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楚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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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誠,我說你到底哪裏得罪了黃石公了?”連綿的軍帳中突然傳來一聲哀怨的嚎叫,震得巡邏的軍士面面相覷。

“你是不看到史書中出現東誠的名字不甘心是吧!”藍衣男子雙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望著那個歪在草塌上大呼小叫的人。此刻的他取下了藍寶石護額,一貫不羈不束的發此刻也用一條發帶綁起了部分,揉揉順順的待在腦後。少了幾分妖孽氣,多了幾分書生氣。

“餵,明明就是你有錯在先,你怎麽還能這麽理直氣壯。”雪玉從榻上起身,一雙眼幾乎在他身上瞪出洞來。

“好吧,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會有人長得跟我幾乎是一模一樣啊,何況那個人還是以後有名的陳丞相。”東誠懊惱的蹙了蹙眉,不禁又想起那天的情景。

他和雪玉在山林裏迷了路,他本來是去找水來著的,沒想到在一處斷崖邊遇上了一個裝束奇怪的人,他不過就是看了他一眼,哪知道就悲劇了。

因為那個男人和他有著一張相似度近百的臉,那人看到他也是萬分驚訝,驚訝中慌亂的向後退了一步,不料身後即是斷崖,便很不幸的滾了下去。東誠在山崖下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人,可是當時他已經不省人事了。

後來不知怎的,黃石公就突然出現了,劈頭蓋臉的先將他訓了一頓,然後告訴東誠這個人如雷貫耳的名字,陳平。

“在他醒過來之前,你給我把這段歷史替上!”白胡子飄飄,仙風道骨的老人家不等東誠同意,便飄然不見,順道帶走了昏迷不醒的某丞相。

然後就是現在的情況了,他頂了陳平的名兒到項羽這兒混飯吃。

總的來說,他現在在楚營混的挺好。一不要上陣打仗,二不要燒鍋做飯,就是住宿條件差了點,其他還可以。當然這要排除某個女人一天四五遍的在他耳邊哀嚎毀了她周游全國的計劃。

“吶,那個陳平跟你真的很像嗎?”雪玉托著下巴,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像你這種貨色的妖孽,一個就夠了,再來一個不是為禍人間嗎?”

東誠瞪了瞪眼,終於還是保持沈默。

他現在冷靜下來想想,覺得黃石公出現的那麽及時很有問題,他一本正經的告訴雪玉,他覺得黃石公故意耍他來著。

那女人難得的露出深思的模樣沈默了半晌,也一本正經的回答他:“東誠,你真是想多了。”

然後有一本正經的來了一句,“他就是在耍你來著。”

東誠看看某人幸災樂禍的臉,兜頭潑她一盆冷水,“你也逃不了。”

雪玉用眼神補了他一刀,“你還本姑娘游歷大好河山的機會!”

“其實在軍營裏面也不錯了,跟著他們走,包吃包住,順道看看周圍風水???”話未說完,一個酒樽出其不意的閃過來擦著他的臉頰而過。

“想欣賞荒漠風光,你自己去!”雪玉本來打算南下游玩,現在倒好,北上了!一路的荒郊野嶺,風吹日曬,寸草不生,哪兒來的風水。

東誠無可奈何地抽抽嘴角,“沒辦法,我對歷史不熟。”

“跟我有一毛線關系啊?”雪玉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哪一步不小心走錯了,咱倆都玩完。”

雪玉氣噎,望著他那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只有幹瞪眼的份。心中腹誹,這東誠近來怎的突然轉性了,這麽活潑。少年人有朝氣是好事,但是把力氣花在嘴上功夫上,實在不好不好。

這場興師問罪之戰,以雪玉摔簾出營告終。

好在陳平在項羽手下的時候並不得志,不過這正好,省了不少麻煩。現在就願她那不靠譜的師父把真正的陳丞相救醒了。

這軍營建的挺氣派,雪玉四下裏望望,她還是第一次進這樣的軍營呢,雖然在蘇櫻的記憶中還進過一次,但畢竟是虛幻的。

姐姐,雪玉想到蘇櫻突然又難過起來。不知道不疑怎麽樣了,雪玉低頭嘆了一口氣。怕事再也見不到了吧。還有他,現在如何。眼睛澀澀的,原來以為自己不在乎的,沒想到還是會難過。

“欸,你不是剛來的那個漂亮姐姐嗎?”

雪玉正埋頭走路,不期一個活潑的聲音驀地闖入。待回味過他講的那番話,雪玉不覺臉上燒了一燒,漂亮姐姐?這是哪裏的惡俗劇情?

擡頭,一個褐發大男孩正對她笑得燦爛。

雪玉怔了一怔,這樣的笑容,不同於自己的虛情假意,不同於東誠的妖媚惑人,也不同於那個人的雲淡風輕,好吧,雪玉承認自己有點失敗,動不動的還是會想到他身上。但是眼前的男孩是這樣真誠燦爛的笑。

雪玉有一瞬的恍惚,曾經的自己,也是會這樣笑的,可是後來,怎麽就忘了怎麽去真心的笑呢。果然啊,年輕就是資本。

不覺被感染了,雪玉勾勾唇角,“你好啊。”

男孩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其實姐姐笑起來更好看啊,不過剛開始見到姐姐的時候,姐姐冷冰冰的,我還以為是不好相處的人呢。”

冷冰冰的,這個詞,不太適合自己呢,雪玉撫了撫額,也是,被東誠那家夥拖累過來,有好臉色就怪了。

不過這個男孩也太直爽了吧,開口就親熱的叫自己姐姐。這個???雪玉有點冒冷汗了。她承認沒有了血玉,她再不可能維持十七歲那樣的容顏,可是現在她的模樣有很老嗎?讓這個看上去也有十七八歲的人叫姐姐。

“你是誰?怎麽在軍營裏亂走呢。”雪玉笑著,心想這個男孩或許是新征入的小兵吧。

“我啊,我叫項莊,好多人都叫我小莊。”

雪玉差點一個站不穩栽下去。項莊。強忍著嘴角抽搐的沖動,怎麽沒人告訴我,歷史上的項莊原來是個這麽可愛的娃子。

“姐姐呢,姐姐是跟陳先生一起的吧。”雪玉反應一會兒才想起這個陳先生是誰,打個哈哈笑笑。

“姐姐叫什麽呢?”

“我啊,叫陳玉。”雪玉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個名兒來,暗道,爹爹媽媽,對不起哦,不是女兒不認祖宗,實在是情勢所迫啦。

“陳玉。”項莊默念了一遍,沒什麽特別的啊,“姐姐跟陳先生是什麽關系啊?”

“啊,陳平喚我一聲姐姐。”雪玉下意識的繞了兩圈頭發,心裏樂著,東誠要是知道我這麽占他便宜會是什麽表情。

“原來你是陳先生的姐姐啊,難怪你們關系那麽好。”

雪玉狂汗中,娃娃呀,藥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關系好了。

項莊壓根沒註意到眼前人瞬間變了的臉色,認認真真的道:“陳先生也叫你姐姐,那我不是跟他重了嗎。我可以叫你玉兒嗎?”

雪玉猛然一怔。

玉兒。這個世界她再不許有人這麽稱呼自己了。

粲然一笑掩飾過自己的慌亂,“不行哦,小莊這樣叫比自己年長的人,不禮貌。叫玉姐姐。”

“啊,好,玉姐姐。”他笑得一臉單純。雪玉不由得瞇了瞇眼,原來這個世道還有這樣簡單的人。真好。

“玉姐姐真是好漂亮,不輸大嫂呢。”

大嫂?雪玉腦袋短路了片刻,項莊的大哥不就是項羽嗎,那他的大嫂,是···虞姬!

雪玉的臉又燒了一燒,小莊,你還真是擡舉我。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虞美人,我哪敢跟她比。

告別了項莊,雪玉心情大好,交到這樣的朋友,看來在這個楚營中不會太無聊。

回到軍帳的時候,東誠正在閱讀書簡。神情專註的模樣,雪玉靜靜地觀察了一會兒,這張面皮,怎麽看都有點招搖了點。

東誠擡起頭的時候便看到一張帶著玩味笑意的姣好面龐,不由的一陣惡寒,這個女人又想幹嘛。

“陳平小弟弟。”不等東城開口,雪玉先發制人,“我要向你宣布一件事情。”

陳平小弟弟?東誠的左眼皮不動聲色的跳了兩下。

“我的新身份,陳玉,陳平的姐姐。”雪玉笑得嫣然,也笑得東誠一陣毛骨悚然。A大傳言,林姑娘滅人不眨眼,其腹黑程度無人出其右。

現在想來,自己果然是,惹著她了嗎。

東誠不動聲色的站起身來,不動聲色的退後了幾步。曾以為,最難辦的是要他偽裝陳丞相的身份,現在想想,最難辦的原來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看來在楚營的日子,並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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