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白衣人

關燈
房內煙影婆娑,溫度微涼。盆中的冰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融化,拼命的吸收熱量以維持這讓人舒適的涼爽。

屏風上畫著大氣的山水風景,墨香也一點一點蒸發出來,卻不會給人怪異之感。

女子躺在床上,神色盡顯不安,微蹙的眉看得人心碎,恨不得用力將其熨平。

櫻桃小口不覆紅潤,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看嘴型也難以分辨她在睡夢中念念不忘的人是誰。

睡意朦朧間,四肢癱軟無力,所有的知覺都變得遲緩。月淒美覺得腦袋很沈,快要把自己壓垮。

心臟猛的一收縮,她毫無預兆的驚醒,旋即警惕的打量四周。

這檀香的味道,這屏風帷幔,這房間布置…一切都那樣熟悉…和椒房殿她的房間如出一轍。

險些她就被這一切騙了,險些就要誤以為這幾天經歷的一切都是夢。在那個夢裏,軒轅澤沒有昏迷,沒有失憶,她沒有搬進冷宮,沒有受罰跑步…

只是,這不是夢。

因為,如果是夢,她的床頭應該守著一個衣衫整齊眼底青黑的男子,男子眉眼如畫媚態橫生。現在的床頭,一片冰涼。

費力撐起自己,身上各處的酸疼令她忍不住呲牙咧嘴。她沙啞著嗓子輕喚“若塵…小峰子…”

一直守在門外的若塵隱隱聽到裏面有動靜,不作他想就沖了進來。

看到她家小姐憔悴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好像是掐好了時辰,黃鵬沈穩的進來,手中拿著明黃色的聖旨。揚聲道“皇後娘娘接旨——”

即使是看遍世態炎涼的他,也覺得很不忍心,但一想到國家社稷,他只能狠下心腸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後月淒美因不識大體被送入冷宮思過,今念其痛失皇嗣哀痛欲絕身體衰弱,特大赦允其回未央宮,欽此。’”

月淒美不解,失去記憶的軒轅澤會這麽好心?早在初遇時,他就曾神色如常的命人從她身體上紮過去。

這樣的軒轅澤會顧念她痛失皇嗣哀痛欲絕身體衰弱?別開玩笑了好嗎!

那他又為什麽這麽做?還是說,他已經恢覆記憶了?

或許是看出她的顧慮,黃鵬強硬下心腸說“娘娘,您以後行事還是要收斂些,月將軍和慕容丞相能護您一次、兩次,卻不能次次都護著您啊!”

聽了黃鵬的話,她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原來,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黃鵬愧疚的低下頭,快步離去。

窗戶是開著的,月淒美透過屏風看窗外。

炎炎烈日,空氣被烤熔,半空中好像有一條條透明的蟲子在蠕動,房內涼爽舒適。她的心也涼到底。

她模樣有幾分癡迷,恐怕早已心猿意馬,卻突兀的問“若塵,你知道花開荼靡以後會如何?”

若塵低頭,不讓她看到自己紅腫的眼睛還在流淚。

花開荼靡之後會衰敗,和荷花池中的並蒂蓮一樣衰敗。

她沒有回答,月淒美也不再追究,繼續躺回去。

睡吧!還是睡著了好,睡著了可以做夢,夢中風華絕代的男子會微笑著對她說“美,讓我來照亮你心裏的陰暗”…

——

炎炎烈日之下,眾多文人墨客不懼酷暑出外游玩。和湖面上那些或裝飾風雅,或張紅掛彩的畫舫相比,一座樸實無華的畫舫確實不能引人註目。

畫舫內的下人專心的做事,對兩個出塵的男子視而不見。

軒轅澤的表情變化不大,但嘴角的笑容總算是有了些溫度,不再那麽冷冽。米黃色錦袍很是合身,袖口衣擺上都繡有祥雲,舉手擡足間貴氣十足。

盯著小桌上的酒杯,杯中清澄的液體蕩漾,波光美輪美奐,他有點心不在焉。“我們好像有很久沒有在一起喝酒了。”

與他對坐的男子白衣翩翩,白玉簪並不算珍貴,卻恰如其分的修飾了男子溫柔的氣質。這個眸中唇角都洋溢著淺笑的男子不是慕容風還能是誰?

慕容風目光微怔,灑脫的笑著說“是有很久了…”自從你娶了月淒美,就再沒有過。

軒轅澤先是看了他一眼,又給下人使了個眼色,絲竹聲從畫舫內淌出。

“你不開心。”他肯定的說。

慕容風這個人看似溫柔似水,實則城府很深,他對誰都是溫柔溫柔再溫柔,即使和他說話的是與他有血海深仇的人,他都能溫柔以對。

而剛才,他卻笑得太灑脫,這和軒轅澤認識的慕容風相去甚遠。

沒有作答,慕容風端起一杯酒,專註的凝視著酒杯。忽而淡淡地說“我又不是聖人,自然有不開心的時候,有什麽好奇怪的。”

有不開心的時候不奇怪,奇怪的是沒有掩飾心中的不悅。軒轅澤並不戳穿,只是繼續說“我還以為你會選擇歸隱山林,而不是來當這勞什子丞相。”

將酒杯送到唇邊,遮擋唇角苦澀的笑,只是眼中突然的失落掩飾不了。如果沒有她,他的選擇的確是歸隱山林。

軒轅澤不甚專心的看著他,腦海裏浮現出另一雙眼睛。不久前,他曾親眼目睹那雙炯炯有神的藍眸,也親眼見證那雙眼睛變得失落無措。

她醒來的那一剎,眼睛澄清明亮,如同未涉足世事的嬰兒。世上再尋不到一雙比那還幹凈的眼眸,即使是慕容風的眼睛,也及不上。

她警惕打量四周時,藍眸瞇起,寒光四溢,動作熟練老成。那種神情太過熟悉,像極了年幼的自己。剛失去母妃不久,對宮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是充滿了防備,刺猬的外殼下是一顆脆弱不堪的心。

不知為何,當她看清整個房間的布置,眸子驟冷。那不是她的房間麽,為何她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聽了黃鵬的那番話,她的眼睛在華光盡失,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碎裂,讓他也感同身受的心疼。

直到她雙眼空洞的問她的侍女,花開荼靡以後會怎樣。他就再沒勇氣看那雙眼睛。

素來用眼睛窺視人心和收斂真情的他未曾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他也會畏懼與人對視。

“風,我好像弄丟了什麽。”軒轅澤喃喃道,他好像弄丟了什麽,但他記不起來。

慕容風警覺起來,神色怪異的打量他。的確,他也有所懷疑。他以為他們再不會在一起喝酒,他以為他們再不會單獨見面,他以為他們再不會從容交談。但今天軒轅澤卻出現在慕容府,並帶他來這畫舫。

“你最近的行為確實奇怪。”慕容風神色如常道,蒼白的手指捏緊酒杯,“哢哧”聲響起,杯底出現蜿蜒的裂痕。

“什麽?”軒轅澤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根本都沒意識到自己早已說了心裏的想法。

一番斟酌後,慕容風凝眉道“澤,你之前為什麽把月淒美打入冷宮?”

傳言說是因為她恃寵而驕惹怒聖顏,但他不相信,軒轅澤絕不會為這罪狀而生氣,更別說為此把她打入冷宮。

“因為她直呼我的名諱,這世上能直呼我名諱的人只有你和李太後,她區區一個將軍的女兒,竟敢如此…真以為坐著皇後的位置就真的是皇後,能得萬千寵愛恃寵而驕?”軒轅澤嘲諷的說,眼神是赤luo裸的厭惡。

厭惡之色太過真實,惹得慕容風側目,他試探的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厭惡的?

“一聽到她那麽喊就厭惡了,所以直接把她打入了冷宮。你很在意?”軒轅澤一挑眉滿不在乎的說。

久久的註視他,確定他並非做戲後,慕容風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澤,以後不要刻意折磨她,不然…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又是後悔!軒轅澤重重的把酒杯放下,語氣不善的說“不過是個普通女子,朕為何要後悔?”

雖然那人的倔強讓他不喜,雖然那人的眼睛讓他不忘…但終究是個女子罷了,而且還是個無貌無德的女子,何以會讓他後悔?

他不知道心中那一腔怒火從何而來,只是由慕容風說出的這番話讓他覺得好笑。憑什麽確定他是刻意在折磨她?憑什麽信誓旦旦的說他會後悔?

可能是裏面的動靜太大,外面彈奏的人亂了陣腳,連著幾個音都不準,使得軒轅澤失了興致。

他起身走到船頭,外面清醒的空氣讓他冷靜下來。剛才,他怎麽會那麽憤怒?

街上岸邊的風景都落入他眼中,視線之中一個白影飄飄而過,憑空生出莫名的熟悉之感。

驀然一動,他足尖點著水面向前,足下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街頭行人匆匆而過,有些女子頻頻看向他,他左右顧盼,剛才那個白影似乎從未來過,只是他的臆想而已,不禁有點失落。

畫舫之上,白衣男子失神的看著街角,眸中溫柔不覆,袖中的手緩緩收緊。

——

入夜,未央宮的房門被敲開,一個面生的公公神情自若的遞給若塵一個信封並說“若塵姑姑,這是慕容丞相給皇後娘娘的信,望姑姑轉交給皇後娘娘。”

說完他就漫步離開,臉上表情極其自然,像是什麽都沒做過一般。

在若塵的註視下,月淒美把信打開,燭光下她臉色偏黃,只聽她輕聲道“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何必對我這麽好。”

蔥白似的手指撚著信的一角放到燭火之上,火舌舔舐著信紙,將其化為一攤灰燼。

若塵古怪的看著,怎麽信上寫的東西她不認識?

“Hedidnotabandonyou,justotyou.”

PS:他沒有拋棄你,只是忘了你。

這一夜,月淒美輾轉反側,卻無論如何都睡不安穩。任誰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都會睡不安穩。

房內的兩個燈罩像是兩只眼睛,燈光穿透她的肉體,曝露出她靈魂深處的愧疚。

信紙上優美的圓體字浮現在腦海,始終揮之不去。他的字寫得很漂亮,每一個字母都好看極了,絲毫看不出生疏之意,

不知道他是從何處得知這個消息的。反正,如果不是團子,月淒美可能會一直被蒙在鼓裏,然後順應“殿主”的陰謀,對軒轅澤死心、絕望。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她。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和軒轅澤是情敵。如果她離開軒轅澤,很有可能就會和他在一起,對他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月淒美嘆息,她早就知道軒轅澤中毒,她懷疑著身邊的每一個人,所以她誰都沒有告訴。

現在,慕容風坦坦蕩蕩的行為讓她自慚形穢。

——

接連幾天陰雨陣陣,夏季已經走入尾聲,樹葉開始泛黃。

算下來,她有十多天都沒見過軒轅澤,宮中妃子因為上次的洗衣事件對她唯恐避之不及,但皇帝寵幸xx妃子的消息總能在第一時間傳來,令她哭笑不得。

上次軒轅澤和她置氣,他每天都會派黃鵬向她匯報行蹤,如今從別人口中聽到這些,胸口還是會隱隱疼痛。

“若塵,幫我準備一套男子穿的衣服,我想要出宮一次。”月淒美若有所思地說。

可惜若塵會錯意,興致勃勃的拿來幾套衣服,看樣子也想一同出宮。

月淒美挑出一件寶藍色竹紋長衫,又用同色發帶把頭發紮起。藍眸被細碎的劉海遮住,只要仔細看,一般都不會發現。

象牙制的骨扇一張一合,倒也有些花花公子風流倜儻的模樣。再看到若塵也換了身衣服,她忙制止說“此次出宮是要辦些要事,宮裏卻不能沒個人幫襯著。你就裝扮成我的樣子在房內睡覺,任誰來了都不要輕舉妄動。易容丹你那裏有,自己服用就好。”

說完不等若塵抗議,她就快速離開。

出宮這件小事,對於她來說一點都不麻煩,只拿出皇後的玉牌,侍衛都不檢查就直接放行了。

剛走出宮門幾十米,就有一輛馬車駛到她面前,車夫身穿蓑衣頭戴鬥笠。臉被鬥笠擋住,但從他捏著韁繩的手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年紀較大的人。

“月姑娘請上車。”車夫聲音很滄桑,聽得出他此刻焦急的心情。

月淒美蹙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這馬車一遍,再一次確定,她不認識這車夫,也沒見過這馬車。

遂粗聲道“老人家恐怕認錯人了,本公子自詡風流倜儻,說本公子像女人,本公子會生氣的。”

“皇後娘娘,您就不要再和老奴說笑了,還是上車吧!”車夫央求著說,絲毫沒有做作之態。

斜視他一眼,月淒美並沒有多做思考,繞道走開。

車夫並不肯罷休,駕駛著馬車跟在她身後,還企圖將她抓上車。

左手放到肩上,抓住捏著她肩膀的那只幹枯如樹枝的手,用力一握,骨頭錯位的聲音響起,那車夫強忍著疼痛,仍不肯把手拿開。

月淒美閃身移開,使自己不在那老人的控制之下。右手骨扇敲擊一下老人的手腕,她冷聲道“本公子敬你是老人不與你糾纏,你卻三番兩次得寸進尺,若是再動手動腳,休怪本公子不客氣。”

“皇後娘娘,您就陪老奴走一趟吧,公子前些日子一直守在宮門口等娘娘出來,接連淋了幾場雨,已經染上了風寒…他身子本來就虛…”車夫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卻仍不忘說出自己的目的。

身子虛?右眼皮跳個不停,月淒美試探的問“你家公子是誰?”

“老奴是慕容府的管家,娘娘還是快些上車吧!”

聽了這話,月淒美才剌剌上了馬車,並催促道“您倒是快些啊!”

車夫忍痛拉扯著韁繩,他也想快些,問題是誰把他手腕打得脫臼,手指捏得錯位?

雖是坐在馬車裏,月淒美不忘打聽情況。“你剛才說你家公子在宮門口等我多日?”

“是啊!公子說娘娘一定會出宮的,為了不錯過娘娘出宮,便日夜候在門口。”

馬車裏陷入一片寂靜,月淒美被馬車裏狹小的空間壓抑得喘不過氣來。的確,前幾日她就準備出宮了,可是接連幾日的大雨把她困在了未央宮。

她討厭下雨,每次下雨都會覺得莫名的憂傷,所以每次下雨她都只會在房間裏呆著。

但每想到他竟日夜等候在門口,雨勢磅礴,他定然是不好受的。而且他身子骨屬陰寒,就更不能多淋雨了。

當她擁著薄衾靠在床上看燭火跳躍時,他站在外面承受風吹雨打;當她深睡入夢不知今夕何夕時,他披星戴月不知疲憊的守在雨中…

若是她能早些出宮,他就不用受這些苦了,月淒美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最溫和的人往往也是最堅韌的人,他真的不用對她這麽好,真的,不用…

“為什麽…他不遣人入宮尋我?”月淒美茫然的問。

車夫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道“公子說宮中人多口雜,怕毀了娘娘清譽。所以連這輛馬車都是他派人新買的,沒人知道這是慕容府的馬車。”

盡管沒人看到,月淒美還是點了點頭。的確,她就是因為沒見過這輛馬車才不肯上車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欠他那麽多,她該怎麽還?月淒美再不詢問了,只怕再問下去,她要愧疚到無地自容。

行駛平穩的馬車突然顛簸起來,馬車上上下下的騰動,坐在車內的月淒美也是一蹦一蹦的。她體重較輕,所以慣性較小,整個人都不受控制。而馬車是新買的,上面沒有軟墊,起起落落間屁股和車上木板撞擊,疼得她直咧嘴。

車夫因為擔憂著慕容風,駕車速度比以往快了很多,月淒美吃的苦就更多了。

好不容易坐穩,馬車一個上下,她從木板上跌下來。有了前車之鑒,她決定就蹲在車上,這樣屁股可以好受些。

事實證明,她錯了,錯大發了。

蹲在馬車上,她不僅上上下下騰動,身體還不住的前傾後仰。後腰和木板邊緣摩擦,火辣辣的疼。

坐著疼,蹲著也疼,五臟六腑都快要被騰出來,連她的頭發都受到牽連,淩亂的糾纏在一起。

月淒美終於知道秦始皇修棧道的原因了——以防微服私訪時屁股受罪。

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渴望自己是個胖子。胖子慣性大。不用擔心會被從木板上甩出去。

“路漫漫待修繕兮,吾將上下而顛簸。”月淒美內牛滿面,一定要早些提醒軒轅澤,要想早致富,必須先修路。

待馬車顛簸的幅度小了一些,月淒美有氣無力的撩起車簾,要記住這條路,以後打死不從這裏路過。

馬車正行駛在荒山野嶺,早就已經出了帝京。這一點早在顛簸的路段她就已經意識到了,畢竟,帝京裏是絕對不可能有那種遭天殺的路。

骨扇從簾子裏伸出去落在車夫的脖子上,車夫頓時不敢動彈一下。

“你到底是誰的人?”月淒美又把扇子往前抵了一些。

她看這老人在劇疼之下都勸說自己上馬車,便一時心軟把他當好人看待。如今看來,是她天真了。

這世道,騙子太多,傻子明顯不夠!

車夫真的是欲哭無淚,只能哀聲道“娘娘,老奴真的是慕容府的管家。因為府中招人耳目,公子自染病以來就被送到了山裏。”

他的解釋也算合情合理月淒美半信半疑的收回扇子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或許是藝高人膽大的緣故,她根本就不在乎這是不是個陷阱,但她討厭被騙,也怕惹麻煩。

馬車在一個小院子裏停下,籬笆代替了圍墻,四周種著粗壯的大樹。正直枝葉繁茂之際,月淒美絕對自己置身與一座綠色的城堡。

尋常人只當這是一片林子,她忍不住勾唇輕笑,笑容有些諷刺。

這林子裏埋伏著二十多人,武功皆是中等偏上。而且發現此事的並非她一個,身後那個跟班已經距離她有些遠了。

林子裏尚未發現異動,想來是他們還沒發現辰護法。

簡陋的茅草房緊閉,院子裏除卻車夫和月淒美再無他人。

“娘娘,請進吧!”車夫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月淒美卻站在原地不動。

車夫臉色大變,在他看來,月淒美是在懷疑,懷疑這是一個陷阱,懷疑屋內的人不是慕容風…事實是否如此,恐怕只有神色不辨的月淒美知道。

久違的陽光穿透樹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樹影。她木訥的站著,眼神流露出一絲恐慌。

林子裏靜得很,只有步子踏在枯葉上發出的沙沙聲,聲音沈重而遲緩。

門被推開,室內潮濕的空氣撲鼻而來,還帶著木頭枯朽的腐味。和外面的敞亮相比,裏面陰暗得緊,月淒美有些不適應的閉上眼睛。

------題外話------

猜猜白衣人是誰?超大章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