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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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奏響了夜的樂章,夜鶯與之和鳴,蛙聲為其伴奏…繁星於夜空舞蹈,月的追光緊跟其後。

可能是夏夜天黑得較晚的緣故,街上行人甚多,熱鬧不減白天。皇宮周圍略顯淒清,行人都選擇繞道而行。

西苑冷宮點著好幾只蠟燭,亮如白晝。遠遠看去,明亮得嚇人。

樹影下的石桌上有什麽在反光,白光瀲灩。

月淒美只身坐在冰涼的石凳上,纖細如蔥白的手指拿著酒杯輕晃,臉上笑容如癡如醉。

眸中水汽氤氳,和剛睡醒時無異。幾縷發絲耷拉在額前,平添幾分嫵媚。

石桌上還擺著兩個酒杯,杯中各盛有圓月一枚。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呵呵…”她搖頭晃腦的輕吟,分明已經醉了。

酒杯送到唇邊,仰頭一飲而盡,小臉上有兩道水痕,似有一片晶瑩淌到唇角,只聽一聲嘟囔“這酒真烈,嗆死我了。”

說著,用銀質酒壺又斟滿一杯酒,看著酒液流淌的弧線,聽著酒液落入杯中的聲音,聞著溢出的酒香,她憨憨一笑。

一團黑影從房裏滾出來,滾到她腳邊才堪堪停下。

感覺到有東西撞了自己一下,她瞇著眼睛低頭尋找,最後看著那一團,軟語道“瞧這只雞,長得真肥…呃…還醜…”

團子這下不依了,狠狠的啄了她的腳一下,好似在說“我放著瓊樓玉宇不住,陪你來到這窮閻漏屋,你居然還說我肥罵我醜…”

“這雞是誰養的啊?怎麽這麽兇?小心…小心我把你烤了…”月淒美呲牙咧嘴的恐嚇。

團子的成長一直活在別人的恐嚇毒罵之下,軒轅澤時不時一個眼神化作利箭,它都扛下來了。現如今月淒美這麽點沒重量的恐嚇,它才不怕。

鳥也是有思想的,團子的思考能力比其他的鳥都要高得多。它仔細的思考,月淒美現在喝得正高,就是啄了她,她也不會知道。

於是…某只膽子很肥的鳥又做了欺人滅主的事,比上一次啄得還要重。

“團子,你在幹嘛?”慕容風的聲音永遠都是那麽溫柔,讓人感覺如沐春風,聽他說話,就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他白衣翩翩立在墻頭,也不怕被人撞見告他個yin亂後宮之罪。清風從他身邊拂過,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不至於將他的頭發吹亂。

“你是…風?你怎麽來了?”月淒美清醒一些,眸光依舊迷離。

見她在醉生夢死之時還能認出自己,慕容風的笑容愈加溫柔。他從墻上一躍而下,滿含關切又略帶責怪的說“怎麽喝這麽多?”

“管她作甚?她若是醉死了,就把那只賤鳥烤了吃…”又一個別扭的聲音響起,小武可愛的臉皺成一坨(好吧…這個形容詞…),雙手抱胸看著她。

玄衣與夜色融為一體,竟有些肅穆之意。眼神超乎容貌的成熟,其中隱含的關切比起慕容風絲毫不少。

他也走近,空氣中響起清脆的鈴音,鈴音雜亂沒有節奏可言。一聲低語隱於鈴音之下,慕容風聽後側目看他一眼。

“喝這麽多怎麽也沒人管。”

這兩人一走近,月淒美就捧腹大笑,指著二人說“嘻嘻,黑白無常!”

小武的臉立刻就垮下來了,有長這麽可愛的黑無常?

月淒美晃晃悠悠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小武面前,眼中大放異樣的光彩。可能是那藍光太滲人了,小武不禁後退一步。

哪知月淒美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撲到他懷裏,兩只手放在他臉上揉搓。一邊揉搓一邊憨笑道“這臉…呃…真…軟…”

小武的臉由黑轉為紅,眼睛死瞪著瞇眼傻笑的月淒美,她這是要怎樣?

“瞧這臉…兒子,讓媽揉…呃…揉,沒事的。”月淒美看出了他的反抗,忙阻止道。

此時慕容風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模樣謙遜溫和,白衣翩翩,少年如玉。

小武仰頭望天,她喝醉了怎麽這幅德行?

“軒轅澤,我要殺了你!”小武氣極咬牙道。

都怪軒轅澤,他要是不欺負自家姐姐,姐姐能傷心?姐姐不傷心,她能喝酒?她要不喝酒,能罪?她要不罪,能一口一個“兒子”的蹂躪自己的臉?

不光臉被蹂躪了,連輩分都降下去了。軒轅澤,恨你!

話一出口,月淒美手下的動作稍有遲鈍,只聽她一字一句的說“兒子,不能做這…呃…自掘墳墓的不孝之事,軒轅澤他…呃…可是你爹,再說了…你…呃…打得過他麽?”

小武僵在原地,內牛滿面。軒轅澤什麽時候變成自己的爹了?還有就是,姐,你是喝了多少啊!

慕容風輕笑,眼中淌過一泓憂傷,溫柔依舊。

“不對…”月淒美托著小武的臉左右轉動,有些疑惑的說“怎麽長得一點都不妖孽,還有點像小武?”

姐,你還記得有個叫小武的弟弟啊!小武恨不得激動到抓起她的肩膀搖晃,能被他姐認出來,真不容易啊!

她像是失了興致,就此把手松開,語氣中帶著疑惑的自言自語“這孩子可不是我的,肯定是小武的私生子。”

“那我兒子呢?”



“我兒子死了…”



“那軒轅澤呢?”



“軒轅澤不要我了…”

終於理清了思路,她也倏然清醒過來。藍眸澄清而明亮,失了剛才的迷蒙中的天真。

殊不知,她剛才那番自問自答,傷了多少人的心。

“你們怎麽來了。”她轉身回到石凳上坐著,端起一杯酒飲下。

小武呆呆的看著她,顯然還沒認識到她在瞬間清醒的事實。慕容風一笑,語氣柔和的說“我來看看你…會不會需要些什麽。”

月淒美又斟滿一杯,頭也不擡的說“身在皇宮,我能缺什麽?你若有心,就送幾十壇十裏香來。”

“你還要喝?”小武紅著臉說,此刻他已經緩過來了,而月淒美剛才那番吃他便宜占他豆腐的行為讓他羞愧不已。

沒有得到月淒美的回答,小武心生怒火,揚聲道“姐,你怎會落得如此下場?我去找他。”

“砰!”一聲,小武驚得一抖。

月淒美一手拿著酒杯放在桌上的酒杯,酒杯周圍的桌面有幾點濕潤,酒液很快就沁了下去,光滑的桌面只留著幾處濕痕。

“喝酒就留下,不喝就請回。”月淒美不耐煩的說,此刻她語氣冰冷,對小武受傷的眼神視若無睹。

小武恨恨的跺腳,旋即淩空而去。黑色的背影幾個閃爍就消失不見,月光朦朧的夜裏再尋不到他的影子。

“你不該氣走他的。”慕容風神情異樣的說。她說那句話的後果她一定很清楚,為什麽寧願傷害小武都要逼他離開。

月淒美把酒杯放到唇邊,偏頭嘲諷的看著他,言辭輕蔑道“氣走?你誤會了吧?還是那句話,要喝酒就留下,不喝就滾遠一點。不要在這裏說那些有的沒的。”

慕容風不為所動,展顏一笑,走到石桌邊端起一杯酒飲下。

仰頭時,月光投在他的側臉,寬大的衣袍蹁躚起舞,怎麽看都不似人間凡人。

臉上表情微怔,又陰沈下來,月淒美嫌棄的說“要喝酒自己出去買,我的酒自己都不夠喝。”

眼中柔光更盛,慕容風戲謔的輕笑道“你這酒多少錢一杯,我買還不行?”

只是他臉上笑容尚未褪去,酒杯已經從月淒美手上脫手而出,砸到門檻之上。她起身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慕容風,說出的話就像是刺猬的刺,紮到人心中。

“你想買我就要賣?慕容風,收起你那虛偽的假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若不是肩膀在顫抖,她真的和常人無異。

慕容風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後落寞的斂目,嘴角的笑容怎麽都卸不下來。

他身材消瘦,唇色蒼白,給人的感覺本就羸弱,這受傷的神情任誰看了都會心中一動,生出惻隱之心。

他輕聲道“我沒有同情你,只是關心而已。”

聽了他的話,月淒美慚愧的低頭,眼睛一酸,已有溫熱的液體在眼眶打轉,話鋒依舊“那就謝謝你的關心,我現在很好,你也可以走了吧。”

慕容風一反常態上前將其桎梏懷中,她身上的酒香沁人心脾,直教人沈淪其中不知今夕何夕。

冷香襲來,月淒美大腦一片空白,卻本能的排斥,這味道…太陌生又太熟悉…

腦中似有片段如電影回放,那一箭射來之際,是這冷香將她包圍;在水中苦苦掙紮之時,依舊是這冷香將她包圍…

猶如洪水決堤,眼中的淚水以不可挽留之勢一瀉而下,沒有半點留戀。

她趴在他肩膀上嗚咽,淚痕在臉上縱橫交錯。“風,你不該來安慰我的,這種事都是男配做的,男主在這種時候向來都是冷眼旁觀。”

柔光蕩漾的眸中閃過心疼,慕容風苦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其實,男配也不願意每次在女主受傷的時候現身,但他沒有選擇啊!

男主依仗著女主的愛可以理所應當的無動於衷,而男配,男配若是無動於衷,女主會比他更加冷漠無情。

所以,在女主受到傷害時,男配就要挺身而出,這樣,女主或多或少都會心生歉意,便不至於將他忘得一幹二凈。

這些話,他都不會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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