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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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郁淺夏不想理他,幹脆低下頭將註意力重新放在手裏的球桿上。

揮桿時,她微微側了側身子,手肘十分‘不小心’的撞到時璟言的胸口,而且力道不輕。

餘光中見到他微蹙的濃眉,郁淺夏抿唇,偷偷彎起了嘴角。

占了時璟言的便宜,她的心情就好多了,後來她提議要休息,時璟言倒也同意了,她沒有回到涼亭,而是往段敘初那邊走去。

段敘初看到她,著實一驚。

她擡頭看了看驕陽,後又迎向他清俊的面孔,段敘初清爽白皙的臉色已經被曬出了淡淡的均勻的紅色,她摘下帽子,語氣輕松道,“敘初,驕陽似火,要不要一起回去?”

“嗯,一起吧。”段敘初應下。

段敘初開車,她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景致變了又變,心情也變得輕松了不少,也不再擔心時璟言那邊了。

她又不是實驗室裏面的標本,時璟言憑什麽研究她!

就算時璟言可以研究她,她也完全沒有義務來陪他研究!

車輛經過景安市政府,旁邊廣場裏的薔薇花開得燦爛,她下意識的就開口要求在這裏稍停。

她下了車,沒想到段敘初也跟了上來。

兩人坐在噴泉旁,看著絡繹不絕的手挽手的情侶,吸了口氣,她終於問出口,“敘初,我們的婚事,你答應了嗎?”

7我們訂婚吧

沒說出口的時候,她會無措,會壓抑,說出口的時候,等待的過程又讓她覺得壓抑和無措。

小手不由得握成拳頭,才能忍住想當場逃亡的沖動。

驀地,拳頭似乎被一股溫暖附住,緊接著,蜷縮的手指隨著那股熱源輕動,無意識的延展開來,直到與那股溫暖緊緊相握。

接著,她就聽到他的聲音在她耳邊溫柔的說,“淺夏,我們訂婚吧。”

那一刻,無疑的,她是激動地,心臟險些脫離原本的跳動頻率,她幾乎激動到無法思考,只想激烈的回握住他的手,對他說,“好的。”

是呀,這一刻,她心心念念了那麽久,她怎麽能表現出冷靜自然。

可是,這份激動,也僅僅是停留在了那一刻。

她從未忘記,這場婚約的提議,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上一秒她忘記了他的女友的存在,這一秒,她想了起來。

“為什麽?”她懵懂的看向他。

她惶恐,她滿腹懷疑,很可能是段夫人用了什麽不光彩的手段,很可能他並非情願。

段敘初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挽著她的手,讓她站起來,然後默默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錦盒來,接著,錦盒開啟。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幾乎都不敢眨眼睛,她一度懷疑那是一枚戒指,一枚象征著塵埃落定的戒指。

可惜,謎底揭開,那不是。

脖子上一涼,一個綴著碎鉆的蜻蜓吊墜就懸掛在了她白嫩的脖頸上。

她低頭看去,心裏一動,忍不住感嘆,“好像以前那條。”

他輕輕地抱住她,“所幸的是,我找到了,淺夏,夏天的蜻蜓,我一直記得。”

她心中感動,她明白了,他的心裏,一直是有她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這條白金項鏈便是證明。

四年前的時候,段敘初和他的女友走在了一起,有一次她自己出去逛街,巧遇了他們二人,三人就走在了一起,後來,段敘初一眼看中了一條簡單的蜻蜓項鏈,就要給她買下,沒曾想,他的女友不願意了,兩人爭吵了一番,遺憾的是,最終,她還是沒有蜻蜓項鏈的主人。

也就是從那次後,她就有意的避開段敘初了,一直到現在。

也許是天生的不自信使然,盡管他這樣給了她一個答案,她還是不放心。

調整好心情後,她定定的看向他。

他此刻穿著一件寬松的休閑白襯衫,顯得面容更加清俊明亮,簡單的穿著,偏偏穿在他身上有一層光,映得他無法形容的幹凈,如陽光下的冰雪一般晶瑩明亮。

她一直覺得他是特別的,他雖然周旋於官場中,卻給人一種風煙具凈,卓然出塵的感覺,所以,她並不希望不單純的東西沾染了他。

“是有人逼你嗎?”她隱隱擔心的問。

他搖搖頭,“沒有,淺夏,這完全是我的心意。”

她這才放心下來。

回到家後,她第一時間就把段敘初同意訂婚的消息告訴了自己的養母。

可郁夫人聽後卻是一副她早就知道的得意之態,接著,她就聽到郁夫人冷嘲,“那個賤人還算識相!”

她不知道郁夫人在說誰,也不知道是否和段家的事情有關,出於謹慎,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問。

上樓後,她想了又想,總覺得事情可能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單純。

手不禁捂上頸間的蜻蜓。

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手機鈴聲響起,她躺在床上接了,“你好,哪位?”是陌生的號碼,號碼末尾是霸氣的四個八。

“是我。”那端嗓音沈靜,聲線極好。

她輕笑一聲,存心要惹他,故意挑逗著說,“原來是野獸。”下意識的她就擡頭看鐘表,剛剛清晨六點,他難道不需要多睡會兒的,在喬弈那裏那次,他分明那麽困。

那端也是譏誚的一句,“早上好,食物。”

被他喚作食物,她心裏想要罵人,好不容易忍住脾氣,取笑他,“沒想到你這麽早就醒了。”

“昨天心情不爽,傍晚就睡了。”解釋了下,他頓了頓,又說,“今天有什麽安排,我請你吃飯。”並非疑問句,把‘請’說得很霸道。

她差點被他的回答雷倒,他痛訴心情不爽,不會是在變相的說她逃掉那事兒吧,更令她嘆為觀止的是,時璟言這種有錢人,心情不爽的排解方式竟然是睡覺!

窮人的方式,也無非是暴飲暴食和睡覺兩種。

當然,基於此,她對他神秘富豪的身份表示充分懷疑,富豪就可以整天玩,整天睡嗎?

時璟言的種種,完全顛覆了她對圈子裏傳統貴公子的認知!

郁淺夏的沈默,讓時璟言緊張了起來,心跳開始突突的,很詭異,很久沒有過的的感覺了,讓他既惶恐又不想承認。

時璟言按上腦門,費勁的等著那端的回聲。

“時先生,”短暫的沈默後,郁淺夏說話了,聲音清淺,讓人摸不著她的情緒,“我很窮,但同時,我也很忙,因為我要工作。”

時璟言想不明白她要表達點什麽,讓他給她提供良好的工作嗎?貌似不是。

他自認智商奇高,可這次,他有點聽不懂她在講什麽,難道是因為他昨天睡得太早?

“你可以直言。”時璟言長腿一伸,從座椅上站起來,拿出了平常商場談判的語氣來。

等了許久,那邊才說話,語氣略有躊躇,“我的意思是,因為我很窮,所以我慣常把吃飯當成一種謀生手段,時先生,請我吃飯的話,你需要付錢。”

沒有人願意做標本,即便對方是時璟言。

她這麽說,完全是本著想要把他擊退的想法,時璟言,應該對拜金女沒有興趣吧。

更何況,她已經拜金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了。

果然,此話一出,時璟言就差點想摔手機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價值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撞,他完全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郁淺夏說出來的。

她的話,簡直可以說,直接到了他無法接受的地步。

關鍵還在於,她這話說得坦坦蕩蕩,口齒清晰,仿佛吃飯收費是理所當然,一點也不含蓄。

這就好像,一個拜金的美女,一絲不掛的站到他面前,對他實行赤裸裸的勾引,嘴裏還說著,“我就是為了錢來找你的”。

當然,他並非沒有遇到過這種女人,一般的話,他都是怎麽打發的?手段有不少,一時無法枚舉。

可當郁淺夏這樣‘全裸’的暴露在他面前,他卻無從下手。

他一下子就覺得——自己需要重新理解郁淺夏。

一方面,在他和她接近的過程中,她對他,並沒有表現出很濃厚的興趣,另一方面,她竟然如此精刮的跟他談錢,不帶一絲遮掩,毫不委婉。矛盾到了極點。

8一手交錢!一手交肉!

無論是‘綠茶婊’還是‘白蓮花’,她們都善於偽裝,本質相同,她們大多懂得用感情來遮掩粉飾心底赤裸裸的欲望,可郁淺夏不是,她能將這種交易說得坦坦蕩蕩,毫無愧色。

就好像是——本該如此。

在這點上,他對她‘肅然起敬’。

他甚至開始懷疑,郁淺夏的出現,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是熟人為了戲弄他而制造的騙局! 郁淺夏屏住呼吸,等著時璟言的反應,可那端半天沒有響應,她有點覺得玩笑開得有點過分了。

她說得是那麽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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