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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畫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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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一處,另一個空白處所填的畫落筆要重得多。

那個地方畫著一個女子的側臉,卻沒有畫上五官。從發飾上來看,這個女子和之前那個空白處所畫的女子是同一人。

看著這幅畫,軒轅澤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幅畫在訴說著一個故事。一個女子來到這片花海,回憶從前與深愛之人在此處並肩看夕陽…

夕陽依舊,花海依舊,只是物是人非。

即使沒有五官,軒轅澤也能感覺到這女子身上所散發的憂郁,單薄的身子讓他隱隱有些心疼。

畫卷的一角,最後一個空白處,提著幾句話。

“去年今日此門中,

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

這字跡娟秀,落筆的力道也不及男子,應該是個女子提的字。四句話,恰好與這幅畫的意境相互呼應,此女子的才情著實讓人讚嘆。

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給他下迷藥,說明那女子的武功非同一般。

這文武雙全的女子到底是誰?她也去過那片花海?她也認識自己?

一連串的拋來,軒轅澤毫無頭緒。不過,這畫上的女子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到底是誰?

“皇上,上朝的時辰快到了…”黃鵬從外面進來道。

目光落在那副被軒轅澤打開的畫卷上,蒼老的臉有一瞬間的失神,身子一僵。

軒轅澤若無其事的將畫收起,又不經意的問“這是朕昨夜畫的,黃總管覺得朕畫得如何?”

黃鵬垂首,恭敬的說“這話栩栩如生,傳神至極,雖然沒有畫出五官,但一看就知道是賢妃娘娘。”

“憐兒麽?可朕畫的是皇後呢…”軒轅澤挑眉道,眼中有探究之意。

聞言,黃鵬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又說“可能是老奴老眼昏花了,皇上,還請更衣。”

冷漠的勾起唇角,軒轅澤不再開口。

——

夜半,空中只有一輪圓月高掛,看不到星星的蹤跡。

小山坡的背面有一團一團淡藍色的火焰在空中飄浮著,夜梟時而鳴叫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滲人。

山坡的另一面,參差的樹影張牙舞爪。

女子披散著發,發梢有水珠往下滴。秋風冷瑟,她只著一件白衣,看起來很是飄渺。月光灑在她臉上,聖潔不似凡人。

肌膚晶瑩剔透,雙頰由內到外透著紅暈,嬌羞可人。

精致的五官,幽藍的眸,她像是從天邊落入凡塵的仙女。

對了,此女子正是月淒美,她最真實的模樣!

她隨手折下一根樹枝,以樹枝作劍,就著月光起舞。動作飄逸灑脫,劍術行雲流水。

當真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突然,“劍”鋒一轉,木棍指向後方,劍氣使得身後的樹枝搖曳幾下。

“出來!”她厲聲道。

“啪——啪——啪!”男子拍著手從樹叢後走出來,雙眼如夜空神秘莫測,嘴角的笑容有幾分邪肆。

米黃色的錦袍上似有月光在流淌,墨色的青絲狂狷飛揚。

來人正是軒轅澤!

這溫泉是他幼時發現的,每到秋冬之際,他都會過來泡溫泉。一直以來,從未有不速之客到訪,今日前來卻看到有人在此處舞劍。

而且,這人的氣息還很熟悉,分明就是昨夜對他下藥的女子。

因為月光朦朧的緣故,他在暗處時並沒有看到這女子的臉。如今走出來,便是看得一清二楚。

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腳步也就此停下。

這張臉…腦海中的兩張面孔重合到了一起,其中一個是月淒美,另一個是,月憐…

這女子雖披頭散發,卻沒有給人瘋癲之感,反而顯得清雅素淡,一襲白影更是給她添了幾分神聖。

她的容顏與月淒美相去甚遠,但她有著一雙和月淒美一模一樣的幽藍的雙眸。

目光中摻雜了很多情感,就好像他“第一次”看到月淒美時的眼神,只不過多了幾分埋怨與思念,依舊愛意濃濃。

“月下得見美人,不知姑娘姓甚名誰?”軒轅澤勾起唇角,有些輕佻的問。

只見那女子別開目光,正欲離去。軒轅澤閃身上前擋住她的去路,笑容充滿了誘惑,仿佛不得出個答案就不會罷休。

月淒美秀美蹙起,冷冷的說“滾…”語氣充滿了不屑,心中卻有疑惑,他的輕功何時這樣高超了?

軒轅澤身體前傾,把頭伸到她的耳旁,嗓音低沈的挑逗“我要是不走呢?”

說話是呼出的熱氣撲在月淒美耳邊,那只耳朵滾燙滾燙的。

還好泡過溫泉以後她的臉本就是粉色的,才不至於被軒轅澤看出來。

月淒美身子往後移,轉瞬見距離軒轅澤已有十步之遙。

軒轅澤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詫異,顯然,他也為她出神入化的輕功感到驚訝。

月淒美沈默著拿樹枝指向軒轅澤,揚起下巴,姿勢充滿挑釁。

周身有氣流在流動,將她的白衫撩起。

“和我比試?好…”軒轅澤挑眉道,狹長的丹鳳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言語間,他手中已經多了一把軟劍,正是他的腰帶!

風雲湧動,這二人好像成了天地的主宰,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月淒美率先動身,軒轅澤也勾起唇角上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電光火石間二人擦肩而過。

倚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軒轅澤把手中的一縷青絲放在鼻尖輕嗅,閉上深邃的雙眸,露出陶醉之態道“美人的頭發就是和尋常女子不一樣,柔軟芳香…在下都有些為這些發絲心疼了。”

他臉上雖做出一副懊惱的模樣,眼睛深處,卻有寒光四溢。

月淒美皺眉,眸中流光婉轉,最終落在軒轅澤的肩頭,似笑非笑,有幾分嘲諷。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軒轅澤眼中的寒氣凝固成冰。

素來以柔軟質佳著稱的雲錦上出現一個整齊的裂口,為劍氣所破。

轉瞬間,他露出興味的笑容。今天好像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呢!

月淒美將樹枝扔到地上,擡眸淡淡的說“你輸了…”

“是啊!本公子自束冠以來第一次輸,還是輸給了一個女子…”說著露出受傷的神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月淒美不為所動,又聽他道“姑娘給了本公子如此大的打擊,是不是該告訴本公子你的身份,以便本公子好記住你?”

月淒美冷漠的看他一眼,閃身從旁邊走去。

這個行為使得軒轅澤興趣大增,亦快步跟上,像一只追捕獵物的豹子。

風馳電掣的速度非常人能及,一路上狂風呼嘯,將二人的頭發吹得淩亂,衣裳與風摩擦而出的聲音也愈發大。

縱然軒轅澤天賦異稟,又在習武上苦心經營,卻還是比不上月淒美幾十年的功力。

短時間還好,當月淒美帶著他把帝京繞了一半後,他漸漸追不上她的腳步,被她遠遠甩開。

不消多時,軒轅澤徹底失去追逐的方向。

當他停在怡紅樓的門口時,頓生一種被人戲耍的感覺。

夜間的帝京繁花更甚,怡紅樓裏傳出悅耳的絲竹聲,誘得人往內人走去。

軒轅澤正欲轉身離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閣主,您怎麽來了?”

蕓娘說話的語氣帶著淡淡的疑惑,並不突兀。

他止住腳步,沈吟片刻轉身道“嗯,進去說。”

蕓娘側身讓開一條道,待他進去後,望著他的背影露出與其身份不相符合的,單純的笑容。

笙歌笑語絲毫不能影響軒轅澤,他面無表情的走進蕓娘的房間。

有好事之人見到後道“蕓娘這座冰山終於要融化了麽?”

軒轅澤在房內坐下,很隨意的問“你可有聽說過那種能使眼睛變化顏色的藥水?”

蕓娘盯著地面他的影子道“這種東西若是存在,必定會在江湖上掀起軒然大波,屬下尚未聽說過。”

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在椅子的扶手上敲擊,軒轅澤斂目問“那可曾聽說過藍眸之人?”

蕓娘苦笑,一本正經的說“閣主,除了當今皇後,並未聽說過有何人的眼睛是藍色的。”

軒轅澤手下的節奏不禁快了些,臉上的表情卻還是不動聲色。

燭光籠罩著他表情難辨的臉,他突然說“星,你也沒有聽說過?”

空曠的房間裏原本只有他和蕓娘二人,待他說完後,一個黑影從暗處躥出來。

星護法單膝跪地,雙目緊盯著地面,沒有半點猶豫揚聲道“屬下並未聽說過!”

“是麽?都沒有?”軒轅澤的語氣有些詭異,似真似假看不出端倪。

“沒有!”星護法堅定的答,緊盯著地面的雙目閃過一絲莫名的堅定。

從怡紅樓出來,軒轅澤去了西苑冷宮。

或許是因為那個陌生女子有些一雙讓他覺得熟悉的雙眸;或許是他準備向月淒美算那比賬;也或許…他只是想去冷宮看看…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冷宮亮如白晝。大門只是虛掩,軒轅澤推門而入,而後微不可覺的蹙眉。

這院子,也太臟亂些!枯葉在院中腐朽,卻沒個人打掃。若不是蠟燭還燃著,真看不出有人住在這裏。

燭火通明,窗紙上卻沒有人影。他孤身立於院中聆聽,勻長的呼吸聲他聽得很清楚,想來月淒美真的睡得很香。

唇角綻放出一個連他都沒有察覺的笑容,幹凈如同皎潔的月光,他靜靜的離開。

待他米黃色的身影走遠,房內的呼吸不再勻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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