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提拉米蘇,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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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月憐?”鬼醫不可思議地說,月淒美斜睨著他不語。

雙唇在顫抖,鬼醫看看昏倒在塌上的軒轅澤,在看看淡定如初的慕容風等人,實在是難以相信這個事實,雖然,他已經很清楚的知道,事實就是如此。

眸光黯淡如塵灰,他又盯著月淒美問“你是什麽時候給皇上解毒的,又是在什麽時候對我下毒?”

從知道自己中毒時,他就很懷疑。以他的能力需要七天時間,才能讓人中毒。難道月淒美收買了他身邊的人?這個可能性不大,畢竟能夠得到他信任近身的人不多,那些人不可能背叛他。

月淒美也沒想故弄玄虛隱瞞些什麽,只是把目光移到那飯桌上。鬼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仿佛明白了什麽,臉色更加難看陰翳。

忽而,他仰頭大笑,自嘲道“我鬼醫自詡用毒天下無雙,卻不曾想屢次敗在一個乳臭未幹的丫頭手上,到底是為何!為何!”

“我說過了,以你的年紀,能有這樣的造詣實屬難得。”月淒美沈聲道。

“呵…難得…”鬼醫正要反駁她虛偽,卻發現她眼中沒有絲毫驕傲嘲諷,有的只是認真。

“你自學成才,我師承世外高人。況且…”月淒美停頓半晌,“況且我在用毒制毒上花的功夫未必比你少。”更何況她來自21世紀,如果輸給了鬼醫,那才是愧對於她師父的教誨,白白活了兩世。

或許是感受到她的真誠,鬼醫垂首不語。

眼見著鬼醫沈默下來,軒轅婷有些慌張“銘,不要聽她妖言惑眾!”

月淒美擡起手,一陣勁風襲去,軒轅婷被點了啞穴。

“皇上!邊境傳來急報!”黃鵬自外面慌張地跑進來,打破了大殿一時的沈靜。

不著痕跡的移動位置擋住黃鵬的視線,月淒美轉身看向黃鵬,隱隱有些急切道“澤現在正在休息,有什麽消息你告訴我就好了。”

邊境急報?莫不是月夜出了什麽事?

黃鵬猶豫地看著她,遲遲不肯開口。

藏在袖中的雙手攢成拳,月淒美厲聲喝道“既然不願說就滾出去,休要故弄玄虛!”

幽藍的眸中翻騰著濃厚的怒意,她最近的心神不寧,黃鵬的隱瞞不報,似乎都向某些不好的事情發展。

迫於她的威壓,連黃鵬都有些瑟瑟發抖。終於,他開口道“月…將軍…”

“月夜怎麽了?快說!”月淒美來到黃鵬面前,扼住他的脖子問。

“月將軍…戰死沙場了…”黃鵬艱難的說。

月淒美反手一甩,黃鵬被掀翻在地,“誰給你膽子騙我的?滾!”

黃鵬想說自己沒有騙她,只是看她接近癲狂的模樣,剛才呼吸困難的感覺再度來到,令他頭皮發麻,不敢再開口。他剛退出去,一口鮮血自月淒美口中噴出,本就纖弱的身子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

殿內悄然無聲,又慢慢響起低聲的抽泣。

若微跪坐在地,雙手掩面。淚水自指縫流出,隱隱傳出她嗚咽的聲音“他死了?那我怎麽辦…我的堅持又算什麽?”

幾個深呼吸之後,月淒美佯裝鎮定,雙眼紅了一圈,道“鄧凱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我給你令牌,你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去邊境。縱然…他再不能活著回來…也請你把他的屍骨帶回來。月夜他一生無依…”

說著,她自腰間解下玉牌遞給若微。這塊玉牌可以讓若微不受任何攔阻到達邊境。

若微雙手接過玉牌捂在胸口,像是保護著絕世珍寶。

“若微謝謝小姐了,之前是若微心智不夠堅定,背叛了小姐…”若微磕頭道。

“別說了,如果不是你送來醫書,我也不能這麽快參破鬼醫的陰謀,你快去吧。”月淒美催促道。

“是!”

說罷,若微退了出去,在夜幕中遠去,仿佛被暮色吞噬。

一時間所發生的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註定,把事情向無可挽回的地步牽扯。

月淒美雙手無力的撐在桌子上,支撐著她的身體,呼吸一點一點的變得沈重,只聽她低聲呢喃“我們這樣的人…憑什麽活著…這樣作孽的我們…連下地獄都是奢求…”

聽了她的話,殿內的人身體都有些僵硬。

一雙黝黑的眼睛輕輕闔上,若煙狠狠的咬著下唇,一絲絲鮮血帶著鐵銹的味道。

“呃…”

寒光一閃,鮮血四濺。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事情讓他們措手不及。

慕容風沖到月淒美身邊,卻只連她的衣角都沒能抓住。看著眼前的人,唇角的笑容褪去。

軒轅婷躺在地上,一手支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一手抹凈唇角的鮮血,雙目含恨瞪著月淒美。

本該被匕首刺中的月淒美瞪大了眼睛,慌亂的接住那個往下倒的女子…“若煙姐姐!你沒事吧?為什麽…?”

而另一邊,本該昏迷的軒轅澤…

居然在若煙替月淒美擋下匕首之後,把罪魁禍首軒轅婷踢倒在地。

一切都來得太快,太急,太出乎意料。誰又能想到軒轅婷會在這個時候試圖刺殺月淒美?

若煙靠在月淒美懷裏,露出一抹笑容,欣慰的說“小姐…還能聽你喊我…喊我一聲姐姐…真的…太好了…”

短短的一句話,她深呼吸了幾次才說完。

月淒美抱著她瑟瑟發抖,一個勁的搖頭,淚水不斷湧出。

“這一世…若煙…對不起…小姐…若…有來生…若煙…若煙…咳咳咳…”若煙一邊咳嗽,又一口血吐了出來。

“別說了!若有來生,我還要你當我姐姐。”月淒美連忙說。

吃力的抓住月淒美的手,若煙呼一口氣,才緩緩說“其實…婷妃娘娘…她很愛…很愛…張銘…”這兩個“很愛”,她說得十分用力。

黝黑的眸子一點一點失去光彩,卻目不轉睛的盯著月淒美,在看到她點頭之後,才移開了目光。

眸中印上一襲白衣,那是這世上最美的景色。抓著月淒美的那只手,也吃力的向那個方向伸去,停留…

最後一刻璀璨的目光,停留在那人身上,眸子緩緩闔上…沾血的手也垂了下來,她嘴角帶一絲微笑,竟是不悔。

當初王府驚鴻一瞥,既見君子,便誤終生。

“若煙!”月淒美抱緊她逐漸冰涼的身體,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喊她的名字,便什麽都做不出來了。

或許,她當初做錯了。當初她若是答應了若煙,也許…

良久,她把若煙的屍體抱起來,遞給若塵,幽藍的眸子定定看著若塵,鄭重的說“你立刻出宮,把她葬在'那裏'!”

若塵清秀的小臉上布滿了淚痕,一起長大的姐妹就在她眼前逝去,怎麽可能不心痛?原本因若煙背叛月淒美對她的埋怨也隨著她的死亡而散了,逝者已矣…

她看一眼月淒美,欲言又止。只是小心翼翼的抱起若煙,遠離這可怕的深宮。

似一陣颶風席卷而來,月淒美的右手捏住軒轅婷的脖子。蔥白般細膩的指尖在跳躍的燭光下美得不可方物,指節因過於用力而泛白。

因為逼近死亡的恐懼,軒轅婷的呼吸沈重而綿長,臉上浮現恐慌的神色,求救地看著張銘。而張銘只是盤腿坐在地上運功,就像軒轅婷的死活跟他沒有一點關系。

月淒美目光愈發冷凝,如果可以,她真想就這樣掐死她。

“若煙臨死前都要我不要為難你們,這是我唯一能滿足她的遺願。解藥是桌上的咖啡,喝了你們就走吧,好好照顧你腹中的胎兒,再

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否則…必定要你們為她陪葬。”

鬼醫也在聽了她的話之後緊盯著軒轅婷的獨自,眼神難以置信。她沒有做多解釋,說完便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用沒有感情的聲音說“風…我想吃提拉米蘇…”

這一路都沒有看軒轅澤一眼,把他當成空氣。

慕容風面上閃現喜色,道“好的,沒問題。”

之後的兩天,月淒美都把自己關在西苑冷宮,沒有一個人能進去打擾她。軒轅澤也兩天沒有上朝,呆在大殿裏一步都不曾踏出。

提拉米蘇,意大利文,譯成中文的意思是“帶我走”

據說二戰時期,有一個意大利男子要去前線打仗,他的妻子把家裏的堅果做到面包裏,制成一種糕點讓男子帶走。每當男子吃糕點時,他都會覺得妻子就在他身邊,他帶走的是妻子的愛。後來這種糕點被命名為提拉米蘇。

月淒美打開房門,一直守候在門外的宮人猛然一驚,恭敬的低下頭。

“本宮要沐浴更衣,你們去準備一下,另外,告訴皇上,本宮今夜邀他共賞新曲。”月淒美淡淡的囑咐一聲,又把門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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