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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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一字一頓地問道。

“陳道長只算了大概方位,蕭寧應該確實還在A市這附近,但一旦想要更精細地推算,他就直接噴出一口血,再也掐不住卦了。”

古先生聲音聽起來很是無奈。

“想要掐算一個功力修為皆比自身深厚的人,本就極困難且極危險,一個不小心還會受到反噬,陳家肯幫忙到這個地步,已經是盡力了……”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現在我們最怕的反而是蕭寧帶著白鳳雛躲到那個偏僻旮旯裏去,讓人找都沒處找……既然他還留著A市,事情就還有轉機,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將他給翻出來了!”

說完,古先生又承諾他會再去辦法,讓蕭瀟不要著急,這才掛斷了這一通電話。

時間已是深夜,蕭瀟和阮暮燈來不及也沒有時間再回自己的住處,就向調查組借了處空置的房間,湊合著休息到天亮。

這房間其實就是一處片兒警值班用的休息室,地方很小,除了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和一個床頭櫃之外,只有一張單人用的沙發床。

“睡一會兒吧,天亮了我叫你起來。”

阮暮燈推著蕭瀟往沙發床上摁,“你已經三天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蕭瀟心裏滿滿塞著蕭寧和白鳳雛的事,身體雖然已經倦怠到了極致,不過精神卻依然十分焦慮。

他本想拒絕說自己睡不著,但擡眼就看到阮暮燈眼下淡淡的青黑,立刻想起,自家徒弟這些天來一直寸步不離地陪在他身邊,自己多久沒休息,阮暮燈也就多久沒合眼。

於是蕭瀟合衣躺到床上,往靠墻的地方縮了縮,硬是騰出了半張床來。

“來,陪我躺一會兒。”

他拍了拍身旁空著的半鋪床,朝阮暮燈說道。

阮暮燈聽話地脫了外套,只穿著件無袖的薄T恤,側身睡到蕭瀟旁邊,又將衣服展開,橫搭在兩人身上。

“嗯,睡吧……”

他伸手環住蕭瀟的肩膀,像摩挲著什麽稀罕的寶貝似的,輕柔而珍惜地撫摸著他的背脊。

蕭瀟被摸得很舒服,好似一只被主人順毛的貓咪,愜意地瞇起眼,偏頭往阮暮燈的肩窩裏拱了拱,找了個弧度正好的位置,埋進去就不動了。

久違的疲倦,在兩人的體溫交融間,像溶化的黃油一般滲進了意識裏,蕭瀟閉著眼睛,漸漸迷糊了過去。

“……你這拍背的手法,可真熟練啊……”

他的臉貼著阮暮燈的脖子,呼吸撩過對方的皮膚,夢囈似的含含糊糊的說道。

“嗯,以前在村子裏的時候,和親戚鄰裏關系都挺親近的,偶爾會幫他們帶帶小孩子。”

阮暮燈輕聲回答,溫暖的手掌沿著蕭瀟脊柱的曲線來回梭巡。

“……真好啊……”

蕭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慢。

“我也好久……沒有去過阮家村了……真想,嗯……跟你回去一次……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以後……”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半靠半抱地壓住阮暮燈半邊身體,鼻息沈沈,很快墜入了無夢的酣睡之中。

阮暮燈等了一會兒,確定蕭瀟確實已經睡熟了,才低頭親了親他的發心,拉緊蓋在兩人身上的外套,也閉上了眼睛。

阮暮燈也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是隱約之中似乎聽到了杯子磕碰桌子的聲音,還有紙張摩擦時特有的沙沙聲。

常年習武的人,五感較常人敏銳,他立刻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猛然睜開了眼睛。

房間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明顯是個身型高大的男子,身穿長袍,頭挽高髻,腳蹬皂靴,打扮得活像剛剛從古裝片場裏出來,還沒來得及卸掉一身行頭似的。

他正背對著沙發床上擠著睡的兩人,坐在桌子前面,就著臺燈的光,一邊品茶一邊看書。

明明房間門反鎖了,窗戶也好好的關著,半夜裏屋中卻忽然多了個人,還是打扮如此不合時宜的古裝男——照理說,阮暮燈覺得自己應該已經一躍而起,隨手找個什麽防身用的東西了才對。

然而出乎意料的,在看到面前這男人的瞬間,他就有種奇異的直覺,居然一點也沒有覺得震驚或者害怕,甚至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

阮暮燈回頭看了看身旁的蕭瀟,見自家師傅依然蜷在沙發床上,睡得很香的樣子。

“過來,給我斟杯茶。”

背對著他們的男人似乎知道阮暮燈已經醒了,並沒有回頭,而是拖著調子支使他做事。

這人的聲音聽起來約莫五十多歲,聲線很陌生,但中氣十足,帶著贛語方言的調子,阮暮燈猜測,這人應該也是個練家子。

於是他翻身下了床,走到桌邊,親自給這個陌生人續了杯茶。

“不錯不錯,雖然茶不是什麽好茶,但那小子的徒弟卻是個孝順徒弟。”

中年男人端起茶杯,也不怕燙口,仰頭就一口氣悶幹了杯子裏的茶水。

“還未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阮暮燈又幫這人倒上茶,恭恭敬敬地問道。

正面看這忽然闖進屋來的中年男人,阮暮燈發現他的長相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年輕,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的年紀,一張國字臉輪廓分明,下頷無須,眉毛卻很濃密,懸膽鼻、四方口,算不上俊美,卻很有男子氣概。

“哈哈哈哈!”

聽到阮暮燈的問題,中年男子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然而奇怪的是,他們說話的聲音和男人的笑聲那麽響,躺在三步開外的沙發床上的蕭瀟,卻依然閉著眼睛,跟頭小豬似的,睡得毫無所覺。

“我一輩子收了倆徒弟,全都沒教好!”

中年男人答非所問,而是轉頭瞥了瞥熟睡的蕭瀟,又目光灼灼盯著阮暮燈。

“一個徒弟教成了混世魔王,誰都奈何不了他;另外一個雖然心腸好,但就缺了點志氣,整天就知道混日子!”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將剛才看著的古書卷了起來,用書卷在阮暮燈腦門上拍了兩下。

“沒想到蕭瀟那臭小子比我有眼光,徒弟是個爭氣又孝順的!”

薄薄的書卷拍在腦袋上,自然半分都不疼。阮暮燈睜大眼,電光石火間領悟了面前這個中年男人的身份。

“師……”

他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就被兜頭而來的書卷打斷了。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了。”

中年男子揮了揮手,一只手肘支在桌上,兩腳翹了個二郎腿。

“也怪我當年一時心慈手軟,清理門戶沒有做幹脆了,才會有後頭這許多破事兒。”

男子長嘆了一口氣,抓了抓脖子,“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阮暮燈心頭砰砰直跳,似乎意識到了男人的弦外之音,立刻正身抱拳,深深一揖到底。

“懇請指教!”

“你這瓜娃子,老道我都作古多少年了,難道還能還陽替你們打架不成?”

中年男人又用手裏的書卷往阮暮燈的後腦上招呼了幾下,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再說了,打不過你們就不能想點別的法子嗎?自己琢磨去吧!”

說完,他把手裏的書往桌上隨手一拍。

待阮暮燈再擡頭的時候,屋子裏已經空空蕩蕩,早沒了那中年男人的身影了。

桌上的線裝古書還維持著剛才中年男人卷起揍人時的狀態,發黃的書頁已經被蹂躪得皺皺巴巴的了。

借著臺燈的昏暗光照,阮暮燈一眼掃到書頁上的內容:

“昔道宣律師獨坐禪房,忽聞有雷聲自西天來……”

第 122 章、十三、天譴05

東邊的天際剛剛泛出一絲魚肚白, 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戶照在沙發床的床頭前, 阮暮燈倏然睜開眼,目光聚焦在頭頂遍布黴斑的天花板上, 一時間有些怔忪。

在他腦海的認識之中, 他分明已經“醒”過來了一次, 正坐在桌前看師祖他老人家留下來的書,可這一轉眼, 他居然就又躺在了蕭瀟旁邊, 摟著戀人睡得熱熱軟軟的身體,再次從夢中夢裏醒了過來。

阮暮燈楞了一會兒, 回憶自己在夢境裏見到的一切。

長相很有男子漢氣概的師祖, 以及那人不像方外高人, 反而更似個浪蕩游俠的舉止做派,還有他仿若不經意的兩句提點,以及……他在夢中看到的那本連裝幀線都快要散掉的破書。

阮暮燈的記憶力一向非常好,但凡看過一遍的書籍, 雖然不能以“過目不忘”簡單概括, 但記住個八九成那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可即便他在夢裏看得很認真很仔細, 但他此時此刻仔細回想起來,卻無論如何也不記得後面到底寫了些什麽,只牢牢記住了他乍然看到的第一篇內容——一個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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