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秀子棄暗投明?

關燈
和泉課長為一個女人愁悶不堪的事被她得力助手高橋井知道了。高橋井跟她搭檔兩年,挺佩服她作為一個女人處事的那份果敢狠絕。見她這次如此優柔寡斷,忍不住給她出主意,“課長想收服此人我倒有一法。”秀子用盡了種種辦法都沒用,忍不住好奇道:“何法?”高橋井:“鴉片,只要給此人服用了這東西,保證以後你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秀子聞言後呵斥道:“混賬!用這東西不是害了她一輩子嗎。以後不許再跟我提這東西。”秀子還是理智的,要她用這種方法控制淑姬,她寧願放手,最起碼可以知道她在遠處活得好好的。

高橋井出去後,秀子心裏倒被他提的這個主意有些蠱惑住了,鴉片的劑量只要用得好也不會出太大問題的,有些人沾了只要接著抽下去一樣可以活幾十年。秀子平時逼供對付一些硬骨頭也會使到鴉片,效果非常的好。軍部會定期給他們提供這些東西,她也供得起淑姬長期吸食,所以這未必不是個好主意。只要淑姬鴉片上了癮,她以後若是還敢跟自己犟,還敢招惹這惦記那的,就斷了她的供應,用這個法子治她。屋子裏的座鐘突然敲響了,秀子從臆想中清醒過來。她被自己剛才這想法嚇住了,“自己竟有這般壞麽?”

這天回去淑姬發現秀子看她的眼神非常可怕,忍不住問道:“你不舒服嗎?”秀子沒回答她自己進房間去了。這晚秀子很晚才到床上去,淑姬在隔壁聽見她一直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然後清晨很早她就出去了。

秀子昨晚躺在床上根本沒有睡著,她的心一直被鴉片這件事纏住了,她心裏癢得總忍不住想去試試。這是多年情報工作養成的習慣。他們做事從來只問結果不問過程,所以只要找到了某個可能成功的方法的時候,他們就絕對要去試驗一下。

秀子這天早上起來就驅車到了上海郊外的一個地方,這裏是一片空曠的野地,裏面有好幾棟房子,周圍用鐵絲網圍起來了,出口處有哨兵荷槍實彈的守著。秀子在門口處說了一個人的名字,然後不一會兒就有人來接她。這裏是日軍的活人試驗基地,一大批日本醫生,細菌研究人員在此工作,裏面關押了大量的中國犯人,這些人全是日方的試驗材料。秀子對來接她的人說她要去看註射了鴉片的那幾個犯人的情況,他們進了一間朝西的屋子,還未走近,秀子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乍一聽聞,她嚇了一跳。為了研究戒掉鴉片的藥物,日方的實驗人員先給一些犯人註射鴉片,等他們上癮後,再斷掉,接著再給他們註射不同藥物然後再觀察效果。一個個活人就相當於一只只小白鼠,先前那些喊叫聲是那幾個毒癮發作後被折磨得難受的犯人發出來的。秀子在裏面轉了一圈出來後的感覺是那些已不是人。其中一個犯人據說是從煙館抓來的老癮君子,他有三十年的毒齡,但已瘦成個人幹,呆滯無神的眼球裏一片混濁,他的手和雞爪沒什麽區別了,他靠著墻壁在囚室裏面挪移著過來求工作人員給他註射一針。這樣的人活著唯一的意義也就是等死了。

看了這些之後秀子完全打消那個念頭了,如果淑姬真變成這樣了,自己估計也不會要了。況且以淑姬那剛烈的性格,她知道真相後極有可能會自裁。這更不是秀子要的結果。

現在一些應酬秀子會帶淑姬一起去,秀子在向淑姬表明自己是要將她納入自己的生活圈子的,她是有勇氣有決心守護這份感情的。秀子盡量想給淑姬光明正大的名分,但在別人眼裏淑姬就是個秀子包養的玩物,為了他們的任務淑姬也不介意。對這樣的場面淑姬不再畏手畏腳,她想既來之則安之,幹脆放開來,大大方方的跟那些人吃吃喝喝跳跳,說不定還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情報呢,反正除了秀子外別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這天宴會上,有個叫高橋井的來向淑姬搭訕,兩人喝著酒聊著天,旁邊有位女士在抽煙,高橋井也掏出了個精致的煙盒,遞了根煙過去,淑姬遲疑了兩秒,接住了。秀子本來在遠處和別人聊天,一瞥眼間看到了高橋井在給淑姬點煙,立即像只護犢的母獅子一樣沖了過來,直接將淑姬嘴上的煙打掉了,然後轉身扇了高橋井一巴掌厲聲道:“我不是說過不行嗎!誰讓你自作主張!”淑姬覺得秀子太過大驚小怪了,別人只不過給自己點根煙而已。高橋井走開了,秀子對著淑姬吩咐:“以後他給的任何東西都不要接。”淑姬不吭聲,秀子提高了聲音:“聽見沒有?”對她這句吩咐,淑姬心裏是不以為然的,同時她覺得秀子的性情越來越乖戾古怪了。她不知道,高橋井遞的那根煙裏面就摻入了高純度的鴉片,一兩支就足以讓人上癮,所以秀子才會如此緊張。

秀子必須要行動了,再這樣下去,只怕有更多的事情發生。

秀子突然提出要行動了,之前淑姬催她快點出手,她總是說時機未到,淑姬就懷疑她故意拖延,現在她主動提到行動計劃,讓淑姬就覺得是自己將她想太壞了。秀子稱劫獄太冒險,即使能夠將人弄出監獄,但也出不了上海,所以她打算采用“貍貓換太子”的計劃,明晚有一輛囚車要押幾個犯人到別處去,秀子要將徐子明與其中一個犯人進行調換。淑姬等接應的人只需在城外等候就行。講完計劃秀子又接道:“但是我將人放了,上頭肯定會追究我的責任,你說接下來我該怎麽辦?”對呀,徐子明的問題解決了,她又該如何安頓呢,淑姬想了一會,回道:“你也跟我一起走,到我那邊去。”秀子:“我是日本人,你覺得中國人會接納我嗎?”淑姬:“救了徐子明你對中方就有功勞,我一定會讓他們接受你的,這個你放心。”秀子:“我不放心,你先給我一個保證。”淑姬:“好,只要你救了徐子明,以後即使所有人都排斥你,我也會跟你站在同一邊的。”秀子滿意了:“我也只在乎你對我的態度,其他人我是不需理會的。”

淑姬此時和兩個接頭的人一起在城外等著,她身邊的人已經看了三次時間了,離約定時間已經超過十五分鐘了,這就讓人不安了,“難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還是和泉秀子臨時改變主意了?”淑姬身邊的兩人開始懷疑了,畢竟和泉秀子是日本人,而日本人終究是靠不住的。但淑姬還是選擇相信,她擔心是秀子遇到了麻煩,她心裏突然就後悔了,“為什麽要讓她去犯這樣的險呢?她若有什麽意外,那該怎麽辦呢?”二十分鐘後那輛車終於出現了。

車停下後,和泉課長將徐子明單獨提下了車,然後對著旁邊的司機和兩個押送士兵道:“好了,你們走吧。”那三個人面面相覷,先前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和泉課長將和他們一起押送犯人,依這點來說沒到目的地他們不能放人,但上面給的命令還有一條就是路上行動要聽這位和泉課長安排。他們弄不懂這條命令是不是在該聽範圍之內。最後還是他們的軍人一切服從的紀律壓制住了內心感覺的不妥。

淑姬他們的車開過來了,淑姬見到分別近一年的徐子明了。本來要救他出來淑姬是很興奮的,但因先前這一耽擱,有了她替秀子擔心的這番曲折心思,她就冷了下來了,旁邊的那兩人都熱情的上去擁抱徐子明,替他解開手銬。淑姬站在一邊就看著,被□□了一年後乍逢得救,徐子明的心情也比較激動,他緊緊的攥住這幾個熟悉戰友的手,聽說這次行動淑姬是最大功臣後,他雙眼發光的望著淑姬,那是既感動又驕傲的光。淑姬不願接納那樣的目光,轉過頭去看秀子,秀子又比淑姬站得遠些,她就完全一個局外人的姿態冷冷的看著他們。

聽說淑姬要帶這位和泉秀子一起走,徐子明意外了。“要麽我們一塊帶她走,要麽我一個人帶她走,反正不能扔下她一個人。”為怕他們再說些大道理來勸說自己,淑姬先將自己底牌亮出來了。淑姬就這樣,怎麽想就怎麽說,不拐彎抹角的藏著,但作為一個下屬這樣跟徐子明說話就有些任性了。徐子明擰著眉頭在思考,不管從私人感情還是公家利益來看徐子明都不願意將秀子這樣一個敏感人物帶著一塊走,但看淑姬這態度又是沒有商量餘地。一番權衡利弊思考之後他終於答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