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關燈
去醫院。”

簡安伸手扶著他,說要去醫院,他的手上沾染了紅色的鮮血,染在了她的手心,格外的滾燙。

簡安胡亂的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但是透著路燈的光,看著顧城蒼白的臉色,還有那快要毫無神色的眼睛,她的雙手和身子都顫抖了起來,話語哽咽的說道:“阿城,我說的都是胡話,你不要放在心底,我原諒你的,我沒有怪你,我真的不怪你,我們先去醫院。”

顧城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緩緩的伸手給她擦去淚水,虛弱的說道:“我說要給你最好的,但是弋弋,一切都是命運,到最後我給你的,竟然是最糟糕的,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弋弋,對不起。”

他的話語虛弱,話語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了下去,簡安輕輕的抱著他,其實看著一地的鮮血,大概已經明白是無力回天了,能夠等到她來已經是純屬奇跡了。

“沒事,我原諒你了,阿城,我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活著。”簡安語無倫次的說著,她早已經是慌亂不安。

“弋弋,回家吧。”

057 離別,希望你幸福

這是顧城這一生給簡安最後的話語是,就是讓她回家,他沒有再說對不起。也沒有說他愛她。只是讓她回家。可是簡安想問,她哪兒還有家可回?她最終該去的地方該是哪兒?父母的身邊她不能回,可是除了爸媽的身邊。她哪兒還有家呢?

顧城最後死在了簡安的懷中,簡安看著他安靜的面容。哽咽著問道:“顧城。你告訴我,我該回哪兒呢?你告訴我。我該回哪兒?“

他是死在了簡安的懷中,可是骨灰最後卻是被陳漾帶走了的,陳漾走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沈浸在悲傷當中。簡安心想,顧城說的那一句回家是想他們一起回家,但是她不是他的誰?她沒有資格代替他做任何的事情。因為他還有一個就結發的妻子。

曾經的簡安是一個信緣的人,她會明白。世間的情緣,是該聚得聚。該散的散,緣分盡時。一刻都不曾停留,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還不如一株早,草尚可經歷春榮秋枯。而人與人之間那可憐的淺薄的緣分,則如同夢一場,夢醒了之後,你佇立在涼風的窗前,發覺自己又回到了生命的最初,一無所有。

只是這樣的一無所有,是否還是最初來的赤條條一樣,不曾沾染一絲的塵埃,我們是否還如同最初的那般的純潔?

簡安躺在床上睡著,已經有很多很多沒有醒來了,她似乎在做夢?

簡單站在她的床前輕聲喊道:“媽咪,吃飯了。”

她喊了一聲,聽不到簡安的回答,接著又喊道:“媽咪,醒醒。”其實她知道簡安根本沒睡著,她已經好些天都是這樣的狀態了,蘇祁本來是她的心理醫生,可是當他拒絕治療的時候誰也喊不醒,只要喊不醒,誰說什麽都沒有用。

簡單出來之後蘇祁正在外面給她做飯,看到她出來之後蘇祁問道:“她答應你了嗎?”

簡單搖了搖頭,說道:“叔叔,媽咪在做夢,我們讓她安靜一下,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蘇祁看著她,微微皺眉,沒有多說什麽轉身繼續煎牛排,弄完牛排之後他又熬了點粥給簡安端了進去。

那天晚上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太著急,他都是第二天顧城被送進火化場的之後他才知道這樣的事情,簡單給他打了電話他到那兒的時候只是看到她遠遠的站在一旁的樣子,身上的長裙沾滿了鮮血,頭發上也是,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比很多年前他遇到他的時候還要狼狽。

她就那樣的站在那兒,不少的工作人員都站在遠處看著,可是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不知為何,就連他都有些發怵,生怕一下子就驚擾了她。

那個女人抱著顧城的骨灰盒走了的時候,她一直在後面跟著,遠遠的跟著,蘇祁知道,那個人就是顧城的老婆,而她和顧城,到最終其實什麽也不是,到最後,她就連抱著他的骨灰回家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女人上車之後,她一直跟在後面追,她沒有哭,但是眼睛中絕望無神,她一直追一直追,蘇祁只是遠遠的看著,她似乎摔倒了又爬起來,那個女人和她說了什麽他並不知道,但是這樣的行為對簡安來說是多麽的殘忍。

愛上一個人是一個人劫難,簡安愛上了顧城,就是她前半生的劫難,初遇的時候,她拉著他的手說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蘇祁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不,那個時候她不能稱之為女人,只是一個女孩,只是衣服有些破舊,但是眼睛很幹凈,她抱著一個孩子,那個時候他以為那是她的弟弟妹妹,在那個黃昏的夜晚,他就這樣看著她的眼睛,然後就點了頭。

而那天,顧城和陳漾都已經走遠,他追上她的時候她說:“蘇祁,阿城說讓我回家,我知道,其實他是想要我和他一起回家。”

蘇祁的十指緊緊的握在了一起,握成了拳頭,他此生所遇到的人,不管是誰,說出來的話他很少入心,但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她在最絕望的時候說出來的話,一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話語,都曾讓他那麽痛徹心扉。

他抱著她回家之後,洗漱幹凈換了衣服,她進了臥室躺著睡覺就再也沒有出來,這一過就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

躺在床上的她看著很虛弱,面色也很蒼白,簡單說她在做夢,我們都不要打擾她讓她靜一靜,但是她要是一直在這個夢中不醒該怎麽辦呢?

蘇祁喊她她不答應,也是束手無策毫無辦法。

但是她就這樣不吃不喝的很快就會受不住的,沒有辦法蘇祁讓人給她掉了營養液。

就在蘇祁出去之後,簡單拿著手機,在屋內左右徘徊,她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打這個電話,她也不知道她打了這個電話那個人會不會來,她躡手躡腳的走到了簡安的屋門口,看著床上的簡安,在她的印象裏,她從來沒有看到簡安這樣絕望過。

猶豫了很久的她最終還是打通了那個電話,她的手指微微的顫抖,想起曾經說過的話,還有她們的離開,她忽然有些想念沈靖柔,有些想念在臨安的日子。

打通電話之後,熟悉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簡單咬了咬唇說道:“爸爸,你在那兒?”

西衍接到簡單的電話的時候,他的心都是顫抖的,許久才喚道:“大咪。”

或許有些時候,血緣關系還依舊是這個世上最難以割舍的,聽到西衍的聲音,簡單的眼淚就緩緩的掉下來了,這麽多天,她都不曾在蘇祁的面前哭過。

“你和你媽咪還好嗎?”西衍問道。

“爸爸,媽咪很不好。”簡單知道,若是換成簡安,在一個曾經傷害了自己,拋棄了自己的人的面前承認自己很不好,是多麽的不容易,但是現在的簡安,就連蘇祁都無從下手,她只好找西衍。

“大咪,你開門。”西衍的話語在電話中響起,簡單的眼中閃過一絲的不可置信,但是她電話都不曾掛斷就沖了過去扒開屋門,西衍就站在那兒,靜靜的站著。

簡單手中的手機一個松動就掉在了地上,發出了碎裂的聲響,對於簡單來說,她恰好打了電話,西衍就恰好的出現,她雖然說過很多話,但是此時此刻她怎麽顧得了那麽多。

“爸爸!”當她喊出了這兩個字的時候,哇的一聲也就哭了出來,西衍抱著她,只是靜靜的抱著,他來了這兒的第四天終於找到了她們母女住的地方,他原本只是來看看她好不好,只是看看,遠遠的觀望不去打擾,她只要好好的就行了,再也別無所求。

那些不堪,就這樣伴隨著他,他沒有勇氣讓任何一個人知道,就這樣一個人埋葬。

所以他眼睜睜的看著顧城來了,然後顧城死了,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叫蘇祁的男人照顧著她們母女,他心想,若是有一個人全心全意的愛著她和大咪,他也放心,也會安心一些。

但是當他接到簡單的電話,說她們很不好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走進屋裏,看著床上的簡安,整個人比在臨安的時候還要消瘦,原本她就是身材高挑,以前零食不離嘴,所以還有一點點的肉,而現在,她的兩個顎骨都漸漸的顯現出來了,她到底是有多心痛,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他愛著她,眼睜睜的看著她個顧城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到山窮水盡,只是他沒有看到最後事情的發生,若是他看到,若是他在酒吧認出那就是戈弋,也不會成為後來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