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顧辭回去歸寧居的時候江城還並未回來，想起今天下午的時候，她突然就有了一種或許他今天都不會回來的感覺，逃避雖然不理智，但卻是人人都會做的事情，就連江城這樣理性的人都不例外。

她並不會覺得怎麽樣，換個角度來想，能看到一個從未感性的人為自己失了理智，也並不是一件能讓人悲傷起來的事情。

準備上樓去換衣服的時候，林風眠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叫停了她：

“顧辭。”

顧辭此時身心俱疲，完全沒有心情去應付他，對他的話也充耳不聞並沒有停下腳步，但林風眠卻不依不饒，竟然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跟著她上了樓，進去主臥的時候，顧辭下意識的要去關門，卻被他伸手攔住，她這才發現原來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不由的有些被嚇到：

“你做什麽？”

林風眠勾唇笑了笑：

“我叫你你沒有回應我，所以我只能跟上來了。”

說完沒有等顧辭的回應，就直接邁步進了主臥，顧辭想攔都攔不住。

顧辭站在門口，看著林風眠像參觀一樣的在主臥裏走來走去，最後面對那張床開始若有所思，顧辭不覺得那張床有什麽好讓他看的，但直接告訴她林風眠此時想的，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她此時只想洗個澡，換件衣服，壓抑著自己的脾氣：

“請你出去。”

林風眠充耳不聞：

“你和我小舅每天晚上都是睡在這裏啊？一起睡覺，一起醒來，有沒有做其他親密的事情，頻率是多少？你的需求大嗎？”

顧辭對於這方面雖然一項大膽，但也僅限於江城的面前，此時此刻這樣露骨的話由林風眠的嘴裏說出來，她只覺得惡心，想想他此時腦袋中幻想的，她就忍不住的想吐：

“你不覺得自己並不適合說這些話嗎？”

“是嗎？”林風眠轉過身看著她：“可我總要知道的，不是嗎？你和他離婚後，我們要生活在一起一輩子，我有權利和義務了解你的喜好，也好早……”

“夠了。”顧辭冷聲打斷他的話：“林風眠，我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不管我和江城離不離婚，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剛才說的話已經可以算的上性騷擾，如果你還想在歸寧居住下去，就請立刻離開。”

林風眠邁步走近她：

“你要趕我走？”

“你來這裏是養傷的，現在你已經痊愈了，本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

“如果我不走呢？”

顧辭微微笑了笑：

“你覺得在我家裏，你說話能算數嗎？”

“總有人能讓我說話算數的。”

“許姨嗎？”顧辭冷了臉色：“我說過，你可以不認她，但你沒資格利用她來達到你的目的，我可以容忍一次兩次，但絕對不會一直任由你利用許姨來操控我，林風眠，你身上發生的事情的確令人惋惜，可是大家都在盡心盡力的幫助你，你為什麽一定要變成這樣？況且這一切不是許姨的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不起你，當初她也是被林志清強……”

“你給我閉嘴！”林風眠猛然逼近顧辭，將她大力抵在墻上，雙手撐在她的身邊，將她整個控制在自己的範圍之內，目光如炬的看著她：“顧辭，不要以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為所欲為，我和那個女人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來做好人。”

顧辭擡頭看他：

“是嗎?既然這樣，那麽你就更應該從這裏搬出去了，畢竟我會每天和你見面都是因為許姨的原因，既然你和她的事情不用我來多管閑事，那麽我也樂得清閑，麻煩你今天就從我眼前立刻幹脆的滾出去，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讓我壓抑的惡心。”

林風眠微微瞇了眼睛，透漏著危險的光：

“和我生活在一起……你覺得惡心？”

“不惡心，難道還應該覺得榮幸嗎？你以為你是誰？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嗎？就你最苦最難最可憐嗎？我們有什麽義務來顧及你的心情？每個人的一生總會有要承受變故的時候，可你脆弱的就像一只小白鼠，借著變故發著惡心的瘋，這樣的一個你，配的上我嗎？”

顧辭眼中的光讓林風眠意識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她是真的厭惡自己，那種眼神騙不了人，林風眠的心瞬間被刺痛，可是他不甘，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會讓她對自己有了這樣的情緒？她剛才有提到許君安那個女人，提到自己利用她，可那明明是兩個人之間私密的交易，顧辭怎麽會知道？|

一定是許君安告訴了顧辭，所以她才會和江城的感情越來越好，所以她才會厭惡自己，而許君安所謂的離婚之後再幫忙，根本就是在騙自己，她從來就沒有這麽想過，不然，他和顧辭之間的關系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林風眠氣急敗壞的狠狠捶在了墻壁上，顧辭都被嚇了一跳，卻仍然在臉上保持著鎮定：

“讓開。”

林風眠看到這樣的顧辭，突然的就不敢強硬了，看看現在的姿勢，想想自己剛才的那些話，他自己都做了什麽？會不會嚇壞了顧辭，會不會讓她越來越厭惡自己？他只能乖乖的放開了她，心虛的看著她。

顧辭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任誰也能看得出他現在的情緒不穩定，於是不敢在主臥多做停留，想要盡快離開這個危險的人。

只是在顧辭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林風眠卻又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般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她的衣袖：

“顧辭，你不喜歡我這樣，我改行嗎？”

顧辭不解的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麽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他會有這樣差別的改變，只是她明白，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危險，她也不是很敢再繼續挑釁他，微微點了點頭：

“以後不要再上樓來。”

林風眠乖乖的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只要你不討厭我，我都聽你的。”

說完不等顧辭有任何的反應就松開了她的衣袖，直接離開了主臥，向樓下走去了。

看著林風眠離開的背影，顧辭莫名其妙的開始後背發冷，確定林風眠的身影消失在二樓之後，顧辭當即回了臥室，反鎖了房門，她不是沒有和喜怒無常的人打過交道，多年前在顧家的小閣樓裏，顧榮也曾是這樣的喜怒無常。

江城回來的時候打不開主臥的門有點擔心，敲了好久才被顧辭從裏面把門打開，他看著臉色不太好的她，伸手去碰觸了一下她的額頭：

“臉色怎麽這麽差？生病了？”

顧辭搖搖頭：

“江叔叔，我想讓林風眠離開歸寧居。”

江城蹙眉，臉色也開始冷了起來：“發生什麽了？他欺負你了？”

“他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我也實在不該插手許姨和他之間的事情，我可以幫許姨，但絕對不能像現在這般毫無底線，且不說我願不願意，許姨也會被他利用的越來越多。”

“好，我會讓他離開。”江城還是擔心的看著她：“確定沒事嗎？你看起來真的很糟糕？”

“我還好，沒什麽事。”

“你先進去躺著，我去和林風眠說。”

顧辭點點頭，轉身進了臥室，江城幫她帶上門之後轉身下了樓，只是江城沒有想到的時候，林風眠並不在房間裏，詢問傭人才知道他已經離開了：

“離開?是去了什麽地方，還是不會再回來？”

“林先生走的時候是帶了行李的，應該不會再回來繼續住了。”

江城聞言沒有再說什麽，打發了傭人直接打電話給林風眠，那邊接的倒是很快，語氣也沒有什麽異常，如果不是中間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抹不掉，他真的會覺得林風眠還是當初的那個大男孩：

“你在哪裏？”

“我在你之前給我的那個公寓啊，我身體已經沒事了，不能總在你那裏賴著不走，沒能當年給你說一聲，你別介意啊小舅，改天我請你和顧辭吃飯賠罪。”

江城擡手扯了扯領帶：

“沒事，就這樣吧。”

林風眠的離開太過突然，又是主動，總是讓江城心中有些不安，似乎是他在蓄謀一件什麽大事，只是這也只是一種直覺，當不得真，想到剛才顧辭的狀態雖然心情不好，卻似乎也並沒有什麽太過的事情發生，懸著的心也算放了下來。

回到主臥把這件事告訴顧辭的時候，她淡淡的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不用我們開口。”

林風眠的離開讓原本兩個人之間應該不太自然的氣氛消失不見，然後他們又一次的保持著之前的默契，對於下午發生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這一次顧辭和江城之間都能夠感覺到，他們的氛圍開始壓抑，隨著越來越多的不說，他們之間的禁區似乎也越來越多。

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在什麽地方被誰踩到，那個時候或許已經不可能像如今這般平靜的處理。

顧辭在靜靜的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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