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冒冒失失的淑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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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淑姬待一塊久了就會發現她性格中很多缺點都暴露出來了,比如說冒冒失失。她這樣自己倒是沒太大影響,遭罪的卻是秀子。先前秀子出於信任,讓她替自己保管母親的小像,結果秀子想再見那幅小像時,卻發現哪都找不到了,淑姬這個馬大哈忘了她將東西藏哪了。沒辦法,她們只好等著看那東西什麽時候能自己出現。

後來秀子感冒了,讓她去藥店買藥,秀子照顧她不識中國字要給她將名字寫下來,她非要逞能說不需要,自己能搞定。結果那藥秀子吃了一個星期感冒都沒見好。某晚,淑姬又給秀子餵藥,秀子將那包裝盒拿起來隨意看看,她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的感冒吃藥都老不好了。“你知道你給我買的什麽藥嗎?”淑姬被她問得一頭霧水,瞪著一雙茫然的大眼看著她。“藥盒上這三個字念‘安胎藥’”,秀子公布了答案,她不知道淑姬這人到底怎麽跟別人描述的,買個藥會差這麽多。聽到這藥的名字,淑姬頓時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當時因她不會講“感冒”這個中文詞,所以跟藥店的店員打的手勢,她搞不清楚為何她描述的“感冒”會被對方解讀成“安胎”。

此時除了說對不起外,淑姬還能說什麽呢?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秀子還能指望她其他嗎。秀子:“去拿筆來。”淑姬錯愕:“拿筆做什麽?”那一刻她腦子裏竟然冒出“休書”這兩個字來,她心裏瞎想,秀子沒空理會,“把藥的名字寫下來,重新去買呀。”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淑姬一陣風一般跑出去了,秀子擔心她這樣估計又得在外面摔跤了,她心裏一聲嘆息:“唉!這也真是夠笨的,想想我好端端的一個正常人,被她餵了七天的安胎藥,以後還是自己慎重一點吧。”

現在秀子發現淑姬睡覺也不老實,睡著了也沒個安穩,經常滾來滾去,而且還搶被子,秀子好幾次半夜凍醒了來撈被子就懊惱來著:“當初都是太匆忙了,沒時間好好考察,否則,我未必收你!”這個傻人有傻福的淑姬呢,仍舊睡得香,突然一翻身,腿的動作就跟著來了。“撲通”秀子沒防備被她揣到床下去了,這動靜比較大,淑姬也驚醒了,因之前也有過兩三次這樣的事故,所以淑姬明白自己又闖禍了,她要拉秀子起來,秀子黑臉了:“你給我出去睡!”

沒辦法淑姬只好抱著枕頭去投奔外面的沙發了,她這樣的人是天生的樂天派,換個地方照樣能呼呼大睡。反倒是秀子一個人在大床上沒睡好,第二天早上起來就顯得比較憔悴。

淑姬本以為自己犯的這個錯,秀子罰她在外面睡個兩三晚就差不多了,可一連十天了,秀子都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沙發畢竟不如床舒服,何況空間又小,轉身又不方便,她每個晚上都要掉下來好幾回。淑姬心裏不禁生出些抱怨來:“這女人真是狠心!”外加一些“我是失寵了嗎?”之類的胡思亂想。

這晚她起來上廁所,見臥室還亮著燈,就推開門看看,結果看見秀子拿著藥棉在擦紅藥水,她忙走進去問怎麽了。遇見這樣神經大條的人,秀子也實在是無語了,“你還好意思問,還不是那天晚上你將我揣下床,在地上摔的。”淑姬為自己慚愧了,她上前去抓著秀子的手道:“秀子,我錯了,你打我吧。”秀子邊將東西收拾進藥箱,邊說:“打了你,我的傷不但不能馬上好,而且我還費勁。”淑姬跟在她後面:“可那樣我會好受一點。”秀子將手中的藥箱放回櫃子裏,爬上了床,掀開另一邊的被子道:“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上來吧。”淑姬如獲大赦,跳上床去,摟住她躺著,“以後我一定會註意的。”秀子:“你夢周公之時未必記得,還是我多註意吧。”淑姬:“給我看看你其他地方有沒有傷到。”說著就去捋袖子的睡衣,可是毛手毛腳的又不小心撞到秀子的傷處了。秀子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下淑姬不敢再亂動了,老實地蜷臥在一邊。她有時也恨自己做事總是顧頭不顧尾,她也想改,但這性格都養成一二十年了,哪裏能說改就改得了呢。這讓她尤其感激秀子,一直都在包容她。

第二天,秀子媽媽的小像找到了,原來是被淑姬藏在一件大衣的口袋裏了,她早上收拾東西的時候無意之中又翻到了。於是,趕快拿著去秀子面前表表功。

秀子以前在朝鮮家裏的時候學過畫畫,其實那只是個幌子,秀子並沒有學到什麽,可是淑姬不知道,她一直覺得她的秀子長得好看又有才華,反正就是一塊大寶貝,她有時就忍不住要拿出去炫耀一番,卻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這天她終於找到機會了,上海開了次畫展,她將秀子拉去了,她發現了一幅西洋素描畫,有兩個中國老頭站在那畫下面口中嘖嘖有聲地稱讚著。在中國呆了一年多以後,淑姬已能聽懂大部分中國話,她覺得這畫很平常嗎,不知為何這兩老頭要將其捧上天。她這樣想也就罷了,偏偏又要去跟人家爭辯一番,這下可就惹毛了對方了,雙方嗆上了,眼見得就要吵架了,吵架,淑姬不怕,要知道她以前在朝鮮的時候就經常和市場上那些大叔大媽鬥嘴,三五個人都說不過她。來到中國後,因言語不通,她沒辦法張嘴,現在跟中國人一般的交談已沒問題,就是還沒吵過架,剛好今天有人願意奉陪,她就跟他們過過招。

她雙手插在腰上,剛拉開架勢,去洗手間的秀子回來了,忙拉住她,並跟對方道歉。那兩老頭見來了秀子這麽一個知書達理的人勸解,就收了蓬,不想再計較。可淑姬不幹了,“我說這畫很一般,你們不信,信不信我們家秀子能畫得跟這一般好,甚至是更好。”

戰火又重新燃起來了,那兩老頭又回來了:“好,讓她現場畫畫看,我們也好開開眼。”口氣中充滿了輕蔑嘲諷。其中一個老頭一聲招呼叫人立即去拿畫板、畫筆等工具。所有人都在等著,到了此時,淑姬口中的“我們家秀子”就要被趕上架了。秀子一直在拉淑姬的衣袖示意她趕快離開,可淑姬哪能在這關鍵時候退縮,退縮就是認慫呀。她安慰秀子道:“沒事啊,你以前不是學過西洋畫嗎,你就照你以前那樣畫就行。等下我做你模特,畫好了,剛好可以將它送給我作紀念。”秀子用一種擔憂的口吻問道:“你一定要我畫嗎?”淑姬:“當然了,不給這些人露一手,他們還以為我在吹牛。”

為了爭這一口氣,淑姬整整一個小時都端坐不動,她要最大限度的配合秀子。終於畫好了,她要第一個欣賞秀子的傑作。可當她將那幅畫拿到手裏時,簡直不敢相信了,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是我?你畫的?”秀子用一種無辜的眼神望著她,點了點頭。在淑姬的概念裏,一個千金大小姐什麽也不做,光學畫畫,那技術應該跟她造假技術一樣爐火純青了吧,即使差點,也差不到哪去。可秀子這畫,哪有一點學過的痕跡,甚至連個普通小孩子都能畫得比這好。秀子至今都忘不了,淑姬看到她作品那一刻的神情,那是一種上當受騙,悔之晚矣的懊喪:“以前你學畫畫的時候排場十足,支使我幹這幹那,敢情你啥也沒學會。”原來,秀子有的只是一副好皮囊,可當初淑姬你確實只是膚淺的看上了人家的外貌呀。

那兩老頭看了秀子的作品後用同情的眼神望了她們一眼就走了,淑姬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她能怪誰,只怪自己好出風頭,先前秀子都阻止她了,她非不聽。她是自己挖了個坑然後將自己埋裏面了。有了這次教訓之後,淑姬以後再說話做事就會多過過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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