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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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天S省尤其是秦嶺這段,雨水一直很多,雨雲堆積起來,可能一整天都見不到陽光,加之盛夏山中林木蔥郁,即使蕭瀟他們等到時近正午, 也沒有盼到能直曬在墳前的艷陽。

“這座墓邊上,以前被人布過陣。”

蕭瀟帶著阮暮燈,還有白意鳴和周涵,四人趁著離計劃要下墓的時辰還早,在“黑”字降墓附近仔仔細細繞了好幾圈,幾乎將這一片的荒草都用腳全給踩平了。

“什麽意思?”

阮暮燈落後自家師傅兩步,聽他這麽一說,立刻想起了當年在郗家村遇到過的,曾經將蕭瀟困了一天一夜的“重山陣”,立刻沈聲問道:“難道這兒除了‘黑’字降,還有其他陣法?”

“還真有。”

蕭瀟回頭朝幾人笑了笑,往前又走了十多步,在一株小棗樹後頭停下,他手裏拿著把精精致致的小鋼鏟,單腳點地,鞋尖在一叢雜草裏踩了兩下,似乎是在確認著腳下的觸感。

“應該就是這裏了。”

說著,他提起鏟子,三兩下推平腳下亂草,露出一小段不起眼的石樁子來。

其餘三人立刻圍過去,好奇地查看蕭瀟挖出來的東西。

湊近了阮暮燈才看得仔細,那石樁約莫只比筷子粗那麽一點兒,上頭略粗下頭略細,呈四角倒椎形,盡管沾著泥汙,但能看得出它通體雪白,沒有半點兒雜色,看樣子應該是羊脂一類的玉石雕制成的。

那石椎一半埋在地裏,露出的一段卻又斜斜斷成兩截,斷面似乎是被溫度極高的烙鐵燎過似的,留下閃電狀焦黑的痕跡。

“這是布陣用的符樁,除了這處之外,圍繞著黑字降墓的三屍七竅之位,應該還有三長六短,另外九根和這個一模一樣的玉石樁子。”

蕭瀟用小鏟子輕輕撥弄著斷掉的四角石錐,“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應該是我師傅慣用的手筆。”

聽了他這話,白意鳴沒有說話,而不知蕭瀟師門與這“白山黑水”四座降墓淵源的周涵則是一臉茫然,完全沒有聽懂,阮暮燈卻是大約猜到了一點兒,“你的意思是,這是師公多年前布下的陣法?我猜……這大概是為了保護這幾座墓不讓別人發現?”

蕭瀟滿意地笑彎了雙眼,差點兒又想習慣性地去摸自家愛徒的劉海了。

“沒錯,我想他當年在這一帶徘徊了足有兩年,應該不止核心處的主墓,肯定是連四座伴墓也都找到了,只是為免讓其他人發現或者破壞,才在每一座墓邊上都下這些符樁的。”

阮暮燈點點頭,隨即又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可是,這些符樁,到底是因為年代久遠失效了,還是被人破了?”

他蹙起眉,臉色凝重,“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些挖了盜洞的人,不止準確地點到了墓眼,在這之前,還破了師公他老人家當年布下的陣法?這麽看來……”

阮暮燈的話沒有說完,後頭的白意鳴倒也聽懂了,替他把後半句接了下去,“這麽看來,先前那些盜墓的人確實很不簡單,而且,並不像是普通的盜墓賊。”

時間越近中午,半空中堆積的雨雲也漸漸變得薄了起來,偶爾幾絲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樹梢上,投落的樹影越來越短,阮暮燈低頭看了看腕上手表,顯示的時間已是早上十點五十八分。

蕭瀟和阮暮燈師徒兩人已經做好了下墓一探的準備,而白意鳴則帶著周涵,照蕭瀟指點的三屍七竅之位去查看那十根白玉石樁,一一記錄損壞方式和程度。

“快到午時了。”

阮暮燈換了一身土灰色的野戰服,也不在意地上那些亂草枯葉的,徑直貼著蕭瀟坐下,指了指自己的手表。

“不急,我們等到午時一刻再進去。”

蕭瀟偏頭朝徒弟笑了笑,似是胸有成竹。

阮暮燈抿抿唇,聲音因緊張而顯得有些幹澀,“你這回是打算將四個伴墓全部都破掉嗎?”

“嗯。”

蕭瀟輕輕點頭,“以前一是伴墓找起來特別費勁,二是想著既然沒出什麽亂子,就一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過且過罷了。可是拖了這麽多年,既然現在都拖出問題殃及無辜了,也是時候該把它們收拾幹凈了。不然一直留在這裏,畢竟是個禍害……”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盡力而為吧。”

阮暮燈眉頭又蹙了起來,“你真的能解決嗎,會不會有危險?”

連他師公都無法收拾,只能用陣法將其護住,拖了這好幾百年的“白山黑水”,蕭瀟怎麽能肯定自己可以料理掉?

“這又不是我單槍匹馬一個人的事,明天意鳴他胎姐,還有老爺子家兩個高徒就都到了。”

蕭瀟挑起眉,“他們也都很厲害的,拿得出手的看家本領一點兒不比我差。”

“原來如此。”

阮暮燈腦補了一下四個蕭瀟的戰鬥力,頓時感到安心了不少,立刻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他非常非常在意的事情。

“等四個伴墓都破了以後,主墓你打算怎麽辦?”

“主墓?”

蕭瀟眼睫微擡,挑眼看向阮暮燈,琥珀色的瞳孔光華一轉,“那地方是降教大能的埋骨之地,太危險了,而且還鎮著陰兵道呢,我可沒膽去動它,最多就是把護持的法陣加固一下,讓它繼續在那兒呆著吧。”

阮暮燈暗暗握了握拳頭,遲疑了兩秒,才低聲說道:“你就沒打算……我是說,你真正的肉身……”

“舍利骨吞下去以後就取不出來了,我的身體當然還要繼續鎮在墓裏。”

蕭瀟聽懂了自家徒弟的意思。

“其實,若是有法力相當的寶物代替我體內的舍利骨鎮在那兒,也不是不行,這些年來,我也陸陸續續見過一些,就你聽說過的幾家吧,就有老爺子他慣用的金剛杵和白祖奶奶供奉的北極監鬼印。”

他看到阮暮燈的雙眼驟然一亮,似乎很是驚喜的模樣,立刻又揮了揮手,斷了他的念想,“不過那都是別人傳家的寶貝,絕對不可能給我用來鎮墓的。”

說著,蕭瀟又笑了笑,繼續說道:“況且我把肉身拿回來也沒有多大用處,反正我本來不是求仙問道的料子,橫豎沒打算繼續修煉,若是魂魄回歸原本的肉身,大概也就再活個五六十年,繼續用這白狐的軀殼,等它內丹耗空不能支持的時候,差不多還剩個五六十年的,兩者其實沒多大差別啊。”

聽完蕭瀟的解釋,阮暮燈也只好熄了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縈繞不去的那點兒心思,不再去想了。

兩人默契地岔開關於蕭瀟肉身所在的話題,又隨意說了幾句話,就到了午時一刻,蕭瀟算好要下墓的時間了。

因著盜洞挖得很專業,先是一個防止傾塌的斜角,然後垂直向下直通“穴眼”的緣故,蕭瀟和阮暮燈兩人沒花多大力氣,就下到了“黑”字降的墓室裏。

照理說,這盜洞挖出來的時間應該也不短了,就算墓裏有什麽經年累月沈積下來的有害氣體,現在也應該通風通得差不多了,但蕭瀟兩師徒一前一後從盜墓裏爬出來的時候,還是立刻就隔著口罩,聞到了十分濃郁的腐臭味。

兩人手裏都拿著戰術電筒,在逼仄的墓道中,彼此對視了一眼。

——那盜洞可是沒有填上的,莫非不是那些盜墓賊故意不填,而是全都折在了墓裏,所以才根本沒法填?

蕭瀟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推理很是蹊蹺。

他剛才可是見過師傅布置下的符樁的,那玉石斷面上明顯的燒焦痕跡分明是術法所為,能破他師傅布下的陣法的人,怎麽可能輕易折在“白山黑水”中,位於“景門”的,最簡單最不致命的一個墓局裏?

這般想著,他的手電的燈光已經朝前一掃——卻見到並不寬敞的墓室四角,竟然筆直地站了四個人!

第 84 章、九、前塵08

在這麽個烏漆抹黑的陰森墓穴裏, 冷不丁見到四個“人”站在黑暗之中, 換成是普通心理承受力差一點的,直接嚇昏過去都一點兒不奇怪。

阮暮燈也被嚇得不輕, 不過他經的事兒多了, 在看到那四具人形的剎那, 就已經張開了慧眼。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矗立在墓室四角的這四“人”, 身上既不似陰魂怨魄一類的黑氣繚繞, 也不像普通孤魂野鬼只有灰白的一團朦朧,阮暮燈甚至無法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任何氣暈, 就仿佛那只是隨葬的四樽泥胎木偶一般。

但是, 那越靠近越濃郁的陣陣蛋白質腐敗後的特征性惡臭, 又分明顯示了那的確不是任何無機質的人形隨葬品。

“墓裏的‘黑’字降,已經被破了。”

蕭瀟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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