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易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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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之上,路上再無一人,行人商販皆抱團看戲去了,看一出美人奪人妻的倫理大戲!

白衣女子美得懾人魂魄,一雙翦水秋瞳蒙著霧氣,面色慘白如紙。她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米黃色男裝的“女子”,亦是美艷不可方物。

與她對面而立的男子身穿雍容的紫色長袍,舉手擡足間貴氣十足。男子容貌俊秀,細碎的劉海遮住他的眼眸。

涼風習習,這三人風姿卓越,旁人站在他們周邊,毫無存在感。

只聽那白衣女子聲音淒楚的說“我視你如姐妹,你卻趁我不在他身邊將他搶走…如今更是裝作不認識我…”

話及此處,女子嚶嚶哭泣,模樣真是叫人看碎了心。

“你還沒說你叫什麽…”月淒美無動於衷道。又不是垃圾袋,裝什麽裝!

女子將手捂在胸口,輕言道“我是月憐…”

“放你媽的屁!”月淒美怒極大喊,血液又沖回到嗓子眼。在月淒美面前說自己是月憐,這還真是史上第一人!

那女子身體輕晃,搖搖欲墜。軒轅澤大手扶在她腰間,支撐著她,又眼神犀利的看向月淒美說“你怎麽知道她不是?”

他的語氣,很冷;他的眼神,更冷;她的心,亦涼…

月淒美強忍著反胃的感覺說“月憐武功絕世,她若是月憐,你覺得你能用王子然擋那匕首?”

不爭饅頭爭口氣,她不要了的身份,也不能被別人利用了來接近軒轅澤。

“我從那崖上墜下,武功盡失…”女子(後文稱之為月憐)氣息微弱的辯駁。

“那…”月淒美還準備問她玉牌的歸出,卻被軒轅澤急急打斷。

軒轅澤脫口而出道“夠了!朕相信她是就夠了!”

不知為何,他不想再聽到月淒美的質問,而且,就在剛才,他好像聽到懷中女子說“相信我”…

月淒美身體向前一傾,卻無人相扶,她的身體輕微的晃動幾下保持著平衡。

眼前登對的男女像是毒藥一般,入目化為鴆毒!

她不再多說些什麽,轉身往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腳步虛浮無力…

軒轅澤僵直著身體看她離開的背影,消瘦、寂寥…心如刀割般疼痛。

又一陣寒風,吹散相守的人,吹涼溫熱的心。

聽到街上有人被殺死,衙役們快速趕來,便看到一個紫衣男子神情悲戚的行走在長街之上。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哀痛欲絕的站在一個目光深邃的男子旁邊。

白衣女子手上血跡斑斑,一把沾染了鮮血的匕首落在地上。地上還躺著一個紅衣女子,這女子已然斷氣。

衙役們正準備去捉拿那個白衣女子,男子一個眼神掃去,衙役們站在原地不敢動作。

男子旁邊的侍從在一個衙役旁邊細語,隱隱聽到他說“被刺死的是貢品皇妃,而刺人的是皇上的新寵…不必追究…”

新寵…舊愛…呵呵…

鮮血已經湧到口中,她卻咬緊了牙關,不讓它們噴出來。

天大地大,她該去哪?

在遇到他以前,她有一個家。遇到他以後,她把自己的家散了…如今,想要離開他,她卻沒了歸宿…

漫無目的的往前走,周遭行人怪異的眼神,她看不到,議論的聲音,她聽不到。她只有一個信念,不要看到他,不要看到他們…

他說他相信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也就是說,他不相信她…

苦苦向他尋求的信任,就這麽輕易的給了別人。

黃葉飄零,在空中婆娑起舞,卻還是落下了。

不願落地,到底是執念,還是,癡念?

走到轉角處,素手扶著高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胸前頓時暢快許多。只是旁邊的人又圍了起來,對著她指指點點。

隨意的用袖子將紅唇上的鮮血擦幹,她踉蹌著往前,把擋路的人推開不客氣的說“滾開!”

一人遇難時,旁邊總會有一群人看熱鬧。

那口鮮血吐出後,頭部的沈重感也加重,她能看到的景物都是模糊旋轉的,所聽到的聲音也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重音一般。

一個趔趄,她猛地往前倒,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有人伸手將她扶住。

她沒有擡頭,但也能猜測幾分。扶她的應該是個女子,而且是一個家境較好的女子。因為這女子所塗抹的脂粉味道不錯,尋常人家的少女是買不起的。

凝神一看,紅色繡鞋出現在她眼前,她咧嘴一笑,好像是為自己猜中了而感到高興。

笑過之後,她一把將女子推開,沒有半點留戀,也沒有道句感謝。

女子伸手拉住她的外袍,使她微蹙秀美,粗聲道“姑娘不覺得在大街上隨意拉著一個男子的衣服有些不成體統?”

“不成體統?奴家可不這麽覺得呢!”女子嬌笑著答。

熟悉的聲音讓月淒美想不起這人是誰,回頭一看,還真是個熟人。

女子紅衣似火,焚燒著微涼的秋。衣著較為暴露,薄得可憐的紅紗根本不能抵擋寒風,女子卻依舊笑容嫵媚。

見月淒美在看自己,女子送去一個勾人的媚眼,惹得旁邊的男人們倒吸一口涼氣。人群中響起驚呼聲“是怡紅樓的蕓娘!”

對了,能夠這樣將嫵媚的神態凝於眉眼間的只有蕓娘一人。

月淒美唇角勾起冷笑,長臂一伸,直接將蕓娘攬在自己懷中前行。

在他人看來是她擁著蕓娘往前走,實際上是蕓娘在攙扶著她。

不管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月淒美把頭埋在她的脖頸細聲問“幹嘛要幫我?”

蕓娘的身體似有一僵,若無其事的將藕臂放在月淒美的腰間,承受了她一半的體重。

毫無懸念的,她以男子的裝扮進了怡紅樓。

看蕓娘領著陌生男子進自己的房間,怡紅樓裏的其他人皆有些怔然。

帝京之內,誰人不知蕓娘從不輕易委身於人,尤其是在她侍奉過當今聖上之後,更是拒不接客,如今她卻主動領男子回來,著實讓人一驚。

月淒美感受得到自己被放到一個柔軟的床上,房內燃燒的檀香味道清雅,倒讓她很快就睡下了。

因這香的味道,月淒美睡了一個安穩的好覺。

——

再醒來時,天色已晚,涼夜如水。

她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恰好看到蕓娘在燭火下忙碌。淡黃的光暈將她包圍,以嫵媚著稱的蕓娘竟給人一種恬淡的感覺。

不禁調侃道“若是讓人知道了蕓娘不僅是人間尤物,還是賢妻良母,恐怕這怡紅樓的門檻都要被人踏平了。”

蕓娘回頭輕笑,無意間流露的媚態讓月淒美發怔。“若是讓人知道,當今皇後正躺在我怡紅樓,恐怕這怡紅樓的樓梯要被人踩踏。”

月淒美搖搖頭,這蕓娘還真是個聰慧的女子。

“你怎的知道是我?”以自己現在的模樣,男裝要比女裝好看多了,一般人都會把自己當男子,她是如何發現的?

“你忘了,我連你和月憐是同一人都能看出來,而且那可是兩張不同的臉。如今你雖換了男裝,但還沒有易容。你身上有股特殊的幽香,我能記住。”蕓娘笑答。

月憐…提及這個名字月淒美就頭疼。她轉頭看向窗外,天已經黑了。

“蕓娘,我在你這怡紅樓住幾日吧,等我找到住處再搬出去。”月淒美說。

蕓娘露出驚訝的表情問“你和他吵架了?可不能犯傻,這裏是青樓,你怎能住在這裏。”

他…月淒美沈默不答,從眼中流露出一抹傷痛,又酣暢大笑道“我當你與其他人不同,沒想到卻是一樣的迂腐。這青樓怎麽了?你能住得,我就住不得了?”

蕓娘察覺到她的異樣,卻只當她是和軒轅澤鬧別扭了,遂調笑道“本來留你住下也不是不可,但若是被閣主知道了,他會拆了這怡紅樓的。”

“他不會的…”月淒美閉上眼睛道。她努力使自己做出風輕雲淡的樣子,卻是真的做不到。

蕓娘警惕的問“怎麽了?閣主他…發生了什麽事?”

許是壓著心中的事太多了,月淒美也想找個人傾訴一番。便把軒轅澤失憶,還有那個月憐的事都說了一遍。

等她說完,蕓娘久久回不過神來。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月淒美,試圖找到一絲的破綻,來證明月淒美是在說笑。

但看到月淒美痛苦的表情,那絕不是裝得出來的,她素手緊握,又松開。

“你明明在這裏,那麽那個月憐又是哪來的?”蕓娘顫聲問。

月淒美揉揉太陽穴,無奈的說“我也不知道。但能確定的是,她一定是吃了由我制出的易容丹。”

“易容丹?”

“就像現在,你面前的這張臉其實是易容出來的。”月淒美說。

蕓娘瞪大了眼睛,這張臉是易容出來的?為何完全看不出來。而且她剛才有幫月淒美拭面,也沒有發現有何異常啊!

月淒美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是吃了一顆紫色的藥丸,不過半盞茶的時間,蕓娘所看到的臉就完全變了。

秀美的眉毛纖塵,藍眸總能在無意中淌出一絲動人的憂傷,精致的鼻子,櫻桃小口…

這張臉…和月憐的臉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差距,便是那雙眼睛的顏色。一雙眼的顏色幽藍,一雙眼黑中帶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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