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薛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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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已將近年關,榮國府四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賈環看著這熱鬧的光景,回想起抄家是的慘落,真是恍如隔世。而且年下,又發生了件大喜事,元春進封為妃,封號為賢字。這下子賈府徹底歡騰了,之前秦可卿去世後的陰霾一掃而空,老太太下令,設粥鋪散粥散錢積功德,至於廟門裏的香油錢,更加是不計其數的。來賈府道賀的自然是幾乎踩破了門檻。

年前林黛玉回來了,林如海一死,林家沒有別的親戚朋友,林黛玉看來是要在賈家常住了。對於這位林姐姐,賈環沒什麽特別的感情,以前也沒有特別的走動,林黛玉是老太太眼裏的紅人,自然看不上賈環和趙姨娘了。賈寶玉倒是歡天喜地起來,林黛玉帶來了不少紙墨書籍,分給幾位姑娘和寶玉。自然沒有賈環的份兒了,對此趙姨娘只能暗地裏不滿,賈環倒是不在意。

由於太太恩準,賈環病著可以不去學堂,方原謙忙沒空,賈環也就沒什麽心思去外面逛。再加上最近總是不知為何發懶,看一會兒書就悶,於是賈環便到院子裏來散心。此時距賈元春省親還有一年光景,大觀園還未動工。賈環看著榮府東大園樹木山石,也算是軒峻壯麗,只是比起日後的大觀園,還是遜色不少。

不遠處,卻見探春穿著大紅猩猩氈的鬥篷,和侍書在一顆紅梅樹下,顯然是想折支紅梅。

“三姐姐。”賈環過去打招呼道。

“恩。”探春沒有多理會賈環,仍舊和侍書說說笑笑。賈環見探春不理自己,也不多言,只能訕訕的離開。

再往裏面走,只見賈寶玉和林黛玉兩個,在樹下那本書在研讀,賈環識趣的沒去打攪。再往前走,只見遠遠十餘間小巧精致的黑瓦小房,想是到了梨香院了。

雖然薛姨媽是個實誠人,寶姐姐又是很會做人,不過賈環想著自己和她們平日也沒什麽交情,貿然過去也不好。轉頭欲走。可偏巧這時,梨香院門開了,一個呆霸王走了出來。

“這是,環兄弟。”薛蟠看到賈環,不由得楞了楞。一來是因為薛蟠之前只和賈環見過幾面,沒太多印象,二來今日賈環由於病著,沒有仔細裝扮,只是一身金線百蝶穿花長袍,外面灰鼠坎肩,再披上羽緞鬥篷,頭上隨意挽了個發髻,比起平日,倒顯得有些輕佻了。

薛蟠平日裏就是吃酒好色的,沒想到數日不見,本來大家口中的小病貓子賈環倒出脫的不錯了,薛蟠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若是旁人也罷,可偏偏是賈環。雖然實際上在薛蟠眼裏賈環和學堂裏的香憐玉愛沒什麽兩樣,都是不得勢兒的。可是賈環的身份擺在那裏,怎麽說也是姨夫的兒子,借薛蟠一個膽兒,薛蟠也不敢強作什麽,不過要是賈環自願……

想到這兒,薛蟠立刻笑瞇瞇的湊了上去:“大冷天的,環兄弟怎麽來了,來,進屋暖暖去。”

賈環看著薛蟠的樣子,不知怎麽,突然想起傅試來了,頓時一陣惡心。可是礙於情面,只能由薛蟠拉著自己進了梨香院。

“娘,環兄弟來了。”薛蟠一進門就大呼小叫的。

這邊薛姨媽聽到了,帶著寶釵出來,見了賈環,忙讓進屋。

“好孩子,怎麽大冬天的跑來了,手腳冰冷的。”薛姨媽握了握賈環的手,便立刻吩咐丫鬟拿個手爐過來給賈環暖手。

“我來看看姨媽,順便道個早年。”事到如今,賈環總不能說是自己遛彎溜到梨香院門口,被薛蟠拉進來的吧。

“難為你惦記。”薛姨媽一遍讓賈環上炕暖和些,一遍吩咐丫鬟們上些果品點心。

“大老遠的來了,環兄弟晚飯就在這兒吃吧。”薛蟠有些熱情的過頭。

聽到薛蟠這話,賈環幾乎有些氣暈,現在不過未時,離晚飯還兩三個時辰呢。自己就算進來,串個門就好了,哪需要呆這麽久,再說了,自己和薛姨媽本就不熟,哪有那麽多話聊。

經過賈環的再三推辭,薛姨媽他們(主要是薛蟠)再三挽留,賈環吃了盞茶就離開了,薛蟠自然是自告奮勇的來送賈環,對於他這份熱情,賈環覺得實在很煩,但是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接受。

“好兄弟平日喜歡玩什麽啊,後兒我和馮紫英,衛若蘭他們在翠羽閣吃飯,好兄弟也一起來麽?寶玉也來。”薛蟠邊走邊賠笑著。

賈環本來不是很耐煩,不過聽到出去吃飯,還有其他王孫公子,想來自己也該去結交一些朋友,總在榮國府圈著也不好。再說,這些人都是北靜王黨家的孩子,跟他們套套近乎,沒準能有些意外收獲,如果有一天真的跟著十三郡王混時,能收集北靜王黨的情報,想必會得到十三郡王的青睞。

“那就有勞薛大哥帶我去見識見識了。”賈環對薛蟠笑了笑,薛蟠看著賈環,一瞬間竟失了魂。

回到家,賈環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的,以前個個都說自己形容萎縮,賈環也只當自己長得真不遭人待見。好在自己是主子,喜歡哪個奴才,直接要便是,也不會考慮他們喜不喜歡自己的容貌。今日見薛蟠的情形,賈環才有了在鏡子裏打量自己的心思。趙姨娘雖然年過三十,卻還是風韻猶存,賈政雖然古板,相貌也是堂堂的。自己是他們的兒子,長得也不至於這麽差啊。

賈環又想起當自己被賣到傅試家,傅試一見到自己,立刻要了自己的猴急樣。開始賈環還以為傅試只是想嘗嘗曾經的主子的味道,想在主子身上揚眉吐氣,此刻看來,雖然這也是一個原因,但是自己的外貌不醜也占了一部分原因。賈環又想到彩雲,作為王夫人房裏的大丫鬟,她本可以看不上自己的,可是為什麽喜歡自己呢?顯然是自己容貌的原因。

賈環摸著自己的臉,突然想到第一次見面時,跟著長官的兩個孌童。很多人都是靠外貌生活的,遠的不說,就說大姐姐,什麽才學橫溢都只是托辭,要不是她長得好看,便是再學富五車,皇上也不會封她為妃。

賈環突然感覺自己這個想法很可怕,曾經被傅試的折磨都忘記了嗎?難道還想再跳入火坑一次,賈環不由得強行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可是卻不由自主的不想,也許有些事,經歷過一次,之後真的可以豁出去了,錦衣玉食的被折磨總好過風餐露宿的被折磨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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