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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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囚禁在別院後是有些耳聞的。

二爺性子很古怪,有時候像個十七八的大姑娘,有時候又像個中年的色老頭,喜好捉弄人,但是安靜的時候又是另有一番魅力,他喜歡遮住自己的上半張臉,深紫色的雙眸犀利不是柔和。他塊頭很大,喜歡穿著寬厚的白袍□著小腿赤著腳在宮中跑,不論是在園中還是屋內。說起來也很奇怪,不論他怎樣跑,踩過的地方總是很幹凈,腳底也是雪白,如同玉砌的小腿般雪白。

據宮中的侍女所言,二爺有很多侍妾,且都是看診的病人中容貌俊美的,不論男女,只要是治病期間,都會被二爺扣下作為床第夥伴,直到那人病愈,二爺便會放那人自由,但是大多人都會選擇留在鳳鳴閣內繼續侍奉他,原因不得所知,難不成二爺那方面的技巧很好。

思及此,楚天鴻搖搖頭,繼續想。

風從菱窗內吹進,弄亂了發絲,原本蒼白的臉色被發絲遮住幾分,明暗間,沈思的面龐更加明顯。

婉兒正從外邊進來,她滿臉笑意,看來心情大好,手中拿著一疊厚厚的紙張。

楚天鴻托著下巴,手中的書被風翻亂了頁面,而他的註意也不在上面。

婉兒一進來就直接搬椅子坐到楚天鴻的書桌對面,從手中隨意拿了一張紙拍在他面前,笑瞇瞇道。

“把這個簽了。”

思曹操曹操就到,楚天鴻顯然被嚇到了,墨藍色的眸子微微一驚,又恢覆了平靜,他拿過紙張來看,居然是戶籍,上邊已經寫滿了許多人的名字,只是在妾這一欄內便有至少幾十個名字,而妻子的地方卻是空著的,戶主的名字倒是大筆一揮,只寫了二爺兩個字。

這二爺倒是很有自信,知道全天下沒有人再敢這麽稱呼自己。

“簽在哪裏?”他眉毛一挑,一想到那人故意折辱自己,心中不悅。

婉兒食指點了點妾的旁邊,道:“當然是順著大家的名字往下簽,你還妄想做我妻子不成。”

楚天鴻一聽怒火中燒,但他還是很平靜的問道,面上波瀾不驚。

“本座不明白二爺的意思,你不會是要收我為妾吧。”

他眼中帶著殺氣,手中緊攥著毛筆,他心中盤算著,只要那人一說是,他便用著筆筒教訓那人。

婉兒一臉平常道:“官府要來查人口,我宮中如此多的人,即使說都是病患你會相信麽,相較之下,只得用此方法,順便統計一下人數,一舉兩得。”

楚天鴻面色微平。

“雖然我宮中美色眾多,尤其是君的容貌我最為欣賞,等你簽完那張給官府的戶籍後,再簽下這張。”婉兒從手中厚厚的一噠中又抽了一張,放在桌上,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賣身契。

賣家:楚天鴻,願終身入贅鳳鳴閣,直到買家厭煩為止。

買家:憐,負責治好賣家的病。

一切解釋權歸鳳鳴閣所有。

楚天鴻安靜的,舉起右手的毛筆,在紙上畫個大叉子,用很陰沈很可怕的聲音說道。

“鬼才願意。”

四十一

剛剛畫完叉子,婉兒明顯感覺到楚天鴻周圍的空氣都怒得沸騰了。

楚天鴻右手將毛筆一扔,又瞄到賣身契上的買家的名字,才註意到原來二爺單名憐,跟風憐的憐一樣。

心底震了震,已經許久沒有提到這個字,那個清晨孤傲的身影浮現在眼前,但是他卻完全不能跟眼前這個二爺對到一起,二爺如此碩大的身軀,寬厚的肩膀又怎麽是憐那樣的纖細。

嘴角隱現出自嘲的笑容,又迅速被憤怒占滿,自己是男人,又怎是那些床第之間服侍人的孌童,此人如此羞辱,定是欺辱自己半身癱瘓,更是氣的手指攥出血印來。

婉兒見他拒絕簽那賣身契,心中很不爽,自己已經肯低下身價來收他了,況且賣身契上憐那個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楚天鴻又不是瞎子,他不可能弄不懂那個名字的意思。

婉兒又拿出一張賣身契拍桌子上吼道:“你到底簽不簽?!別不識擡舉!”

誰知那人呸了一口,堂堂太子居然做出如此低俗的行為來唾棄,可見他的不齒。

婉兒楞在原地不說話,這個混蛋,她霎時間腦子裏只剩下這四個字回旋。

這時,從後廳飄出一身粉衣的角色美女,給二位各來了一杯熱茶及可口的點心。

婉兒斜眼看了看美艷的侍女,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混蛋的臉,忽然冷笑兩聲。

那笑聲陰森可怕,仿佛是知曉了什麽般,笑得居然到最後有些絕望。

“是啊……有美人在身旁相伴,怎樣都可以了是不?我偏不讓你如願,你欠風憐的,你欠無邪的,我……我今日……”她站起身來,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口。

那侍女站在病弱的楚天鴻旁邊,看著是那麽般配。

楚天鴻一聽到他談風憐與無邪的名字,居然什麽反應都不做,這更讓婉兒驚訝,難不成這兩個人在他心中已經沒有任何位置了麽?

她不知不覺居然後退了兩步,直到腳跟踩到門檻,劃破了腳腕。

這疼痛讓她猛然清醒過來,卻顧不上血流如註的右腳,連忙轉過臉跑了出去。

她希望他沒有看到,那該死的,女人不知所因掉落的淚水。

楚天鴻攤開攥成拳頭的右手手掌,五個指甲印泛著血水。

他無奈的笑了笑,風憐,無邪,聽了心中怎麽會沒有震動,只是現在的自己,病弱的身軀,連自己都無法拯救,又怎麽有資格去找尋那兩個人……

許久許久,不知為何,婉兒覺得那天的下午過得特別漫長,她可以說在下屬面前丟盡了臉面。

紅腫著眼眶到鳳鳴閣的小河邊不知所雲的蹲了許久,她一邊流淚一邊觀察自己在水面變得越來越醜的臉,越看哭的越兇。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哭成這個樣子,歸因到最後全部怪到自己現在的女兒身上。

從小河邊經過的侍女見了都躲得老遠,可是還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他們大概是沒有見到過二爺傷心成這樣子過,居然看不夠還在圍觀。

最終小河不遠處站了一堆宮女。

忽然想起那個混蛋身邊的侍女,婉兒袖子一抹眼睛,直奔管家穆盈春的房間,來勢洶洶,不可抵擋。

穆盈春正在算當月的支出,誰知被人一腳踹斷了大門,剛算好的總數也忘了,手指還搭在算盤上。

風塵仆仆的二爺背光而立,面部表情顯得那麽陰森。

穆盈春依舊保持著面目的冷靜,但心中早就怕到要死,他從未見過三小姐如此模樣,仿佛真是有什麽深仇大恨。

婉兒慢慢的擡起頭來,用原本屬於自己的聲音問道:“那個混蛋……楚混蛋房裏的侍女是怎麽回事?!你派過去的?!我什麽時候說要你派過去的!你怎麽這麽大膽!居然不聽我的話!”

聲音是那種女生尖嚷的音調,穆盈春有一瞬間確定自己失聰了。

原來女子在瘋狂狀態都沒有什麽體態可言,即使是平時如此高雅的三小姐也會如此。

他冒著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下了逐客令,終於將那侍女逐下了山,誰知回來又看到三小姐通紅的眼眶居然黑了。

明顯是大哭過,他向來不懂怎樣處理女孩子,弄得手忙腳亂。

婉兒只是站在那裏,一想到自己提到風憐和無邪的時候,那混蛋無動於衷的表情,居然眼淚一個勁的流出來,陰濕了面具,連白袍都被沾濕不少。

那個混蛋居然如此不識擡舉,自己給了他機會,他都不要。

穆盈春遞完手絹又給水,最後實在不敢說話,跟蚊子聲似的小聲道:“您別哭了……要是外邊看到了會怎麽說……”

婉兒努力吸了吸鼻子,哽咽著問道。

“我不知道……如果一個人之前……之前喜歡你……不過幾天不見,又喜歡上別人了……那是為什麽……”她肩膀顫抖著,居然顯得很無助,像個柔弱的少女般。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底為什麽……”

穆盈春楞在原地,許久,默默的將手蓋在那雙紅腫的紫眸上,輕聲道。

“如果我是那個人……也不敢再繼續這樣的單戀……有誰知道了二爺您這麽多的侍妾還敢再愛您呢……一定會先怕的跑掉的……”

那些侍妾是什麽,穆盈春最清楚,他們真的是侍妾麽?

那些無家可歸的,被愛人拋棄的,有種種理由不能露面的……

那些留下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是侍妾中的一員。

誰知婉兒的身體僵直,像是掌握了解題的訣竅,啞著嗓子說道。

“是啊……一定是這麽回事……那個人……那家夥不會不愛憐的……”

前後像變了一個人,婉兒道:“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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