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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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單獨碰一塊,是在拍攝完以後。其實也算不上拍完,不過是用房間裏的固定攝像頭代替了攝像老師的工作罷了。

節目組把吳蔚和陳正清安排在一個屋過夜。都是男的又相熟,還真不算個壞安排,要是他倆還是以前那樣的話。

等人一撥一撥的都撤了出去,就剩兩個人的房間變得異常安靜,連氣氛都越發詭異起來。好在白天幹了一堆體力活,到現在兩人都是一身疲憊,沒什麽精力瞎想。

吳蔚借口困了,躲到院子裏洗漱,該折騰的都折騰完了,還是覺著尷尬的慌,回房間的這一步怎麽都踏不出。

吳蔚到底還是沒進去。

節目組住的小院都離著不遠,經過時還能隱約聽見裏面或吵鬧或歡笑的聲音。胡同細長而狹窄,存在於月光都觸及不到的隱秘角落。交叉口一盞昏黃的路燈就那麽吊在那,遠遠看上去怪嚇人的。

不怎麽熟悉地形的吳蔚走的並不容易,一路磕磕絆絆才終於來到了胡同的盡頭。

就好像順著曲折蜿蜒的雨水管道一路通向了入海口,瞬間的開闊叫吳蔚多少有些措手不及。面前是一條寬闊的河道,卻沒有河水流經。

吳蔚順著河堤又向前走了幾步,這一天疲憊才終於席卷而來,從裏到外每一寸都酸疼無比。

陳正清找著吳蔚的時候,對方正坐在石墩上揉胳膊呢。

“你怎麽來了?”隔老遠吳蔚就看見了陳正清,這地方晚上除了誰家狗偶爾叫喚兩下都沒其他動靜。

見人走了過來,吳蔚伸著脖子往對方後面仔細看了兩眼。“沒人跟著。”陳正清知道這人是在找自己身後的攝像機呢。

左右也沒有其他事做,陳正清也找了個石墩坐下來,和吳蔚挨著。

今兒晚上天氣還算不錯,月朗風清,還算適合散步,如果他倆這算是散步的話。

兩人就那麽幹坐了一陣,誰都沒說話。吳蔚揉完左胳膊繼續揉右胳膊,今天劈柴劈的差點沒把他給廢了。

可這心思早就已經不在自己這兩條半殘廢的胳膊上了,從陳正清出現的那刻起,吳蔚這心裏就成了一團亂麻。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麽。

“謝謝。”陳正清冷不丁的來了一句。可能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突兀,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毛巾和水。”

剛才吳蔚洗漱完後順手幫陳正清把水給打好了,也是因為對方右手不方便沾水,他才想著幫一下。

又不是什麽要緊事,舉手之勞,吳蔚本想擺擺手讓對方別客氣,結果一擡胳膊直接叫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這右胳膊今天使狠了,現在還有點緩不過勁來呢。

陳正清害怕他是受傷了,想找人給吳蔚看一下。這大晚上的上哪找人去,總不至於為了個扭傷大半夜的開幾個小時車跑急診去吧。

“明兒個你多幹點就是了。”

陳正清笑笑沒說話,只恐怕到了明天,有些人還是會時不時跑過來搶他的活幹。

吳蔚覺著這麽坐著有點太詭異了。他就是為了躲陳正清才跑出來的,現在倒好,倆人一快和無家可歸似的坐在河堤上,還是個大晚上,這不知道到的還以為他倆想不開得跳河呢這是。

“你不困啊?”總不能直接開口叫人走,吳蔚只希望自己這話能喚醒對方那點曲折的睡意。也可能是累大了,陳正清兩眼瞪的比貓頭鷹還有神,實在沒看出什麽睡意來。

吳蔚拍拍屁股站起了身,他可都要困死了,要不是為了躲人,自己才不會跑這來受罪呢。既然陳正清不打算睡,他可要去睡了。

“別讓妖怪抓了去啊。”頭也不回的沖身後的人擺了擺手,吳蔚覺著自己這背影看上去應該還挺瀟灑。

陳正清倒沒跟上來,卻也沒放他走。“你能等一下嗎?我有事想問你。”

吳蔚差不多能猜出來陳正清想問什麽,估計就是那天的事唄。“我能不等一下嗎?”和開玩笑似的,吳蔚站在幾步外的陰影裏,也不知道他什麽表情。

雖說他是從心底裏抗拒這事,也還是又退了回來。反正最石破天驚的事那天他也已經做過了,還有什麽可怕的呀。

吳蔚這次沒再坐下,那石墩太硬了,坐的他屁股疼。陳正清也沒站起來。兩人就那麽一站一坐,好像怕一不小心洩露出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似的,誰都沒看誰。

陳正清倒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出了心中所想。

自己那天為什麽要那麽做?吳蔚竟然一時語塞,難道他表現的還不夠明白?親都親了,還能是為什麽?

“我、大概明白,可是、又想不通……”先前的鎮靜一瞬間被丟到了不知道哪裏,陳正清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說清自己到底想表達些什麽。

“我跟沒跟你說我初戀的事?”吳蔚這話起的沒頭沒尾的,叫陳正清一時有些反應不及,木然的搖了搖頭。別說初戀,吳蔚從沒和他說起過任何感情上的事情。

吳蔚的初戀是在高中,那時候他已經出了名,除了是一名高中生他還是一名演員。也因為這個,才叫他的第一次戀愛格外轟轟烈烈。

對方是自己隔壁中學的學生,說是隔壁,也有好幾站遠的路程。兩人是在市運動會上認識的,認識了之後才發現他倆原來每天都會坐同一班車上下學,不過吳蔚要比對方早下幾站。

那時候的吳蔚雖說還不十分清楚,但懵懂中也多少已經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在一起的過程充滿了暧昧與試探,在一起時光也有過甜蜜與期盼。不過這些都沒什麽可值得說的,那段戀情猶如所有高中戀情的典型模板,除開兩個主人公的性別外並沒有什麽太過特殊的地方。

叫吳蔚一直記著的,是分手那天。也早已經記不起原因來了,估計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吳蔚老記著這事,是因為那天自己哭的太厲害了,“他可能以為我哭兩下就停了,誰知道哭到最後我自己都止不住,一個勁在那抽抽。”

吳蔚是被鄰居家弟弟給送回家的,邊走還邊那冒鼻涕泡呢。“那天差不多把我這半輩子的眼淚都給哭幹了。”

吳蔚這還真不是胡說,那次他一直哭到半夜呢,和鬧貓似的,最後在被窩裏邊抽抽著邊睡過去的。第二天起來兩只眼腫的和核桃似的,本來眼睛就不算大,這一腫直接就成兩條縫了。

陳正清還真想象不出來那種樣子的吳蔚,除了在戲裏,他還從沒見對方哭過,更別說哭的那麽厲害了。

不是為了轉移話題,吳蔚會說起這個事,就是因為那次分手可以算得上是他最為典型的一次失控。

即使平日裏再怎麽侃侃而談,可一旦真正戀起愛來,吳蔚總會做出些叫他自己都不太理解的事情。他那過於執著與自我保護的大腦總會叫吳蔚煩惱不已。

“你肯讓我再親你一下嗎?”吳蔚並沒有動作,也聽不出是不是在開玩笑。

見陳正清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吳蔚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就好像連鎖反應,陳正清猛地撤了撤身體並把頭偏向了另一邊。

“所以啊,這就是為什麽。”

也還是有那麽一秒鐘的期待,想著這次或許會不一樣?往回走的時候吳蔚就在那琢磨,怎麽自己就這麽好了傷疤忘了疼呢,老跟那瞎想,也不嫌累得慌。

其實吳蔚也不在乎把事說清楚,只不過他不覺著今天是個說這事時候。你說前腳剛掏心掏肺的一陣“表白”,後腳兩人就得在一個炕上同床共枕,這擱誰誰不覺著尷尬啊。

陳正清回來的時候吳蔚已經躺下了,也都知道他還沒睡著呢,不過沒人戳破。隨手關上了吳蔚給他留的燈,陳正清窸窸窣窣的進了被窩。

沒人能睡著。兩人彼此背靠著背,明明在兩個被窩,中間還是又隔上了老遠,可還是緊張到不行。

吳蔚躺那閉著眼凈數狗叫了,可這沒過一會連狗都不叫喚了。

他能清楚的聽到房間裏的另一個呼吸聲,平穩而均勻,吳蔚試圖從這細微的聲響中辨別出對方是否已經入睡,可聽了半天卻是沒有半天收獲。

從陳正清回來開始就一直側躺著,壓得他左半邊身子都乏了,輕手輕腳的想轉個身,結果自己剛動了一下,房間裏的另一個呼吸聲突然變得雜亂且急切。

吳蔚沒再動彈,硬生生又定住了。是在怕自己?他卻一時想不通,這房間裏都是攝像頭,他就算是有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啊。更何況,他也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可似乎陳正清並不這麽想啊,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叫這黑夜趁的略顯猙獰。那就算了吧。吳蔚心道。

那天直到清早起床,他都一直保持著入睡時的姿勢一動沒動。

那天直到拍攝結束,他都不知道陳正清前一晚一夜未眠。不是因為和自己的同床共枕,卻是因為擔心他會在睡著後說出些不該的說的,做出些不該做的。

陳正清害怕萬一吳蔚的越矩被攝像頭記錄下來,加上之前的風言風語,會叫那些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抹黑言論再次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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