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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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紂跑出來後,就一直在街上瞎逛。頂著狼狽還透痞帥的臉,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冒出來的第一想法是去找小呆子的,可考慮到頂著臉上的傷,小呆子見到了肯定會擔心,想想只好作罷。

張燁打來了很多電話,鐘紂直接把手機關了。他知道舅舅很關心他,可現在他現在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壓根就做不到不遷怒。

不知不覺鐘紂走到了某處熟悉的地方。

他看著眼前荒涼的場景,發了很久呆。

這是他從出生到十二歲待的住所,後來父母移民出國,他一個人在這住了一年半,這裏就被一個開發商承包下來,說是要做工廠,整個片區的房子都要拆了,拆遷手續下來後,他也就搬去和張燁住一塊了,期間一次也沒來過。算算也快三年了沒來這裏了。

再後來只聽說這家工廠經營不善,輾轉幾人後還是撐不下去倒閉了,這塊地段不算好,沒有相關人員處理,這也就慢慢的變成了一塊工廠廢墟。

偶然,幾百米處小商鋪老板的小孩子們會到這裏來“探險”

要不是那棵依舊龐大的榕樹還佇立在熟悉的地方,鐘紂還真是沒認出來。

真神奇,自己怎麽會不知不覺的到這裏來了?下意識的身體反應吧。

鐘紂站在榕樹下面,摸了摸它粗糙的樹皮,自嘲的笑笑。

“好久不見啊。”

榕樹當然不會回答他,鐘紂自言自語後,坐在樹下,依靠著樹幹閉上眼。

感受光影斑駁照在臉上,聆聽風吹動的窸窸窣窣聲,時間也不知不覺的在流逝。

鐘紂閉眼放松的時候,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情。

可現在皆是物是人非。

“我猜的不錯,你果然在這裏。”熟悉的聲音響在頭頂。

鐘紂沒有睜眼,那人無奈,繼續說。“我還記得,小時候的阿紂每次不開心的時候都會來這裏坐著,就像現在一樣閉著眼睛,誰來鬧你,你都不動,也什麽都不說。我和沈嘉年只能蹲在一邊看著你,就怕你出事。說來好笑,那個時候動畫片看多了,我還以為你這是在修仙,坐著坐著就會飛到天上,再也不回來了。當時可把我嚇哭了,但是又怕你生氣,只能拉著你的衣角,想著你飛起來的時候,還能把你拽下來。”

“想想時間過得還真是快,那個時候,你,我,沈嘉年都還是小蘿蔔丁呢。我是個愛哭的鼻涕蟲,沈嘉年呢是個高冷傲嬌的小鬼頭,你呀,一只都是個倔強的小霸王。”喬米莉剛才接到張燁的電話,問鐘紂有沒有去找她。對方顯然是不知道鐘紂已經和自己絕交,各走各的路了。

當然喬米莉也不會不看氣氛的說起這件事,而是主動的問鐘紂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知道了部分情況,還是和鐘紂父母有關的,喬米莉一想就知道鐘紂會去哪裏了。

不得不說,張燁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問對人,鐘紂的這個習慣也就她和沈嘉年清楚。

“你來做什麽?懷念過去嗎?”鐘紂懶洋洋的撐開眼皮,看著喬米莉被回憶逗笑的臉,眼神不帶一絲情緒。

喬米莉今天穿的和平時在外面不同,特別的普通,臉上也沒帶妝,要知道即使在學校她也會上個老師發現不了的心機妝容。不過沒上妝的她依舊很好看就是了。喬米莉唇色天生的淺,沒有什麽血色,加上皮膚也白,看著整個人挺弱不禁風,仿佛一點外力作用就能把她弄倒。

“你說是那就是吧。”喬米莉笑笑,對面鐘紂的冷淡有些失落。她咬咬唇,試探性地坐在鐘紂的右手邊,距離保持在鐘紂不會反感的範圍。然後學著他閉著眼,用耳朵聆聽一切。

“阿紂,我們能不能和好。”這個期望喬米莉強忍了許久,加上剛剛她想起了很多美好的回憶,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小心翼翼的開口。

她心底傳來的聲音告訴她:阿紂會答應的。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她忍不住睜看眼想看看鐘紂是不是走了,這才發現鐘紂已經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那眼神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喬米莉,我們之間會走到這種地步,難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嗎?現在又用可憐兮兮的語氣來求和,你真的不覺得自己有些可怕嗎?呵,我倒是越來越覺得你變得讓人害怕了。”

尖銳的話語如同夾雜著無數小刀片,毫不留情的刺痛喬米莉的心。她有些害怕,有些委屈,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混雜著。

“阿紂,你別這樣。”以前的鐘紂永遠都不可能會對她說這種話的,為什麽阿紂現在變了呢?是不是因為那個叫葉梓的女生?因為那個女生的出現,從來都只會護著她的阿紂才變成這樣?

鐘紂眼底的冰渣子越來越多,抵著鼻息輕輕發出嗤笑聲:“你是想說我變了嗎?喬米莉,我從來沒變過,變得那個人是你。是你主動丟棄了我們的友情,把我當成了你進入名利場的踏腳石,是你把沈嘉年當成了一個可以利用的肥羊。我以前氣沈嘉年變了,氣他拋棄自己的親生母親,為了做個衣食無憂的富家少爺,認賊作母。可是我後來仔細想了想,或許沈嘉年是有什麽難言之隱的。而你喬米莉才是那個真正變得面目全非的人。我真好奇,你是在什麽時候開始變的?變得這般玩弄心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不,不是的!”喬米莉受不了一向順著她的鐘紂用這種冷漠的態度來列舉她的罪行,一時間收不住情緒了。她猛地站起來,紅著眼睛指責鐘紂。“變的不是我,明明是你和沈嘉年!你們答應我會保護我的,一輩子都做好朋友,一輩子不分開。可結果呢?是你們一個個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我!沈嘉年離開了,成了上流社會的小少爺,對我們的態度也冷冷淡淡的。現在你也變了,你以前不會這麽對我的,你只知道整天待在那個叫葉梓的女生身邊!”

喬米莉情緒激動,撲上前扯著鐘紂的衣服,淚水順著眼眶砸到地上,卻砸不開鐘紂眼底的寒冰。

手指一根一根的被鐘紂無情掰開,喬米莉哭得時候依舊是個梨花帶雨美人,稍微憐香惜玉的人都舍不得讓她再哭了。只可惜這場哭戲的唯一觀眾只有鐘紂,而鐘紂憐香惜玉的功能只有在遇到小呆子時候才會觸發。

“喬米莉,都說覆水難收。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別妄想那些被你當成利用品的人重新回到你身邊。再美好的器具破碎後修覆回去,也永遠不可能變回之前那個了。我勸你好自為之吧。”鐘紂冷冷的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

“你為什麽哭啊?誰欺負你了,我去幫你揍他!你說是吧,沈嘉年?”小鐘紂拉著高冷的小沈嘉年來安慰一直掉金豆子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是他家對門剛剛搬進來的一對夫婦的女兒。

現在小女孩白色的裙子臟了一大半,手上也擦破了皮,像是被誰推到了。

女孩抽抽噎噎的,目光膽怯不敢說。

“你別怕,你要是不說,以後他們還會欺負你的。我現在把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就好了。”小鐘紂拍胸脯保證。

小女孩咬著嘴巴,終於肯說了,原來是二棟樓的小胖和他的小夥伴幹的好事。

“你等著。”小鐘紂拉著不情願的小沈嘉年就朝著小胖經常玩的地方奔過去,等回來的時候小鐘紂和小沈嘉年都有不同程度的掛彩。

“鐘紂都怪你,等會兒我媽又要說我了。”小沈嘉年臭著一張臉。

“我們這是保護弱小!不算打架。餵,你沒事了吧,別哭了,以後你就和我們做朋友吧,我們來保護你,這樣誰也不敢欺負你了。”小鐘紂發出了自己的男子漢誓言。

“真的嗎?”小姑娘抽噎著,小心翼翼的問,大家都覺得她嬌氣是個鼻涕蟲,根本就沒人喜歡和她玩。

“你要是不信,我們拉鉤吧。”小鐘紂覺得這個方法不錯,提了出來。

兩根手小拇指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小狗。”

“沈嘉年你也快點來啊。”

“不要。”

“男子漢別磨磨唧唧的,快點!”

“哼!”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叫鐘紂,他叫沈嘉年,你呢?”

“我叫喬米莉。”

......

過去的記憶在腦海裏一遍遍回放,一切仿佛就發生在昨日。眨眼間,又覺得很遙遠,遙遠到都開始懷疑這個記憶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喬米莉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看著鐘紂徹底消失在視野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蹲下去,捂著臉大哭。

鐘紂走在清冷的街道,轉頭看了一眼依稀可見的大榕樹頂。

這是他最後一次到這裏。

“呀!下雪了。”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果然,天空飄下零星的白雪。

看著路過的人搓著手掌哈了一口清晰可見的熱氣,鐘紂拉緊領子繼續往前走。

目的地在哪?他自己也不知道。

寫完今天分量作業的葉梓,剛一擡頭就看到窗子外面似乎有雪降落,有的飄到房間陽臺的落地窗上,化成了水珠。葉梓驚喜地推開窗子,把手伸出陽臺,冰涼的觸感在手心蔓延開來。

冬天的第一場瑞雪終於在除夕的來臨的前五天,落在了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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