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賣”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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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夜半淒風。

時間:某月某日某時刻。

地點:賭城城南舊車站。

暗號:沒有!

江十一從計程車下來,左右張目,確定了沒有人跟蹤,便攏了攏衣裳,快步朝車站內走去。在這種危險的時刻做出這種危險的舉動,是非常不明智的,可她的心,就像熊熊燃燒的大火,無論如何不肯安歇,一切為了朋友!她心中有著這樣堅定的意志,為了朋友,上刀山、下火海,牽腸掛肚——這個詞語好像有點不對,在這種冷冽的時刻,用這種兒女情長的詞語有損氣質,可是,卻也在冷冽中,劃出了一道溫柔的漣漪,讓人心也跟著溫暖起來,好,那就用它吧——在所不惜,這一切,都源自那個神秘的電話——

是的,那個電話,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尖銳地響起,打破了她所有的寧靜,她懷著不安的心來到了這裏,事情,卻不容許她再有絲毫的猶豫!

走吧,江十一,為了祖國,為了人民,為了將來,我們的朋友,需要你的拯救!

走吧,燃燒吧!我的熱血!我的青春!我的不腐朽的靈魂!它將與愛同在,與日月同輝!

以上,摘自《江十一幻想錄》

它源自生活,又高於生活,它豐富的藝術想象力和誇張的表述手法,生動深刻地披露了主人公在現實生活中所遭受到的挫折、剝削、壓迫,不得不通過內心世界無聲的吶喊,來抒發和展現她樂觀自強,充滿阿Q的精神,從而塑造了一個“我思,故我在”的豐滿形象!

以上,摘自《江十一自我評價錄》

也就是說,江十一同志正在自產自銷自編自導自演自嗨自樂!

江十一最近比較慘。上班遲到了兩次,被扣了成百塊,她心痛;被組裏的王人妖給穿各種小鞋,她憤怒,又無奈,誰叫人家是有背景她只有背影?她有個朋友竟然要結婚了,擦,這個月包紅包包到心碎,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要回來的啊,要命!然後她發現,做導演真是吃幹飯的,譬如那《金瓶_梅》裏西門慶和潘金蓮葡萄架下擲提子那一段,導演真意淫自己是百步穿楊的武林高手啊,有提子不好好吃非要扔到那裏,真是既猥瑣又無聊,怎麽可能扔得中?她以後肯定對提子有陰影了!再且,在秋千上晃來晃去,不暈麽?還有心情嘿咻?不過,做導演真好啊,可以潛規則那些漂亮的女演員或者男演員!

——你問“她慘”跟“導演吃幹飯、潛規則漂亮女/男演員”有什麽必然關聯?沒有!一毛錢關系也沒有!我們江十一同志只是剛好想到那而已!我們江十一同志的思維,向來就像脫韁的野馬,溜到哪是哪,縱然沒有一毛錢幹連,在她豐富的想象力,那絕對是千絲萬縷心有千千結中有雙絲網my heart will go on!

就這樣,江十一同志歡脫地胡思亂想著,快步走進了車站。

在夜深稀薄的人流裏,江十一同志不用驀然回首,也能於人群中,一眼發現,那伶仃的小店鋪前、那散發著淺黃光暈憂傷的燈柱下,那孤單的小翡翠,縮著單薄的身子,像風雪中賣火柴的小女孩,等待著溫暖的救贖——

當然,也像足可憐的街頭流鶯,還是雛的那種,因為害羞和惶恐而瑟縮在角落裏不知所措!

江十一內牛滿面,我高貴的大小姐......太折墮了有沒有?江十一懷著淒酸的心情上前,低低叫喚,聲音在夜色中如泣如訴,讓人聞之動容,附近幾個旅客就起了雞皮疙瘩——

“小~翡~翠——”

事實證明,江十一同志,真是想太多了!就見賣火柴的小翡翠一個晶亮擡頭,然後大踏步上前,直接動手剝江十一的外套——

江十一:“啊喲,我們斯文人,動口不動手!”

小翡翠剝完江十一的外套套身上,動嘴,“我完全讚成!”

“......”江十一訕訕地瞪著她,“怎麽回來了?不是說回家了?”

小翡翠迎風淒怨,“世事難料!”

“那咱找個地方坐下再慢慢‘聊’?”

“要得!”

於是她們招了一量車,去了江十一最喜歡的大排檔。大排檔人滿為患,喧鬧的聲音,光亮的燈火,空氣中香噴噴的味道,對於沒有見過這種場面的小翡翠還是有點饑餓的江十一,都是一種誘惑,小翡翠像沒見過大世面的劉姥姥,四下張望,好奇不已,江十一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個杯盤狼藉的位置坐下,叫來服務生收拾,發現她還在發呆,連忙上前扯她坐下,江十一問小翡翠要吃什麽,小翡翠搖頭,“我不懂,你作主!”

江十一充滿地主優越感地balbal點了幾個菜,誇口,“這裏的飯菜保證味道卓越一流,聽說這裏的大師傅以前是全國烹調冠軍呢,被人陷害了才淪落到這裏當師傅,也不知道真假,不過這裏的好吃卻是千真萬確的,保證你吃過難忘吃過還想吃吃了還想來——看這麽多人就知道了,這裏原本好幾間夜宵檔的,都給這家幹趴下了!厲害吧!我是三天兩頭就跑來送錢,上次本來想帶你來的,結果你直接跑錦老板處了,害我還以為你怎麽了,擔心死!然後,你就跑路了——還好,我們今晚又再續前緣了!”

羅翡這才想起那晚本來打算跟江十一吃飯,結果被人半路強擄,她跑到皇冠賭場剛好見到錦無雙當機立斷就“秒暈”了,然後疑心病重的某人就嚴禁她外出,導致她跑路也沒跟十一say good bye,想來真是往事如煙,讓人各種不堪啊!不過,到現在她還是沒弄明白當時到底發生什麽事,要擄走她的又是誰?看來世道險惡這句話還真是被說對了!羅翡憂傷,“是啊!我就是想起還沒跟你道別,無論如何也不安心,所以又折返了。”

江十一頭也不擡,洗碗筷,“真的假的?不是來挽回你的愛情?”傳聞小翡翠跟錦老板game over,還害溫太醫被勒索幾千大洋——

說起溫果然,江十一就想起了,問:“要不要把太醫也叫上?讓他來買單?”

“好!”

江十一於是給溫果然打電話。溫青年正在刷微博,順帶微信跟軟妹子調調情,冷不丁聽到電話響,嚇了一跳,見是老戰友,於是趕緊熱情地接了,“大俠,有何貴幹!”

溫青年認為江十一這個名字,充滿了古龍風,簡潔有力,大有一劍掃天下的威風,於是尊稱十一為大俠,江十一也覺得這稱號帥呆了,於是欣然接受——

江十一歡快的叫,“太醫,出來吃夜宵順便買單!”

溫太醫不幹了,“我要跟妹子調情,好忙的!”

江十一更不幹,“調毛線情,你一弱受,充什麽直人!”

溫青年憤怒,每次都憤怒,“我、是、直、男!筆直的直!”

“行了!”江十一不容辯駁,“趕緊出來,有美女!”

溫青年一聽來勁了,“誰?真漂亮,別誑我哦!”

“不美我買單!”

“餵餵餵......”溫青年果斷跳下床,扯過搭桌子上的褲子往身上套,“不是你請客,為什麽變成了‘不美你才買單’?”

“快來!老地方!”

當上到第三道菜的時候,溫青年趕到了!見著小翡翠同志大吃一驚,真是你若安好,我便是晴天霹靂——

不,這不是小翡翠!外星人入侵了!

溫青年沖著小翡翠一聲怒喝,“寶塔鎮河妖!”暗號!對上了就是我的好同志,不然肯定是狐貍精幻變的,要潑黑狗血!

小翡翠慨然應對,“三鞭白鹿酒!”

溫青年指著小翡翠問江十一,“這是假貨對不對?”

江十一縱然臉皮厚,可被四周人們用“看,一桌神經病耶”的眼神看著,也有點羞赧,忙過來拉溫果然坐下,“真的真的,‘瘟’青年,趕緊坐下,擋路了!”

溫青年教育小翡翠,“天對地,鳥對獸,海陸對長空,你對得不對!”

小翡翠夾一塊牛肚絲到嘴裏,“我看你氣喘籲籲的,以為你要補一補。這個好好吃!”

江十一得意,“嘻嘻,是吧!這是我的摯愛,每來必點!”

溫果然無語地喝一口茶,跟她們一起開吃。好一會,才問道,“你怎麽回來了?還是沒走成?”

“走了,又回來了。其中曲折,一言難盡。”

“那就三言、四言、六言、七言唄!”

“我選擇‘五’(無)言!”

溫果然嚴肅地看著她,“小翡翠同志——”

“到!”

“坦白從寬,抗拒你知道會怎麽的了!”

“吃多一點?”

“......”溫果然喝,“嚴肅點!嬉皮笑臉的,成何體統!”

江十一唾棄,“行了,一個弱受,裝什麽氣場!”

溫果然好委屈,好難過,為什麽每次都要欺負人,人家真的是強攻——呸!不對!真是給汙染了!人家是直人!看見大胸妹子會心潮澎湃的直男!“你才弱受!都說了老子是直的,筆直的直,直接的直!——咦,這小黃瓜好酸,好好吃,我喜歡!”

江十一一聽,蕩漾了,“要不要給你叫壺菊花茶來配套?黃花菊花神馬的,最般配了!

溫果然純粹順口說的,沒想到帶來這麽個猥瑣後果,無言良久,壓力地問,“江十一,不□一天會死嗎?我都說了我是神攻——我呸,你才同性戀,你全家都同性戀!我是正常向的直人好嗎?”每次都受騙上當,溫果然備感無奈,誤入歧途神馬的太可憐了!

江老鴇再次現身,諄諄善誘,“小果子,當受多好啊!躺平就行了!”

“誰說的?當受累啊!要□,還要各種姿勢——”

(從“寶塔鎮河妖”開始就頻頻註目她們的鄰座的客人:⊙﹏⊙大庭廣眾,這麽大聲的討論這種問題,真的好嗎?)

“當攻你有哪體力嗎?而且,當小受各種被疼愛,做完還帶清洗,各種寵溺溫柔,連吃的都送到你嘴巴,‘寶貝,來,啊——!’多帶感啊!想想都美好!’”

“當年讀書,我可是交誼舞錦標賽冠軍!腰力大大的好!”

鄰座客人繼續心裏吐槽:你到底是不是受啊?剛一直說自己不是,怎麽好了解的樣子?

“只有兩隊人參加吧?”江十一嗤之以鼻!

“屁!可是堂堂正正的十幾隊精英隊!”

“就算你是攻,也是弱攻,只有遇到一個比你更受的,你才可能成為攻,不然你就只能當強受!”

“你眼瞎了,沒看到老子萬年神攻的英武氣概神勇氣質嗎?”

(鄰座客人:......你到底在力證還是在否認自己是受啊?別這麽錯亂行嗎?)

話題開始朝著讓鄰座客人備感壓力的方向發展,在兩方“攻受”大戰一番後,話題終於回歸到小翡翠同志為何去而覆還的“本質”問題上,溫果然在得知小翡翠同志竟然去老板家裏吃過“家長飯”了後,大驚失色:擦,原來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好一對狗女女!還害我當初滴下了那麽一滴傷心的眼淚!溫果然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樣?要結婚了嗎?”包紅包多少好啊?老板的紅包不能少啊,多了吃不消,好為難!

“果果,有沒有工作介紹?什麽工作都可以!”羅翡不答反問。溫果然隨口問,“端盤子的要不要?”

這句話讓江十一相信,她之所以能跟太醫一見如故,純粹是因為兩人都有胡說八道、信口開河的特征!

“好!”羅翡同志不嫌棄,勞動最光榮!

溫果然驚奇了,“為什麽?老板不養你嗎?我們老板可是‘我的女人可不許她在外面拋投露臉’的霸氣主喲!”

羅翡憂傷了,“她嫌棄我!”

“哪方面?”江十一和溫果然很有默契地問。江十一補充,“身材方面我可以理解!”

小翡翠哀怨地看著她,“十一......”懂不懂什麽叫含蓄懂不懂什麽叫婉轉懂不懂什麽叫客氣?

江十一又安慰,“別難過,飛機場也是身材的一種!”

羅翡、羅翡:“......”這是落井下石的一種吧?

......

......

於是,就這樣,羅翡在“老熟人”溫果然的一通電話招呼下,得到了她生平的第一份工作——

給錦老板送外賣!

作者有話要說:好可恥!我上次逃了,今天還是避免不了!

下午還得上“戰場”!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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