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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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條銀鞭掠過,地上的雛菊被攜起,與鞭共舞。一時間落花陣陣,軟鞭起舞,一女子著一身素色深衣,水袖蹁躚,將一條銀鞭使得如舞姿般優美。遠遠望去,她便像脫胎於雛菊花叢的精靈,純潔而燦爛,不谙世事,不染塵俗。

一只竹劍刺斜裏沖出,雪玉一驚,收鞭回身,繞過竹劍的進攻。長鞭收的急促,鞭梢重重的打到她右臂上,衣袖撕破印出一道血痕。

雪玉吃痛的捂住了手臂。

“丫頭,你分心了。”竹布青衫的老人收劍站定,看著雪玉眉頭緊皺的模樣。

“是。”雪玉這回沒有辯解也沒有撒潑鬧脾氣,只應了一句,等老人走近。

“我早說過長鞭這物傷人易傷己也易,你用的時候務必集中精神,可你近日是何種狀態,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如何能學好。”

“我只是狀態沒調整好。”雪玉強辯到。

老者長嘆一聲,“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不罪不罪啊。”

“好你個黃老頭,又開我玩笑!”雪玉一聽微紅了臉。

“你這個沒禮貌的丫頭,叫師父。”老者一點都不惱,哈哈笑著看著雪玉。

“你這個滿口胡說八道的老頭,要沒事我可走了。”

“你瞅瞅你這個丫頭就是性急,師父可是有事找你。”老者撫著白須幽幽地道,“我能教你的也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丫頭你自己練習了。我今後就得離開這裏去別地雲游去了。”

“你要走?”雪玉吃了一驚,“去哪?你還沒幫我回去呢,師父,你怎麽忍心把徒兒扔下不管呢。”雪玉開始軟磨硬泡。

“你這個丫頭才不是舍不得老頭子我呢,你就是怕回不去是不是?”

“當然也舍不得我的恩師啦。”

老者輕哼一聲,並不是生氣,“你想回去我幫不了你,到該回去時你自能回去。”

“又是這句話。”雪玉嘀咕著表示不滿。

“只怕你到時不願回去呢。”老人笑得高深莫測,“丫頭,把這部醫書交給蘇丫頭,轉告她老頭子就此告辭。”

“你真的要走,我們能再找到你嗎?”雪玉這回是真不舍了,畢竟這個老頭教了她這麽多,一日師終身父啊。

“是啊,剩下的路可靠你自己走了。”老者轉身離開。

“對了,你們見過老頭子我的事就不要與外人道了。”老者說完便轉瞬不見。

雪玉看看手中的竹簡,悵然若失。

“黃老前輩走了?”蘇櫻接過竹簡萬分驚訝。

“噓,姐,你小聲點,黃前輩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來過。”雪玉壓低了聲音。

“哦。”蘇櫻點了點頭,一瞥眼卻看到她破爛的衣袖。

“怎麽又受傷了?快讓我看看!”蘇櫻急忙查看她的傷口。

“沒事,不小心劃到了而已。”

“過來,我幫你上藥。”

雪玉只得跟著蘇櫻坐下。

“蘇櫻姐,張良到底跟你談了些什麽啊。”雪玉一手托著下巴裝作無意似的問道。其實以雪玉的了解,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他們會談什麽,無非就是覆韓之類的。

“雪玉,無論我們要幹什麽,你都千萬不準參與進來。”蘇櫻盯著她的眼睛,很是認真。

“我才不稀罕呢!”雪玉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打著小算盤,這倒是個機會,讓我可以把欠各位的人情都還清,這樣我就能安心回去了。

真的能安心嗎,雪玉忍不住捫心自問,對那個人我要怎麽做到兩清呢。

雪玉不禁又想到黃老前輩今天引用的詩經中的句子,是那首草蟲吧。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悲傷。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雪玉暗自背了一遍又一遍,我真的這麽想嗎,不不,我才不會這麽想呢,雪玉很快的否定了自己。

蘇櫻看著對面那個神游天外的女子,心裏的隱隱的憂慮更進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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