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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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蔚正一臉傻樂的跟在陳正清身邊。

本來還能不尷不尬的聊上幾句,沈默下來卻又沒人起話頭,兩人就這麽心猿意馬的往前溜著,連個目的地都沒有。

偷笑,頷首。陳正清的右手冷不丁的闖進了吳蔚的視線。略白的皮膚下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也並沒有什麽太過特別的地方。

吳蔚突然有了想要拉一下念頭,他也就真麽做了。

在陳正清右手回擺的時候猛然捉住,對方應該是被嚇了一跳,卻是仍舊沒有回頭,就那麽任由吳蔚牽著,是一種無聲的默認。

誰都沒開口,兩人牽著彼此的雙手,和那些平日裏擦肩而過的情侶沒什麽兩樣。

不知道走了多久,應該是很久吧,久到兩人的手心長滿了細汗,久到牽手的姿勢逐漸變得僵硬。卻是誰都不想松開,就那麽濕乎乎的貼在一起,一刻也沒分離。

那天晚上兩人沿著湖邊轉了一圈又一圈,可誰都無心欣賞風景,更沒精力去在乎其他。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那一雙相互交纏的手中。那是一場纏綿悱惻的無聲對話。

恰巧因為在湖邊,叫吳蔚想到了一對讓他記憶猶新的老人。就是那種會早早起床,跑出來打拳練劍的老人。

他不太記得具體的時日,或是兩位老人的樣貌,卻是一刻也沒忘記他們彼此相握的雙手。

那時候他正賦閑在家,每日過的大同小異又百無聊賴。他就是在那段日子養成了早起早睡的習慣,後來因為睡得太早,第二天總是天還不亮就睜開了眼。

因為不想虛度光陰,每天清晨吳蔚都會跑到湖邊來練功。聲、臺、形、表,吃這口飯最基本的東西,也是一定不能丟的東西。正是因此,那段日子裏他總能碰上一對年紀偏大的老夫妻。

吳蔚原本只拿他們當觀察生活的素材來著,可時間久了,他卻多少生出了分嫉妒,幾乎是沒來由的。

到後來他甚至會不辭辛苦,寧願多走些路跑到湖對面去練功,也不願意再碰上那對夫妻。再之後因為逐漸忙碌起來的工作,那雙斑紋密布又緊緊交握著的雙手便在日覆一日的工作生活中被他逐漸淡忘了。

直到今天才又猛然想起,這次卻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嫉妒。又有什麽好嫉妒的呢?這世界上恐怕再沒有誰能夠叫此刻的吳蔚生出哪怕一絲的妒忌心情。

兩人的手心好像包藏了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其中爬上爬下,也可能是千百只飛蟲在其中蒙頭亂撞,幾乎要叫吳蔚心癢難耐,恨不得把手放到褲子上好好蹭上一蹭。

現在的他正是滿心歡喜,哪裏又能顧得上其他?所思所想統統都是不能放手,一定要緊緊抓牢才行。

也不是從來沒存過一絲僥幸。他還是幻想過的,如果對方喜歡自己那該多好。可是那絲如果實在太過微小,小到連吳蔚自己都不願承認,好像一旦如此想了,他就成了個癡人說夢一般的傻瓜。

即使心底不斷告誡著自己不會是真的,卻仍會因為對方哪怕一擡眼、一揮手亂了心神。

吳蔚曾經無比痛恨這般的自己,卑微又敏感,簡直是討厭至極。現在卻一定得好好感謝一下這個自己,這個讓自己苦痛萬分的自己。讓自己失了心智,一次次跨過紅線的自己。全都仰仗著這個自己的決絕與糾結,才終於有了現在這一刻。

吳蔚沒有忘記曾經的自己究竟為何不敢朝陳正清邁出那一步,卻也逃避似的沒有問出這個問題。他甚至都沒敢向對方確認一次,真的喜歡他嗎?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嗎?

吳蔚知道,自己患得患失、心驚膽戰的日子這才將將拉開序幕。

他不急於這一時,更想不去考慮從今往後。他要的只有此時此刻,他有的也只有此時此刻。這就夠了。

此時此刻,吳蔚正牽著陳正清在湖心公園漫無目的的四下游走。月朗星稀,涼風徐徐,吳蔚再沒見過比那日更美好的晚上。

兩人最後一塊回了吳蔚家。

散步是在吳蔚咕嚕咕嚕響起來的肚子和他無可奈何的“要不咱回去吃點唄”中結束的。

吳蔚很痛苦,在看了眼對方憋笑憋出內傷來的表情後,吳蔚就更痛苦了。果然花前月下這種事情完全不適合他啊,明明那麽好的氣氛,就這麽硬生生被自己給毀了。

其實吳蔚也不想來著,可他一晚上叫汪柯和楊曄折騰來折騰去的根本沒怎麽正經吃東西,不餓才有鬼呢。

等真到了家才發現,他家裏根本沒東西可吃。

“要不你做點?”這一路統共沒花幾分鐘,吳蔚倒是已經從新婚燕爾直接蹦到老夫老妻了。

“好意思的啊你。”話沒說完,陳正清人已經自動往廚房去了。

吳蔚臉上掛了一路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哎呦反正都是一家人,客氣啥啊。”

陳正清連理都沒理,也是因為不敢理。剛才對方還怯生生的一副小媳婦樣呢,這才多一會啊就又給打回原形了。陳正清就怕他這一理,對方不知道再蹦出些什麽沒羞沒躁的話來,他這個戀愛可才剛剛開始談呢。

吳蔚家裏幾乎什麽都沒有。他爸媽都走好幾天了,不知道又跑哪享受退休生活去了。再加上工作室裏挺忙,誰都沒時間給他餵食。反正他也不天天在家,倒是沒覺出哪不對來。

能做的只有方便面,陳正清又從櫥櫃裏翻出了包火腿腸,也就只能這麽湊合了。

吳蔚和個跟屁蟲似的,一動不動的守在廚房門口。那架勢,弄得和稍不留神廚房裏的人就能憑空消失一樣。陳正清說了好幾次讓他該幹嘛幹嘛去,面熟了叫他,吳蔚聽了直擺頭,他怎麽能走呢!

陳正清正在案板前切火腿腸,有節奏的嗒嗒聲彎彎繞繞的傳到吳蔚這,竟是帶上了一種異常的魔力,叫他聽了格外安心起來。好像終於睡醒了似的,到這一刻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吳蔚也是有對象的人了。

這個背影他曾見過許多次,陳正清的出租屋裏、電影拍攝的過程中,他幾乎都快要把這個背影給刻到心上了。今天的背影卻是最為陌生的一次,因著那人終於換了一層身份。不是朋友或同事,而是以一種更私密更有占有欲的身份站到了自己眼前。

吳蔚緩緩蹭了過去,在陳正清背後站定,努力把腦袋伸到前頭。“幹什麽?”陳正清停了手上的活,偏頭看向湊過來的這顆大腦袋。

吳蔚傻呵呵的笑了笑,反正他也沒打算遮掩,接著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往對方身上一掛。這事他可是想做很久了,今天總算如願了!

“影響我幹活。”陳正清擡了擡肩,那顆大腦袋便跟著晃了晃,卻是完全沒有要下去的意思。不僅如此,反而還靠的更熱切了些。

也是懶得管對方,陳正清只得調整了一下姿勢,勉強繼續幹活。

吳蔚簡直都要笑出聲來,他現在可以抱著陳正清了,隨便怎麽抱,想怎麽抱怎麽抱。吳蔚把頭擱在對方肩膀上,幾乎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近在咫尺的側臉。這麽好看的人,以後就是自己家的了,他的,他吳蔚的,誰亂動他揍誰。

即使不看,陳正清都能感受到背後的灼灼目光,“我又不能跑了。”他有點無奈的笑了笑。

“那可說不準,萬一你一下又清醒過來,不要我了怎麽辦?”開玩笑的帶上了點心底的焦慮,吳蔚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出來,卻也無所謂對方能不能聽出來。

“不跑,你放心。”陳正清逗小狗似的,拿手在吳蔚下巴上撓了下。把吳蔚直接給撓楞了,這是什麽情況,調戲自己?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信你。”吳蔚不甘示弱的調戲了回去。

明明都老大不小的了,也不是第一回 談戀愛,可陳正清還是沒忍住,一不小心悄悄紅了耳根。這才剛在一起呢,連二十四個小時都沒過,這人還真是好意思。

雖說對方完全沒搭他這茬,吳蔚卻是半點都不覺著惱火,仍舊樂呵呵抱著自己家那位沒有半分撒手的意思。

“我說,咱倆在一塊了。”語氣好像有多難以置信似的。

“嗯。”

“咱倆是一對了?搞對象了?談戀愛了?”

“對對對。”陳正清好容易才把自己身後這塊膏藥給甩開,回過身來面對著吳蔚。

“從今天開始我陳正清就是你男朋友了,所以以後要乖乖聽話知道不知……”

幾乎是猝不及防的,吳蔚猛地湊上去,堵住了仍在喋喋不休的那張唇。

絲毫不似第一次那般的狠絕與冷酷,吳蔚落下的是輕柔淺緩的一吻,一觸即散,似乎單單為了不要對方說出後面的話似的。

追上來的陳正清,加深力道的也是陳正清。

好像暗中伺機埋伏的獵豹一般,在獵物獵物露出破綻的瞬間突然發力,這次的他不再是那只措手不及的待宰羔羊。可吳蔚也並不是任人宰割的獵物。

這是一場激烈而纏綿的角逐,卻是無需勝負。

這段時間以來的不安與仿徨,失落與痛苦,所有簡單的覆雜的明了的躲藏的,一切情緒都包含在其中,借由這一吻全部宣洩了出來。

“我可不像某人,親了就跑。”兩人額頭相抵,氣息交纏,嘴角也都因為這句玩笑話上揚了三分。

陳正清又給了對方一個輕吻,“我得做飯了。”

吳蔚有些舍不得的放開了陳正清,胸口因著剛才那一吻還在劇烈起伏著。趴回到對方的背上,吳蔚感受到了彼此相同頻率的心跳起伏。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愛,我愛你。

吳蔚沒有說出口。他害怕自己的情緒來的太過直接與激烈,會把將將來到自己身邊的陳正清再次嚇跑。倒是也沒所謂,反正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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