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到了京兆府衙，先是去內堂拜見京兆府尹，雖然此時賈家大不如前，但是俗語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京兆府尹還是不得不給賈府幾分薄面，最重要的一點，賈環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大司馬賈雨村。

“賈三公子，賈大人。”京兆府尹陪笑著。

“蘇大人，有禮了。”賈環和賈雨村和京兆府尹都不是深交，因此開場難免幾分客套話。

“三公子此番前來，想必是為了令姨表兄之事。”常年在官場上混的，京兆府尹怎麽會不知道賈環的來意。

“既然蘇大人已經知曉，還望蘇大人能夠成全，到時非但薛家，賈家都會承蘇大人的情。”賈環客氣道，不過眼下，賈府大不如前，賈環估計這位“蘇大人”會回絕自己。

果然，只聽京兆府尹道：“若是旁家，看著賈府金面，也就罷了。只是被告原內務府總管的公子，又是宜妃的子侄兒，不好辦啊。”

賈環冷笑道：“便是平民百姓，只怕蘇大人依舊不好辦吧。誰不知道蘇大人是受了怡郡王的提拔，今年剛補的京兆府尹的缺兒啊。”

“賈公子，你這是……”京兆府尹大驚，賈環說的雖是事實，但是哪有這麽撕破臉說話的，在外結交，哪個不是說話留有三分餘地的，何況如今按理應該是賈環求著自己辦事，可賈環這意思，好像自己是聽著賈環吩咐的奴才似的。莫說現在的賈府，便是以前如日中天的時候，哪次有事，也沒有這般生硬的口氣。要不是看著賈雨村的薄面，京兆府尹現在就想將賈環趕出去，小孩兒就是小孩兒，還以為你家如今很風光啊。

“你知道我今日為什麽找賈大人和我一同前來麽？就是怕你一時不清楚狀況，沖撞了我。我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或者可以說有仇必報，為了您蘇大人好，我想還是帶了勸慰的好。”賈環不理會京兆府尹，自顧自的坐下，悠悠的喝著茶。

“蘇大人，關於薛蟠的案子，王爺已經交給賈公子處理了，王爺也希望我等全力配合賈公子。”賈雨村明白自己該開口了。

“王爺？”京兆府尹失口叫出，賈府明明是北靜王的黨羽，怎麽這次王爺竟然會配合賈府。

“薛蟠這次殺了人，可以說是人證物證俱在，不過他囂張不是一天兩天了，手裏只怕不知這一起官司。我給你一天時間，無論動刑也好，審問也罷，一定要拿到他親筆畫押的口供。”

賈環冷冷的吩咐著，不是賈環故作高傲之態，只是人性天生如此，越是拿架子，旁人就越是摸不著你的底細，反而畏懼你巴結你。

走出府衙，賈雨村一直跟著賈環默不作聲，賈環明白，賈雨村不是笨人，自己假冒忠順王的名義，還找賈雨村作掩護，賈雨村雖然知道自己和忠順王的關系不一般，再者自己嚴懲薛蟠和忠順王的利益不沖突，所以之前賈雨村方才沒有拆自己的臺，不過之後賈雨村只怕必定會想忠順王稟報此事。

“今兒的事，你如實回報王爺就好。”賈環淡淡的道，與其讓賈雨村私自匯報，不如自己直接挑明了，自己越是這樣，賈雨村摸不清自己和忠順王是什麽關系，越會顧忌自己三分。

雖然允許賈雨村如實稟報，賈環也知道自己擅自行事，如果之後也跟方原謙不打一聲招呼，長久下去，只怕方原謙對自己生了疑心。

於是當晚，就徑自去忠順王府拜訪。

方原謙見賈環登門，有些詫異，命人將賈環引到後堂，忙完手中的事務，就去看賈環。只見賈環正在觀賞後堂內擺設。

“今兒你怎麽有空？”方原謙問道，賈環回到賈府後，二人見面的次數可以說是越來越少了，尤其是晚上，除了上次賈環鬧脾氣，之後賈環再也沒有不在賈府過夜過。

“我先來，省得你的耳目跟你說了，你心裏不痛快。”賈環笑著道，薛蟠的事情，方原謙應該不會和自己生氣。

“這你可冤枉雨村了，事情我雖然知道，不過是事後京兆府通過怡郡王稟報的，雨村對你還算忠心吧。”方原謙笑道，當初賈環出事，為了擔心賈環想不開，方原謙從未問過，但是猜也猜得出十之□，即使賈環自己不動手，方原謙有了這個機會，也會為賈環報仇。

“那你算是默許了。”賈環走到方原謙面前，試探著問道。

“你都做了，不準又如何。”方原謙順勢將賈環摟入懷中，問著賈環身上的一股隱隱的香氣，有些心煩意亂，難以自持了。賈環明白方原謙的意思，半推半就的任由方原謙將自己抱到床上……

恩愛之後，聽到方原謙嘆氣，賈環不幹了，倚在方原謙懷中，胡亂把弄著方原謙的胡須：“怎麽了，莫非大爺不滿意我的伺候啊？”

方原謙打開賈環的手：“你那明白我的心思，眼下朝廷事務繁忙，想到就是愁啊。”

“你愁什麽，現在你可以算是大權在握了，你要是愁，我們這些不得勢的豈不是無處容身了。”賈環故意酸酸的道。

“你哪明白，世人又有幾個過得了財色這二字，為了這二字，甘冒奇險的數不勝數。就好像內務府的郭登，他這一任，虧空至少十餘萬兩。”方原謙最近協助聖上打理國事，這才知道國庫空虛，剩餘不過五百萬兩，方原謙因此開始徹查內務府並六部，因此處理了一批官員。郭登正好是郭雲蘭的父親，如今已被留職查看了。

“王爺也缺錢？”賈環看著方原謙，打趣道。

“非但國庫缺錢，我自然也是缺錢。你們這些家夥，哪個不需要錢來打點？”方原謙捏著賈環的鼻子，調笑著。

“最近我倒是有個巧宗兒，或許能送給王爺十幾萬兩銀子。”賈環笑道。

“莫不是讓本王抄了你們家吧？”方原謙笑著，“即使抄家，你們的家底也是入國庫，跟我半分錢關系也沒有。”

“胡說，抄了家，我住哪兒？”賈環不再跟方原謙說笑，正色道，“眼下薛蟠的事情我來處理，我自有法子讓薛家乖乖的把錢送到我手上。”

“薛家，不過是皇商，能有多少家底？”方原謙不削一顧的道。

“薛家沒有，甄家有啊。”賈環笑著，“難道你忘了我家還藏著甄家的幾十個箱子，如果薛家有難，你說我家太太會不會動用這筆銀子呢？”

方原謙想到此，眉頭緊皺，甄家犯了事被抄，竟還把大部分家私藏到別處，賈家膽敢收甄家的東西，也是膽大包天啊。

“那本王就靜候你的佳音了。”方原謙見賈環胸有成竹的樣子，再加上確實需要銀兩周轉，索性放手讓賈環去做。

“我一個不成，你得給我找個幫手。”賈環得寸進尺，正好方原謙需要錢，自己正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方原謙主動說出賈府的另一個耳目是誰，賈環看得出方原謙對自己口中的薛家財產十分心動，不知道薛家的十幾萬兩銀子，能否值得方原謙說出這個耳目。

方原謙看著賈環，賈環既然這麽說，想必也猜出自己在賈府還有耳目，只是眼前賈環還沒有找到這個人，而且賈環此刻提出這個要求也有道理，從賈府挪出這麽一大筆銀子，賈環一個人實在難以行事，怎麽也要有個人幫忙打下手。方原謙又仔細盯著賈環，如今大勢已定，賈環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也應該影響不了大局，況且賈環對自己也是忠心一片，應該不會背叛自己，或許吧，對於賈環對自己的態度，方原謙實在有些難以把握，只是一味往好處考慮。

“回頭我會吩咐賈芠聽你的。”方原謙沈思好久，終於吐出這個自己隱藏在賈府十餘年的親信。

賈環聽了，並不是意外，賈芠在賈府幫忙做事十幾年了，能用甄家的家私換來這個人，也算值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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