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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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回到屋裏，見錢永旺家的正在炕上和趙姨娘說話。見到賈環，錢永旺家的忙起身問好，瞥見賈環手裏的宮緞，當下笑道：“好俊的料子，現下魁兒跟著哥兒出門，正缺幾身體面的衣服，好歹哥兒姨奶奶開開恩，賞給我吧。”
賈環聽了，不禁皺起眉頭來，這些人成日就惦記著自己的東西，得一點好處就被他們混去了。趙姨娘卻笑道：“唉，喜歡就拿去吧。只恨這家裏各個看不起我們，不然我也能幫幫你們。”
賈環聽到這話，只能將料子遞給趙姨娘。
錢永旺家的笑呵呵的接過料子，又說了會兒閑話，就告辭了。錢永旺家的剛走，賈環就不滿道：“成日裏就記得惦記咱們的東西，一點忙也幫不上。”
“別這麽說，他們也是日道艱難。”趙姨娘勸道。
“日道艱難，聽說他們兩口子管著賬房，憑借建這個園子賺了不少，錢魁現如今跟著我當差，每月也有五百錢的收益，只怕比我們還寬裕些。”賈環冷笑著，賈環曾經想接著錢永旺兩口子管賬的機會，收集一些建園子的賬目，可是錢永旺兩口子總是借故推脫，從此賈環就認定他們不可靠，小事還好，大事絕對靠不住。
“他們能賺多少，關鍵是這個主兒。”趙姨娘忿忿不平的道，“聽說她每月拿我們的月錢放高利貸，單單利息就是上萬呢。”
賈環聞言，想起方原謙說的賈府哪兒來這麽多銀子，便問道：“姨娘不覺得奇怪，咱家哪兒來這麽多銀子？”
“這你小孩子家當然不知道，賈家可是世代世襲，比皇宮都差不了多少。何況現在你大姐姐在宮裏，把皇上那一份都賞到咱家了。別說這點小錢，再多也有。”趙姨娘說到這兒，心裏有些不滿，賈府那麽富有，自己是賈府的半個主子，卻連半點兒好處也沒混到，每月就二兩銀子月錢，身邊也就兩個可以使喚的人，還被人克扣月錢。
賈環明白，趙姨娘只是看到了眼前的風光，也不和趙姨娘爭辯，趙姨娘卻在一旁喋喋不休著：“聽說前幾日，這主還仗著賈府的權勢，幫一個地主強占了農民的家宅地，收了上千兩銀子的好處。”
賈環聽到這兒，不由得感起興趣，鳳姐兒仗勢欺人的事情抄家的時候被翻出多件，賈環也略有耳聞。如果自己能收集些鳳姐兒的證據，沒準將來忠順王可以用得上，那樣自己在忠順王面前也算是立了一功。於是便打聽道：“這事姨娘聽誰說的？”
“哼。”趙姨娘冷笑著，“這家裏有什麽事，還能瞞得住。聽說這事是鳳姐兒讓來旺家的找那個什麽賈雨村的幫著辦的。蒼天有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遲早會遭報應的。”
賈環聽到賈雨村的名字，心頭一震，賈雨村也是忠順王那邊的人，看來這事兒賈雨村也知道。賈環突然想到，將來賈府被抄翻出那麽多的罪證，只怕多半是賈雨村找的。忠順王有了賈雨村這個得力助手，自己再不努力，在忠順王那邊就變得可有可無了，等到抄家那一天，自己沒有功勞，忠順王也不會對自己格外開恩了。
這日又是二十，賈環正準備出門，忽然背後一個手帕投來，賈環回頭一看，卻是彩雲在自己身後咯咯笑著。
“彩雲姐姐啊，怎麽今兒不在太太跟前？”賈環問道。
“今兒我是給你送好東西來了。”彩雲說著，揚了揚手裏的一串紅珠子，“前兒幾日娘娘賞的，姑娘們寶二爺都有，獨三爺你沒有。我怕你又哭鼻子，剛巧旁人送了我一串，所以給你送來。”
彩雲說著，用手指戳了戳賈環，半取笑著：“省得你這個鄉巴佬兒，沒見識過。”
賈環也不跟彩雲客氣，接過珠子，突然想到，這珠子不是太太賞的，莫非是彩雲偷的，要是如此，自己可不能拿。於是問道：“誰這麽大方啊，娘娘的賞賜也拿來送人。”
“還不是招財那個沒眼色的，他的東西我一概不要，倒不如給你，大家都歡喜些。”彩雲說道招財，立刻變了臉色。
賈環聽了，猛然想到，來旺一家應該是幫鳳姐兒放高利貸的，招財年紀小，如果通過彩雲，沒準能從招財手裏套來些放貸的票據，留著這些證據，沒準以後有用。
於是將自己得的兩個金錁子掏出來，遞給彩雲：“我倒沒姐姐有福，只得了這個，就是樣式新奇，姐姐留著玩吧。”
彩雲也不客氣，從賈環手中接過金錁子，卻聽賈環又冷笑著：“姐姐說我沒見識，姐姐見識也大不了哪兒去。世間那麽多事，姐姐難道都知道不成？”
“你說，我有什麽不知道的！”彩雲小孩子興起，追問道。
“比如利息票子啊什麽的，那只有成日在外面的人走的人才能拿得到。”賈環說道。
“那三爺時常出去，必是見過了，什麽樣子的，也給我開開眼。”彩雲問道。
賈環一時語塞，他又不放高利貸，他怎麽知道，好半天，賈環才想到：“這兒我哪兒知道，只有放貸的人才有的。”
“三爺，莫不是你想看利息票子之類的吧。”彩雲冰雪聰明，已猜到賈環想做什麽了。
“是啊，我自己想見識見識。”賈環聽彩雲的話中有話，索性主動承認。
“那好吧，我要是弄了來，三爺怎麽謝我。”彩雲故意端起架子來。
“到時自有一番謝禮，姐姐放心就好。”賈環笑道。
兩人正說笑著，忽聽一個婆子絮叨著：“好好的，怎麽說攆就攆了金釧兒姑娘呢。”
彩雲一聽，大驚，忙叫住老婆子問道：“你說什麽，攆金釧兒？”
“是啊，太太命我喚白婆子進來，說要把金釧兒姑娘領走。”那老婆子也不在裏面伺候，只知道傳人，別的一概不知。彩雲聽了，也顧不得賈環，忙往屋裏跑去。
賈環知道金釧兒被攆出去就會跳井，都是賈寶玉造的孽，對此賈環尚且自顧不暇，哪有空管別人的閑事。倒是金釧兒一條性命，可惜了。賈環做過一次下人之後，對下人的生活有了不一般的體會，因此多出幾分同情，要是以前，賈環對此根本是不削一顧，更不會感嘆傷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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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聽了，不禁皺起眉頭來，這些人成日就惦記著自己的東西，得一點好處就被他們混去了。趙姨娘卻笑道：“唉，喜歡就拿去吧。只恨這家裏各個看不起我們，不然我也能幫幫你們。”
賈環聽到這話，只能將料子遞給趙姨娘。
錢永旺家的笑呵呵的接過料子，又說了會兒閑話，就告辭了。錢永旺家的剛走，賈環就不滿道：“成日裏就記得惦記咱們的東西，一點忙也幫不上。”
“別這麽說，他們也是日道艱難。”趙姨娘勸道。
“日道艱難，聽說他們兩口子管著賬房，憑借建這個園子賺了不少，錢魁現如今跟著我當差，每月也有五百錢的收益，只怕比我們還寬裕些。”賈環冷笑著，賈環曾經想接著錢永旺兩口子管賬的機會，收集一些建園子的賬目，可是錢永旺兩口子總是借故推脫，從此賈環就認定他們不可靠，小事還好，大事絕對靠不住。
“他們能賺多少，關鍵是這個主兒。”趙姨娘忿忿不平的道，“聽說她每月拿我們的月錢放高利貸，單單利息就是上萬呢。”
賈環聞言，想起方原謙說的賈府哪兒來這麽多銀子，便問道：“姨娘不覺得奇怪，咱家哪兒來這麽多銀子？”
“這你小孩子家當然不知道，賈家可是世代世襲，比皇宮都差不了多少。何況現在你大姐姐在宮裏，把皇上那一份都賞到咱家了。別說這點小錢，再多也有。”趙姨娘說到這兒，心裏有些不滿，賈府那麽富有，自己是賈府的半個主子，卻連半點兒好處也沒混到，每月就二兩銀子月錢，身邊也就兩個可以使喚的人，還被人克扣月錢。
賈環明白，趙姨娘只是看到了眼前的風光，也不和趙姨娘爭辯，趙姨娘卻在一旁喋喋不休著：“聽說前幾日，這主還仗著賈府的權勢，幫一個地主強占了農民的家宅地，收了上千兩銀子的好處。”
賈環聽到這兒，不由得感起興趣，鳳姐兒仗勢欺人的事情抄家的時候被翻出多件，賈環也略有耳聞。如果自己能收集些鳳姐兒的證據，沒準將來忠順王可以用得上，那樣自己在忠順王面前也算是立了一功。於是便打聽道：“這事姨娘聽誰說的？”
“哼。”趙姨娘冷笑著，“這家裏有什麽事，還能瞞得住。聽說這事是鳳姐兒讓來旺家的找那個什麽賈雨村的幫著辦的。蒼天有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遲早會遭報應的。”
賈環聽到賈雨村的名字，心頭一震，賈雨村也是忠順王那邊的人，看來這事兒賈雨村也知道。賈環突然想到，將來賈府被抄翻出那麽多的罪證，只怕多半是賈雨村找的。忠順王有了賈雨村這個得力助手，自己再不努力，在忠順王那邊就變得可有可無了，等到抄家那一天，自己沒有功勞，忠順王也不會對自己格外開恩了。
這日又是二十，賈環正準備出門，忽然背後一個手帕投來，賈環回頭一看，卻是彩雲在自己身後咯咯笑著。
“彩雲姐姐啊，怎麽今兒不在太太跟前？”賈環問道。
“今兒我是給你送好東西來了。”彩雲說著，揚了揚手裏的一串紅珠子，“前兒幾日娘娘賞的，姑娘們寶二爺都有，獨三爺你沒有。我怕你又哭鼻子，剛巧旁人送了我一串，所以給你送來。”
彩雲說著，用手指戳了戳賈環，半取笑著：“省得你這個鄉巴佬兒，沒見識過。”
賈環也不跟彩雲客氣，接過珠子，突然想到，這珠子不是太太賞的，莫非是彩雲偷的，要是如此，自己可不能拿。於是問道：“誰這麽大方啊，娘娘的賞賜也拿來送人。”
“還不是招財那個沒眼色的，他的東西我一概不要，倒不如給你，大家都歡喜些。”彩雲說道招財，立刻變了臉色。
賈環聽了，猛然想到，來旺一家應該是幫鳳姐兒放高利貸的，招財年紀小，如果通過彩雲，沒準能從招財手裏套來些放貸的票據，留著這些證據，沒準以後有用。
於是將自己得的兩個金錁子掏出來，遞給彩雲：“我倒沒姐姐有福，只得了這個，就是樣式新奇，姐姐留著玩吧。”
彩雲也不客氣，從賈環手中接過金錁子，卻聽賈環又冷笑著：“姐姐說我沒見識，姐姐見識也大不了哪兒去。世間那麽多事，姐姐難道都知道不成？”
“你說，我有什麽不知道的！”彩雲小孩子興起，追問道。
“比如利息票子啊什麽的，那只有成日在外面的人走的人才能拿得到。”賈環說道。
“那三爺時常出去，必是見過了，什麽樣子的，也給我開開眼。”彩雲問道。
賈環一時語塞，他又不放高利貸，他怎麽知道，好半天，賈環才想到：“這兒我哪兒知道，只有放貸的人才有的。”
“三爺，莫不是你想看利息票子之類的吧。”彩雲冰雪聰明，已猜到賈環想做什麽了。
“是啊，我自己想見識見識。”賈環聽彩雲的話中有話，索性主動承認。
“那好吧，我要是弄了來，三爺怎麽謝我。”彩雲故意端起架子來。
“到時自有一番謝禮，姐姐放心就好。”賈環笑道。
兩人正說笑著，忽聽一個婆子絮叨著：“好好的，怎麽說攆就攆了金釧兒姑娘呢。”
彩雲一聽，大驚，忙叫住老婆子問道：“你說什麽，攆金釧兒？”
“是啊，太太命我喚白婆子進來，說要把金釧兒姑娘領走。”那老婆子也不在裏面伺候，只知道傳人，別的一概不知。彩雲聽了，也顧不得賈環，忙往屋裏跑去。
賈環知道金釧兒被攆出去就會跳井，都是賈寶玉造的孽，對此賈環尚且自顧不暇，哪有空管別人的閑事。倒是金釧兒一條性命，可惜了。賈環做過一次下人之後，對下人的生活有了不一般的體會，因此多出幾分同情，要是以前，賈環對此根本是不削一顧，更不會感嘆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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