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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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日。

天空灰蒙蒙的,冷風襲來,刺骨的疼。

真的是冬天了,雪玉緊了緊衣領。

最後一次回頭看看竹林掩映下的小屋,雪玉決絕的轉身。從此還會有林雪玉的存在嗎?若是有,也只不過在少數人的記憶中吧。

蘇櫻姐,謝謝你,再見。

子房,對不起,再見。

半山腰上一藍一白兩個身影,似乎久候多時了。

雪玉笑了,這兩個人從遠處看倒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們倒是很早!”雪玉笑得無邪。該來的來,該散的散,我終能學會笑著應對這一切。

“聖女大人,請上車吧!”秦娥不帶一絲感情。

唯有東誠看著微笑的女子不覺蹙了蹙眉。

車輪轆轆,馬蹄聲回響於山間,空寂的讓人心慌。

雪玉一手緊握著脖子上的血玉,閉上了眼,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你偷看我寫字幹什麽?”雪玉轉過頭去,不滿地看著抱著兩手悠閑的某人。

“看是看了,但沒有偷看,我在你身後站了半天,你居然一點沒發現,是你自己遲鈍!”張良坐下,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知道你嘴裏沒好話!”雪玉並不惱,展開竹簡,“你看看,我有沒有比以前寫得好看些。”

張良掃了一眼,點點頭,“勉強能辨出字跡了,有進步了。”

“好啊你,拐著彎說醜。”雪玉不依。

張良起身,走到她身側坐下,“幹什麽?”雪玉不解。

張良不答,一雙修長的手已經握住了雪玉捏筆的手,雪玉看了看他的手,十指纖長,指骨分明,再看看自己的又短又粗,不覺很是自卑。

鋪開竹簡,筆尖流利的在書簡上劃過,暖暖的溫度從張良的手上傳來,雪玉不覺微紅了臉。

“你的手為什麽總是這麽冷?”清冷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擔憂。

“沒辦法啊,我從來都是這樣的,以前我的同學都喊我冷骨頭。”雪玉擡頭俏皮的一笑,可對方專註地寫著字根本就沒有看她一眼,雪玉扁了扁嘴。

一陣梅花香若有若無,是他身上的味道,也是雪玉最眷戀的味道。若是能這樣相依到地久天長該多好啊,雪玉暗自嘆了一口氣。

神游之間,張良已經停筆,雪玉看去。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月出?雪玉默看下去,嘴角一絲笑意卻蔓延開來,擡頭看著張良。

“怎麽了?”漫不經心的語氣。

“我在看你到底是狐貍精變的還是兔子精變的呢?”

雪玉托著下巴做思考狀,目光卻是始終不離那個人。

“哦?看出來了嗎?”瞇起眸子,呷一口茶水,幽幽地問道。

“沒有,我要再好好觀察一下。”雪玉趁機耍起了無賴,只為了光明真大的好好看看他。

張良放下茶杯,對著雪玉坐正,帶著戲謔的神氣,“那你好好看看。”

“嗯。”雪玉狠狠點一下頭。

眼前這個人,俊美無濤的面容上含著溫柔的笑意,那樣的笑容美得足夠蠱惑人心,所以世人才看不見這個千古謀聖那狹長的眼底,溫潤如玉的背後利刃般銳利的光芒。

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眼角不自覺的落下一滴淚來,碎在塵土裏,開出了一瞬的燦爛。

這樣的男人,心沈似海,雪玉早就知道這樣一個人是自己愛不上也不能愛的,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愛上了他,飛蛾撲火般,像真正的戀人一般愛了他七天。

短短的七天,卻像是一輩子那樣漫長,足夠支撐著雪玉獨自活下去。

天空仍是灰蒙蒙的,明明過了淩晨,該出太陽了,可今天卻始終不見太陽的影子,雪玉嘆息了一聲,放下車廂的簾幕。

車速減緩下來,停在一處高大的雕花刻鏤的門前。

“什麽人?”吵嚷的聲音傳來。

“是國師帶回了聖女,這是令牌。”秦娥的聲音永遠冰的無一絲感情。

“放行!”又是一陣嘈雜,接著便聽到大門吱呀的聲音。

雪玉撩起簾幕看去,朱紅的宮門如獅子張開的血盆大口,令人不寒而栗。

車輛又緩緩前行起來,四周寂靜無聲,唯有車輪滾動。

“砰”宮門再一次關上,雪玉無望的閉上了眼。

一如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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