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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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立的側臉,想到比起剛剛經歷了喪兄之痛的自己,蕭瀟其實已經更早而且更長久地,體驗過了那種天地間再無故交親人,獨自行走在世上的孑然和孤獨。

阮暮燈不由得心頭緊縮, 酸脹難耐,伸出雙手,從背後將那人還有些單薄的身影抱住,摁在懷裏就是一頓揉搓,像是要用緊貼的熱度和力道告訴對方,從此之後他不再是一個人一樣。

蕭瀟一頭垂到肩膀的長發還沒機會剪,這會兒只是用條發帶松松的綁了個馬尾,被自家徒弟這麽一抱一蹭,立刻就散開了,淩亂地披在臉上肩上,襯著他笑出來的滿臉潮紅,以及頸子鎖骨上深深淺淺的花瓣狀吻痕,氣氛陡然從哀愁憂傷變得莫名暧昧起來。

蕭瀟反手撈住貼在他背上的徒弟,拍了拍那顆抵在他肩窩裏咬他脖子的腦袋。

“以前寄魂在白狐身上的時候,無論多少年,就算直到狐珠靈力耗盡,我都能保持這二十來歲的樣子。”

蕭瀟拉住阮暮燈的手,原地轉了半圈,兩人變成面對面的姿勢。

“不過回到我本來的這具肉身之後,就算咱這些修道之人壽命比常人長久,能多活那麽十年二十年的,但我也會逐漸衰老,可不會和以前的幾百年一樣,一直是這麽個模樣了。”

阮暮燈歪歪頭,神情十分不解:“這有什麽關系嗎?”

他說著,低頭親了親蕭瀟的嘴唇。

“反正我也會陪著你老去的,這樣一直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安葬好白狐之後,蕭瀟和阮暮燈也沒有必要再在山上住著,當日就通知了弎子,第二天來接他們回去A市。

原本蕭瀟是建議阮暮燈帶著哥哥阮靛儀的骨灰,直接回老家阮家村一趟,讓他哥千裏歸鄉,入土為安的。

但弎子卻對這個安排表示了明確的反對。

根據弎子的說法,阮暮燈好歹也是個急速上升期的藝人,一下失蹤那麽長的時間,除非他是真的不想繼續幹這行了,要不然再不在公眾面前露把臉,他好不容易積累起來那點兒知名度都要耗光了。

而且蕭瀟自己這次九死一生,他家乖徒兒好不容易在閻王殿前替他搶下一條命來,又一睡兩三個月時間。

失了他這麽一個強大戰力,連古老爺子都不得不將潛心研佛的無嗔、無癡,連同門下幾個尚不成氣候的弟子派出來理事。蕭瀟要是再陪阮暮燈到阮家村躲上那麽一個月,那邊非要急死不可。

“而且,根據兩天前從古老爺子那兒得來的信兒。”

弎子在電話裏嚴肅地說道:

“白意鳴……不,應該是蕭寧才對,那人現在似乎也在A市。”

弎子最後的這一句話,幾乎等同於立刻拍板了他們的行程。

阮暮燈很懂事地對蕭瀟說,自己想等臨近新年時再帶他一起回阮家村,現在他們就聽弎子的安排,先回A市把事情都料理清楚再說。

“成吧……”

蕭瀟點點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和那人之間……確實總有一天要分出個子醜寅卯來的。”

因為給阮暮燈送了游仙枕,間接在喚醒蕭瀟一事上立了大功的緣故,小刺猬拾壹這次可謂是吐氣揚眉。

這些天來,他不僅在黃伯兩夫婦面前,連偶爾在蕭瀟和阮暮燈面前冒頭的時候,都挺著小胸脯兒,表情很是驕傲又得瑟。

其實他並不懂游仙枕還有兩人同睡則同夢的妙用,只是先前眼看阮暮燈竭盡心力照顧蕭瀟的樣子,心頭像憋了把火,覺得既著急又難過,才把藏著庫房裏藏著的游仙枕翻出來,想讓阮暮燈在夢中聊解相思之苦而已——只是沒想到卻剛好歪打正著,讓阮暮燈找到了喚醒蕭瀟的方法。

這回蕭瀟和阮暮燈要回去了,小拾壹自覺獻寶當居首功,不再像上次那樣躲起來不願送行,而是和黃伯夫妻一起站在山門前,挺胸擡頭,一臉正經地對著阮暮燈訓話,要他照顧好師傅雲雲,仿佛他才是蕭瀟的記名大弟子一般。

阮暮燈聽著趾高氣揚的小刺猬教訓自己,也不回嘴,只含笑點著頭。

等告別送行的三人,和蕭瀟並肩往山下走的時候,阮暮燈才對自家師傅說:“看來拾壹還是沒有打消要拜你為師的念頭啊!”

“怎麽,難不成你還要吃那小鬼的醋了?”

蕭瀟瞥了他一眼,隨即眼珠一轉,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放心,別說白家老祖宗不會同意,就算哪天我真要收他為徒,也肯定先把你的輩分給升級了再說。”

“輩分?”

阮暮燈不解地挑眉問道。

“當然了,讓你當他師娘啊!”

蕭瀟哈哈大笑起來,“咱不是拜過堂了嗎?你已經是我的正頭娘子了,那就是‘師娘’了呀!”

自從蕭瀟醒了之後,就三不五時經常拿拜堂的事情調戲他,阮暮燈已經由一開始的臉紅窘迫,到現在的淡然處之了。

他一面任由自家師傅扯著他的袖子笑得花枝亂顫,一面盯著對方脖頸上三五枚新種上去的草莓,咬牙切齒地想著:

夢中誰是相公誰是娘子並不重要,晚上被子一蓋,才是憑本事見真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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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市之後的生活,卻沒有阮暮燈原本料想的那樣緊張而充滿危險。

相反的,平和得就好像回到了最初他剛剛搬來和蕭瀟同居時一樣。

兩人依然住著那套頂層覆式套間。

阮暮燈跟隨已經熱播到尾聲的《喋血警戒》劇組,參加了幾次宣傳活動,又拍了兩套平媒寫真,再有就是一些零碎的采訪和網絡廣告拍攝任務,全程由弎子操持安排,感覺除了耗費時間之外,一直都很輕松。

至於蕭瀟,似乎在阮暮燈外出跑通告的時候,一個人去見了古先生兩次。他們密談的內容不為外人所知,只是阮暮燈猜測,應該和失蹤的“白意鳴”有關。

除了這些事情之外,這師徒兩人的生活平靜又舒坦得簡直跟小夫妻的新婚蜜月似的,獨處的所有時間幾乎都黏在一起——阮暮燈原本那間客臥,從兩人回來那天起,新換的床單就從來沒有睡過人。

這日周末,蕭瀟又是一夜好夢,睡到早上九點半,他半夢半醒間伸手往身邊摸了摸,果然半張床已經空了。

蕭瀟打著哈欠爬起來,揉著酸痛的腰腿到浴室裏洗漱,站在鏡子前一看,果然看到脖子和前胸皮膚上又新添了三兩處齒印和吻痕。

“奇怪了……明明是屬小豬的,怎麽卻跟狗崽子似的愛咬人呢?”

他一邊扣好敞開的睡衣前襟,一邊自言自語地抱怨道。

洗漱完畢之後下樓一看,果然看到他家會咬人的小豬已經做好了培根煎蛋三明治,正用個小罩子扣在餐桌上,旁邊還有一壺冰鎮的港式凍鴛鴦,只是阮暮燈人卻不在客廳裏,不知上哪兒去了。

蕭瀟在桌邊坐下,很快吃完了桌子上留給他的早餐,然後溜達著在屋子裏尋人。

五分鐘後,他在天臺找到了自家徒弟。

阮暮燈正穿著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和一條緊身的七分長練功褲,站在陽光下晾曬剛洗好的床單和被套,聽到身後開門的動靜,回頭朝蕭瀟微笑問道:“桌子上擱的早餐,你吃了嗎?”

“嗯。”

蕭瀟應了一聲,走近幾步,就著初秋上午明媚的艷陽,仔細地看阮暮燈背上的燒傷痕跡。

因為做了植皮手術,而且青年體質和恢覆能力確實很不錯的緣故,他背上那大片猙獰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仿如蝶翼形狀的不規則的邊緣輪廓,還有網格狀排布的細細長長的肉粉色凸起的瘢痕。

“這裏,還會疼嗎?”

蕭瀟伸手摸了摸阮暮燈的背脊,感受著指腹皮膚觸及到的凹凸不平的痕跡。

“不疼了,而且也不影響活動。”

阮暮燈笑著甩了甩兩臂。

其實動作幅度特別大的時候,他還是能感受到背上疤痕處傳來的些許牽拉感的,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正常活動,甚至不妨礙他舞刀弄槍,阮暮燈覺得,就不必跟蕭瀟提起了。

“我向古老爺子要了些祛疤的靈藥。”

蕭瀟伸長胳膊,往前一趴,整個人貼在了阮暮燈背上,“今天晚上開始就幫你塗上……”

第 109 章、十二、玉蟬02

這日阮暮燈沒有通告, 花了一個白天的時間給屋子來了個大掃除, 蕭瀟則抱著個大罐子,裏面裝了某人手工烤制的曲奇和海苔脆餅, 邊啃邊跟在旁邊瞎轉悠, 偶爾作指點江山狀下手折騰兩下, 凈給幫倒忙。

中午時秋老虎尤其明顯,太陽直曬之下, 窗玻璃摸上去都是燙手的。

天氣炎熱的時候, 人就沒什麽胃口,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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