淑姬回來時,秀子正坐在病房裏邊削水果邊等著了。淑姬進來,秀子擡了下頭,然後刀又不小心劃到了她的左手。淑姬走上前去取過她手中的蘋果扔到了垃圾桶裏:“不要再演戲了。”秀子老這樣淑姬受不了,她必須要阻止了。秀子兩回受傷都是無心之失,並未有半分刻意安排,淑姬這樣說就太傷人了,在她養傷這段日子,秀子受了她多少氣,現在她好了第一句對秀子說的就是一句這樣的話,秀子就要發作了:“好心當作驢肝肺,你這樣的人就是賤!”淑姬:“我是賤,而且還瞎,不然怎麽會一直被你騙。”這話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既然要翻老賬,秀子就要跟她好好算算了。“你出去!”她先沖著呆立在門口的護士吼,護士很識趣,出去的同時還將門關上了。

屋內只剩她們兩人了,這一打岔,淑姬已經躺在床上了,她背過身子要睡覺,表示懶得跟你和泉秀子吵。秀子有一車話堵在喉嚨口,怎許淑姬就這樣偃旗息鼓,她上去就將淑姬的被子掀了:“給我起來,裝什麽孫子。”淑姬顧著自己身上還有傷,慢慢的坐了起來盯著氣勢騰騰的秀子:“有什麽話快說,別耽誤我睡覺。”秀子:“傷了人就想睡覺嗎?”淑姬回敬道:“大家彼此彼此。”秀子:“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理我?”淑姬:“你們這樣高貴的大小姐,大人物,我這樣的賤民高攀不起,可以了吧。”秀子:“說話用得著這樣陰陽怪氣的嗎?”淑姬:“我只是說話陰陽怪氣,總比有些人做事陰陽怪氣好,面上一片和氣,背後捅你刀子。”秀子知道她指的是那晚的事,但她那晚真是被逼急了,她的感情難道不是真的?秀子抓起床頭的水果刀,將刀把遞到淑姬面前:“行,你現在捅我一刀。”淑姬不接,她的感情浪潮被掀起來了:“你瘋夠了沒有,但凡你還要點臉就應該知道我不可能再回你那裏去舔著你了。對,以前我們是很好,但不是你親手將一切都毀滅了嗎?無情無義,朝三暮四,自私虛榮,嬌縱貪圖享樂,你的罪狀一莊莊一件件全刻在我心裏,我活著記一輩子,死裏也帶閻王殿去,做鬼我都不要再跟你一處!”

她這番話語是第一次說,但卻是這幾年來每日每夜都梗在心裏,翻騰過無數遍的一段對和泉秀子的討伐檄文,此時一股腦全砸給了秀子。秀子終於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有代價,人必須為自己的愚蠢行為買單,淑姬的話似一個個巴掌甩在她臉上,她悔恨,愧疚,她無言的開了門出去了。當晚她沒有勇氣再來了,第二天早上來卻發現淑姬走了。見到空了的床位後,秀子又發狂了,她打了看守、醫院的護士,“全是廢物!連一個病人都看不住。”其實她心裏恨的是“淑姬為什麽不聽她的。”挨了巴掌的看守提議:“病人身體還未康覆,應該走不遠,此時再去追應該追得到。”和泉課長咆哮:“追什麽追,就該讓她死在外面!”

她不知道該拿淑姬怎麽辦,淑姬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既然愛自己又為何要傷害自己,想殺自己又為何要千方百計救自己,那一刀捅在她肚子上,讓她看到這個女人有多麽的狠毒,淑姬每每想起都要膽寒,她真的怕了。反正此時不能屈服於她,否則兩個人都得一起毀滅。

秀子說不追,但還是追了,她是在半路上驅車趕上淑姬的,可是淑姬對她視若無睹,就不上她的車,專心走自己的路,淑姬已經連續走了十幾個鐘頭了,她心裏的唯一信念就是死也要離這個女人遠一點。前面又一輛車迎面開來了,車子停住了,下來一個人,是徐子明,淑姬看到他快步走去,剛走到他跟前心裏的那股勁一松人就暈倒了。徐子明將她攬住。秀子在車上遠遠的看見徐子明將淑姬抱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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