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曉猛然坐了起來，心砰砰地跳。

宿舍陽臺的燈沒關，可以清楚地看到室內的一切。靜悄悄的，室友們都在沈睡。

為了不想太多，餘曉今天特意早睡了，但可能是牽掛著陳旭陽那件事，半夜突然驚醒了。她多久沒這樣了，之前也只在覆讀那一年有過，後來考上B大後，就不再出現過了。

無力地躺回床上，摸出手機，意外地發現，陳旭陽給她發微信了。

[明日回校。]

簡短的一句話，有點不像他對她說的話。在這種情況下，餘曉不胡思亂想就不可能。很想問他到底和顧清溪怎麽回事，可是卻總是提不起勇氣，微信上字打了就刪，打了就刪。

兩人的對話裏，除了這句話，上一次聯系已經是一個月前了。那段時間他還在國外，忙著跟教授做項目，而她剛好小說接近完結，也就沒心思去想其他的。

這就是所謂的“異地戀”嗎？因為長時間長距離地分開，兩人感情慢慢淡了。

餘曉捂臉，她更可悲的是，他們從未開始過，她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唉……

陳旭陽的一句話，就讓餘曉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直到天亮。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像提線木偶一樣，和室友一起去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直到路過男生宿舍大門時，突然想起來，陳旭陽說他今天回來。

匆忙和室友說了自己有事，讓她們先回去，然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給他打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就響起來了。

“餵，你好。不好意思，旭陽剛走開，我等下讓他給你回個電話好嗎？”是女音。

女生接的？

餘曉握緊手機，有些慌亂地回道：“好、好的，那我等下再給他打。”說完急忙掛掉。

這個時間點，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吃飯，和女生一起吃飯，餘曉腦海裏第一時間，就想起昨天恩琪發給她的照片。

他們此時也像照片中一樣一起吃飯，有說有笑的嗎？

想到這裏，心頭驀地泛起一絲痛，胸口悶悶的。餘曉忍著眼眶發熱，想要落淚的沖動，給恩琪打了電話。

那邊一接起，她就說：“恩琪，我該怎麽辦？”

聽出餘曉聲音中的哭腔，林恩琪連忙放下手中的事，忙問道：“怎麽了？你去找陳旭陽了？”

林恩琪第一反應就是陳旭陽和校花是真的，所以餘曉難過。

“他昨天給我發信息，說今天回來。我剛剛給他打電話，是一個女生接的。”餘曉悶悶地解釋。

那邊停了幾秒：“或許只是湊巧，同學接了而已。你知道的，陳旭陽在他們系裏混得不錯，聽說很得教授的看重，平時忙了點也正常。”

餘曉深吸了口氣，“我覺得我應該找他談一下了，如果喜歡我，我們就交往，如果沒那意思，那我也不去想他了。”

這話一出，立馬獲得電話那邊的讚同，“早說讓你主動了，你看你，拖了多久了。本來你覆讀一年，就錯過了很多，再不主動點，人早晚成別人的了。當初讓你和我一個學校，你不要，非得死心眼跟隨他的腳步。你看我，不也和你們一個城市嗎？”

說到這個，餘曉不說話了。

其實當年，她距離B大的分不過才三分，依她的成績，除了全國兩大top，其他學校可以說任她選。但她的父母認為，除了國內前五，不然以她的能力，去其他學校，也只是浪費，還不如覆讀。

填志願的時候，餘曉鼓起勇氣找到陳旭陽，讓他考慮一下S市那邊的大學。結果陳旭陽卻反過來勸她再覆讀一年。

這事之後，餘曉再也沒提過考上同一所學校的約定。

雖然最後她也報了B大，但目的，好像已經不再純粹了。

也許是不甘心，也許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為了遵守約定，和他一個學校，究竟是那些心態占了比較大，餘曉也說不清。她只知道，在兩人的感情裏，她可能不會再主動了。

在微信裏和他發了一句：[等你回到學校後我們見一面吧。]

這也許是她最後一次主動找他吧，如果他已經不喜歡她的話。

***

回到宿舍，就聽曾毅嫻在那邊尖叫。

“顧清溪和陳旭陽在一起了！”

？？？

剛進門的餘曉一臉懵。

“哪裏看的？”楊姍姍一臉驚訝。

“論壇，有人拍到他們一起吃飯了。俊男美女坐一起，可養眼了。”興奮之餘，曾毅嫻無不可惜地說：“可惜偷拍者怕被發現，不敢靠太近，像素有點糊。”

宿舍裏另一位室友謝雯婧：“我看看。”

謝雯婧平時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文文靜靜的，只埋頭讀書，但這會，顧清溪和陳旭陽在B大實在有名，連她也好奇。

餘曉靜靜地點開論壇，那個帖子就飄在第一個，發帖不到半小時，已經是hot了。

距離她打電話才過去十分鐘不到，結合這個帖子，接電話的是誰，已經不用去猜測了。

整個論壇有人看熱鬧，也有人哀嚎，但大部分人認為這兩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餘曉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手機上的照片。

顧清溪不愧是被評為國內第一校花，即使是偷拍，像素模糊，也能看得見精致的五官，加上她一直走的才女路線，身上的氣質自然是讓人信服的。聽說顧清溪家裏很有錢，在B市這種政治文化中心，都叫得出姓名，可見不是一般富豪。

再想想自己，小縣城出來的，五官還可以，但不出色，只有皮膚白皙稱得上優點，可就算這樣，整體算來，頂多是清秀。家世更不必說，父母只是普通的高中教師，家裏存款還沒她一部小說賺的錢多。

這樣一想，完全沒有可比性。

“顧校花終於如願以償了啊！”謝雯婧突然感慨道。

餘曉：“？？？”

宿舍其餘兩人：“？？？”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謝雯婧。謝雯婧清了清嗓子，說道：“以下所有觀點都與我無關，你們聽聽就好，我也是從我朋友那裏聽來的，她和陳旭陽還有顧校花同是新聞系的。

“我聽說，從去年開學後，顧清溪就看上了陳旭陽。在經過一番了解，發現他沒有女朋友後，就展開了追求，不過這是真是假不確定，畢竟大家都看不出來，但兩人的確是經常一起幫教授做事，據說都被新聞系的教授開玩笑說是金童玉女了。”

聽到“他沒有女朋友”這句話時，餘曉心緊了一下。

只聽謝雯婧繼續說：“一開始的時候，陳旭陽一直保持距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才真正走到一塊。可能是他們學院舉行晚會，兩人排話劇開始，也可能是一起出國當交流生，在國外人生地不熟，互相取暖開始的吧。”

說到這裏，謝雯婧聳聳肩，“我就知道這些了，還是聽說的，不知道真假。”

如果說剛剛聽著八卦，心裏只是有些難受而已，那現在，“取暖”這個詞才是真正刺痛了餘曉的心。

她沒留過學，但也聽說過留學生之間互相“取暖”的現象，不然也不會那麽多人不看好異國戀。

在感情這一塊，她完全是一個新手，可以說，她對陳旭陽沒有信心，或者說對於他們兩人的感情沒有信心。

陳旭陽會不會因為在國外比較艱難，或者比較寂寞，而和顧清溪在一起，這種事，餘曉根本就拿不準他會怎麽做。

楊姍姍突然感慨道：“果然這社會都是看顏值的，帥哥和美女配，剩下我們沒人要，都上大二了，也沒人追過我。”

曾毅嫻讚同地點點頭。

“是啊，以前我媽說要讀好書，不能早戀，等到大學多得是機會。可我現在已經大二了，結果身邊全是一群死讀書的。人家都說中文系的才子很浪漫，我看不見得，估計就比工科男好一點。”

“說來也奇怪，我們倆每天羨慕人家成雙成對的，可就是沒有異性緣，反倒不想的，天天有人送情書。”

楊姍姍指的是謝雯婧和餘曉。

他們宿舍四個人長得都不難看，特別是謝雯婧和餘曉。五官都很好，雖然達不到校花的水準，但打扮打扮，系花班花也是可以的。

特別是謝雯婧，別看她平時大部分時間花在讀書上，但穿衣打扮，卻一點都不落後，很有研究。她不會化濃妝，但出門前都會稍微點綴一下。用她的話來講就是：化妝不是為了給別人看，是為了讓自己一天都有好心情。

對於這點，餘曉就很佩服她。

那麽多追求者，她都能不為所動，依然朝著自己的目標去前進。

反倒是她，做事畏手畏腳的，這輩子，除了寫小說和考B大，這兩件事堅持下來了，其他的幾乎半途而廢。

這樣的性子，什麽時候養成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明明爺爺奶奶經常說她小時候很調皮的。她那時父母忙，是爺奶帶的，加上小不點很機靈，被寵得無法無天，在附近一帶，幾乎混成了大姐大。

後來被接到爸媽身邊之後，媽媽管得嚴，對她要求也高，才慢慢改了過來。

但這一糾正，就糾正過頭了。性格完全朝著和以前相反的方向發展了。

餘曉翻開陳旭陽的微信，很想和他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想得有點楞神，直到手機振動起來，才回過神來。

發現來電的是陳旭陽，心裏一慌，手忙腳亂地要接起，結果按錯，給掛掉了。

連忙回撥過去。

對方很快就接起。

“餘曉，現在有空嗎？我們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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