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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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夕陽如血,染紅半邊天際,看起來觸目驚心。

月淒美站在宮外,看著眼前這個牢籠輕嘆一聲。她曾戲說生活在這裏面的人都喪心病狂和自虐成性,如今看來,她確實有些自虐的傾向。

未央宮裏安靜得狠,她住進這裏後,李太後就給她配置了數量相當的宮人,雖然平日裏沒和那些人接觸,但總能看到宮人的身影,今天卻尋不到人影。

這種情況…和她以前偷溜出宮時很像。

難道出了意外?她忐忑不安的走進正堂內,看到軒轅澤和“月淒美”並坐在椅子上,小峰子和黃鵬恭敬的站在二人身側,好像在等著誰。

他們所等的人,可想而知…從她走進去開始,跪在地上的宮人都側目看著她,目光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

“奴婢參見皇上,娘娘。”月淒美虛跪道。她現在頂著若塵的臉,就要行宮女的禮。

軒轅澤眉毛一挑,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對“月淒美”說“愛妃身邊的宮女還真是和愛妃一樣大膽,竟敢女扮男裝出宮,當真是該罰。”

一聽說要罰她,若塵便有些驚慌,脫口而出道“小…”

“奴婢擅自出宮是為了…”月淒美急急打斷,生怕若塵說錯了話,卻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軒轅澤端起一杯茶,眼睛註視著茶杯,眉毛不可察覺的微蹙,冷聲問“為了什麽?”

月淒美現在頭都大了,她兩手空空的回來,總不能說是出去買東西,但又不能不回答。

無奈之下,她便嬌羞的看一眼軒轅澤,又連忙把頭低下,輕聲說“奴婢…出宮看看故人。”紅暈爬上臉頰,像極了情竇初開的少女。

支支吾吾,欲說還休,她的一系列舉動都間接暗示了她要說的話,而且惟妙惟肖。

只因那一個眼神,軒轅澤重新審度的看著她,故意問“故人?”

“皇上…”月淒美低眉埋怨的輕喚,又求救似的看向正襟危坐的“月淒美”。

連黃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皇上,人家姑娘去會情郎,你又何必問得那麽清楚?不過今日才發現若塵的眼睛很漂亮。

“皇上,若塵出去是我授意的,你就不要再責怪她了。”“月淒美”微不可覺的點頭然後說。

軒轅澤睇向這二人,把茶杯放於桌上起身道“朕在你這未央宮也坐了一會兒了,子然還等著朕用晚膳。”

說罷他便起身揚長而去,月淒美臉色一沈。子然?王子然?那個害她寶寶的人?

見軒轅澤走遠,小峰子跑到她面前埋怨道“若塵姑姑,你今天可把娘娘害慘了。皇上來看望娘娘,突然就說這未央宮裏少了個人,非要把所有人都叫到這裏,這才發現是你不在。”

月淒美覺得有些怪異,卻聽不出來是哪裏有問題,牽著若塵的手就對小峰子說“我要告訴小姐今天發生的事,你自己忙去吧。”

她走在前面,若塵被她拉著跟在後面。乍一看還會覺得這主仆二人姐妹情深,不顧繁縟禮節,誰都沒看到走得好好的,月淒美眉毛倏地一抖。

先把若塵推進房內,自己則誇張地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偷聽才把門關上。

“小…”若塵不解開口,卻又被月淒美用眼神制止。她家小姐這是怎麽了?

“若塵,你今天出去一切可還順利?”月淒美說,此時的聲音才是她自己的聲音。

“今天…我見到鄧凱了…”月淒美又說,不過此時發出的聲音是若塵的,聽起來還有些害羞。

“你呀!早些把你嫁出去才好…”



接下來她一個人模仿著兩個人的聲音,說了一堆有的沒的讓若塵面紅心跳的話。

又過了片刻,月淒美停下來,神色怪異的聽了一下動靜,才長舒一口氣靠在椅子上。

若塵見她停下,才不確定的問“小姐,可是有人偷聽?”

“若塵,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惹澤懷疑了?”月淒美劈頭就問。

早知他深不可測,沒想到是這麽陰險。先是詳裝離開,又獨自潛回來偷聽。如果不是她耳朵夠靈聽到他的腳步聲,她的秘密就暴露了。

若塵不知所以的回想,最終無奈的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他今天突然就來了,我讓小峰子守在門口對所有人說我在午睡,可他就那樣進去了,我也詳裝醒來。然後他就要喝茶,又說未央宮裏少了人…直到你回來,他才很善罷甘休。”

“我怎麽覺得沒那麽簡單…”月淒美若有所思,軒轅澤精得跟狐貍似的,他的想法還真是猜不到。“對了,除了軒轅澤,還有誰來?”

——

當夜幕漸至,寧安閣如期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

在寧安閣當值的宮人都知道,婷妃娘娘又在皇後娘娘那吃癟了。他們就想不通了,每次婷妃娘娘和皇後娘娘交手都不會討好,為何她還這麽堅持不懈孜孜不倦?

婷妃去椒房殿,當即觸怒龍顏被關進刑部大牢;皇後從寧安閣回去,婷妃神情恍惚精神錯亂;

婷妃去椒房殿,隨後被扇了一耳光並軟禁於寧安閣;皇後邀婷妃一同前去狩獵,婷妃中箭而回;

婷妃去冷宮,險些被皇後的婢女摑掌;婷妃去未央宮,直接被皇後拒之門外…

究竟是什麽,讓這個女人三番兩次去找虐?這是一個問題!

“月淒美那個賤人,真是氣死本宮了!”軒轅婷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咬牙道。

若煙和若微二人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壓根都不去理會她。

她們來這裏已有數月,剛開始聽軒轅婷罵月淒美時還會忿忿不平,如今…已然麻木。

“她居然敢把本宮拒之門外!”

二人同時暗道,她把你拒之門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且…今日那個…真的不是小姐本人。

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軒轅婷露出欣喜的神情,又不屑地看看正在收拾的宮人說“本宮要歇息了,你們都下去吧,這些東西明日在收拾。”

宮人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只能小心翼翼的退出去,順便還把門關上了。

房門剛被帶上,灰色的人影就從窗外跳進來,鬼醫臉色並不好看。

軒轅婷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說“今日我又被該死的月淒美拒之門外了,澤哥哥都把她忘了,她卻還這樣我行我素…”

對她的行為鬼醫早就見怪不怪,直徑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

“還有那個月憐,姓月的女子都不是好東西!”軒轅婷繼續喋喋不休。

“夠了!軒轅婷你每天這麽罵也不覺得煩。”鬼醫冷著臉打斷她的話,如果不是為了…他才不願來找她。

被鬼醫一吼,軒轅婷更加被激怒,指著鬼醫質問“你是不是也喜歡月憐那個賤人?”

鬼醫抓住她白嫩的手一扯,軒轅婷跌坐在他腿上掙紮。大手扣住她的纖腰,附在她耳邊暧昧的說“我喜不喜歡她不重要,夜夜在我身下承歡嬌喘的人…是你…”

說話時他刻意的用唇觸碰她的耳廓,語氣極盡挑逗之意。

前一刻還是盛氣淩人的軒轅婷化身小鳥依人狀,害羞的在他懷裏扭動,紅燭微光襯得她面若桃花。

“我要你做的事是唆使軒轅澤折磨月淒美,而不是你去找她的麻煩。”鬼醫平靜的說。同時把頭埋在她脖處輕嗅道,大手在她身上游走,點燃一簇簇火焰。

軒轅婷無力的躲閃,卻因著他的動作而呼吸急促,斷斷續續的說“澤哥哥…根本就…沒有寵幸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但他多少也能聽你幾句話。”一路而下吻著她的肌膚,唇齒在她的鎖骨處吮吸,種下一粒粒草莓。

不知不覺間,軒轅婷胸前一涼,衣領被褪到肩膀下,香肩外露,她早已意亂情迷。埋怨似的說“你就不怕我又愛上了澤哥哥,然後背叛了你?”

撫摸在她腰間的大手一頓,又用力一掐。鬼醫沈吟著說“你不會的。”

軒轅婷感動不已,閉著眼睛吻上他的臉,他的唇…

鬼醫摁住她的頭放肆的和她接吻,呼吸已然沈重,他的動作也愈發粗魯,只是眼睛如鷹隼般犀利冰冷。

漸漸的,他雙眼也被欲火侵噬,抱著軒轅婷就像房內走去…

帷幔被放下來,衣服成了累贅,被人胡亂的扔出,*靡的落在地上。

紅燭不知在何時被吹熄,長夜漫漫…

夜深人靜之時,鬼醫下床穿好衣裳。臨走前嘲諷的看了那個熟睡的女子一眼,神情輕蔑,仿佛看的只是一只螻蟻。

女人,不知所謂。

突然想起月淒美曾說該對她好些,鬼醫冷笑。如果軒轅婷能聰明一些,或許他會對她好點。

一輪上弦月高掛在夜空,冷眼旁觀人世間的喜怒哀樂。

帝京某處,有人正獨自對著棋盤,杯中的茶早已涼去,棋盤上白子黑子錯綜覆雜的散布。

棋局已經開始,將要發生些什麽誰都不能預測。

椒房殿內,軒轅澤已經醒來,他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

然後,他醒了,夢裏所發生的事被遺忘得幹幹凈凈。

更深露重,他嘆了聲,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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