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再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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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吳蔚不怎麽待見張帆這個人,但有一點他還是清楚的,對方既高傲又自負,絕不會真的把他放在眼裏。還不至於為了把自己騙去,就弄出這麽大一出戲來。先抹黑自己再嫁禍他人這種覆雜戲碼,吳蔚覺著自己都值不上對方大動幹戈的一番折騰。

袁一灃的事八成不會有假。可如果真是如此,吳蔚這約可就有點續不下去了。

同室操戈這種事吳蔚見得多了,也根本不在乎。可再怎麽鬧騰都應該是他們這些小蝦小蟹之間的菜雞互啄,上面視而不見是一回事了,親力親為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小聽說後意外還挺鎮定,畢竟她對張帆根本談不上不信任,自然不可能輕信對方的一面之詞。“等我先去打聽打聽再說吧。”吳蔚也同意,仔細一點總沒有壞處。

續約的事因為張帆的這通電話就又給擱下了。

吳蔚也沒來得及在顧上,《丹青》第二部 眼看就要上線了。這次自然不會和第一部似的悄無聲息的就上線播出,更不會如上次那般只能在劇集末尾匆匆上個宣傳了事。

幾乎有點猝不及防,各大節目的宣傳安排就已經鋪張開了。汪柯一直說第二部 得明年二季度才能上,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提前這麽多。

上宣傳也就意味著得跟陳正清見面。作為劇中最為重要的兩個人物之一,吳蔚絕對沒有缺席的可能。

“怎麽,清閑太久不想上班啊?”見吳蔚一副為難的神色,小小還以為這人是放假放的歇出懶癌來了呢。

“我這不正打算著退休呢嗎。”語氣也說不上多正經,小小白了這人一眼,警告他不準偷懶。“我這麽愛崗敬業的人,是不是?”大言不慚的拍了拍胸口,吳蔚倒是一點都不覺著不好意思。

結束休假的前一天晚上吳蔚意外失眠了。

平時雖然說算不上一沾枕頭就著,也從來都是睡眠質量良好,從小到大幾乎沒因為什麽事失眠過。就連當年解約的時候鬧得那麽滿城風雨,他也沒因為這個睡不著覺過。

唯數不多的幾次應該都是和他爸媽有關。比如自己剛向家裏坦白那會兒,看著二老整日滿面愁容,吳蔚也沒少跟著唉聲嘆氣。

雖說這事算不上是他的過錯,可那點沒來由的慚愧還是把吳蔚折磨的不輕。那算得上是他最近一次能回憶起的失眠經歷了。

是他吳蔚走運,能有兩個如此疼愛自己的家長。即使對二老來說兒子的坦白是如此的翻天覆地,簡直顛覆了他們先前幾十年來對整個世界的認知,兩人卻也還是在不斷想法設法的去試圖接受這個對他們而言完全陌生的事物。

雖然過程中有過否定、有過憤怒、有過不解、有過絕望,可最終結果還是好的。一個或許不夠完美但卻能造成最少傷害的妥協。

這次吳蔚卻沒有那麽走運了。陳正清不是他的什麽人,也沒有責任去包容他的一切。

吳蔚後悔沒後悔?他差不多都已經把腸子給悔青了。要是能,他恨不得直接穿越回犯病之前,把自己給掐死,一了百了。省的他腦子一短路就開始作天作地,凈幹些叫人想自殺的事。

他就不明白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會去親陳正清。這幾天吳蔚壓根不敢去尋思這事,一想到就腦仁疼。

成天在那假裝歲月靜好呢,反正只要不碰著陳正清就什麽都好。可這見不面的日子畢竟不會長久,尤其是在他倆還有合作的情況下。

吳蔚知道早晚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竟然會來的這麽快。

一天不睡覺也看不出什麽來,除了眼睛裏那幾點紅血絲,吳蔚和平日沒什麽兩樣。

前往節目錄制現場的路程變得格外漫長,吳蔚覺著自己就和那些菜市口裏排隊等著午時已到的死囚似的。

手心裏全都是汗,從下了車眼神就開始到處亂飄,這時候就恨起自己這雙眼睛不中用來了,近視又不愛帶眼睛,認人全憑感覺。

不過吳蔚倒是自信他不會認錯陳正清,就算只是一個迷糊身影他也能一眼分辨出來。

那是平時。

此刻的吳蔚已是草木皆兵,但凡看著個差不多的就開始一陣手忙腳亂的又掏手機又翻包,試圖遮掩自己的尷尬。一共走出去沒二百米,他這已經假裝看了三回手機了。

“你在等誰電話?”一旁的彭翔宇被吳蔚走走停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問對方問題也不見回答。見吳蔚一路左顧右盼的和做賊似的,彭翔宇都要懷疑他倆不是來這做節目,是來這偷東西的了。

吳蔚來的早,不大化妝間裏只有零星幾個人,多少有點冷清。也都不是第一次見,化妝師沖他擺了擺手讓人坐,嘴裏的香蕉還沒咽下去呢。

“還沒吃呢?”吳蔚朝對方打了個招呼。

正方形的化妝間因為吳蔚和彭翔宇的到來開始顯得有些局促。吳蔚輕車熟路的找了張化妝臺坐下,方一落座,就不適應的往旁邊偏了偏腦袋,背後的化妝燈有些刺眼,叫這巴掌大的地方沒有一絲容陰暗藏身的地方。

化妝老師匆匆洗了個手,回來時身後跟了個工作人員,兩人在不停交流著什麽。吳蔚的到來預示著忙碌的開始,所有部門都開始有條不紊的運行起來。

甚至比吳蔚預想的還要糟糕。毫無防備的一擡頭,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化妝鏡中。就好像瞬間被閃電擊中,他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其實至多一秒鐘,陳正清一晃就消失在了門口。

“低頭。”化妝老師再三提醒,見吳蔚仍舊沒反應,伸手輕抵了一下他的下巴。對方如夢初醒似的嚇了一跳。

“睜著眼睡著了?”化妝老師只當他太累了,也並沒怎麽在意。趁著化妝這塊空檔閉目養神的大有人在,更有甚者都能直接睡著。“沒休息好吧?”

吳蔚悶悶的嗯了一聲,正化著妝呢,不方便說話。他也沒什麽心思和別人閑聊。

他的心思早就跟著剛才猛然出現又轉瞬消失的陳正清,飛到不知道哪去了。他知道陳正清肯定得再進來,那之後就開始神情緊張的一直註意著鏡中的世界。

陳正清再次露面的時候,吳蔚已經有了準備,不似剛才那般慌亂。

覺著別扭的也不止他一個,陳正清同樣如此。雖是不清楚對方剛才的一閃而過是不是因為自己,不過現在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出這人躲避自己的刻意,甚至都不肯面向他所在的方向。

頗感無奈的露出了一絲苦笑,看來他倆還真如自己所願,成陌生人了。應該高興的,自己的目的順利達成,可這心裏實在有些不是滋味。

不停有工作人員進進出出交代著工作,相熟的主持人編導也會過來打個招呼或是一番熱絡,吳蔚忙不疊失的應對著迎面而來的各種寒暄,一言一行都表現的再正常不過。

熱鬧過後就只剩化妝燈的陣陣嗡鳴,或是偶爾化妝老師叫人擡頭、低頭的指令。

“吳老師你今兒話怎麽這麽少。”說話的是給陳正清上妝的化妝老師。

吳蔚不能轉頭,就朝旁邊這姑娘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聽著了。“我這不是怕影響吳姐工作嘛。”

吳姐就是正給他化著妝的這位,都在這行裏不少時日了,兩人算得上是老熟人。話音剛落就直接挨了對方一巴掌,開玩笑那種。

吳蔚卻還是裝模作樣的叫喚了兩聲。“看著沒有,兇著呢。”順便往旁邊瞥了一眼。兩人隔著一個化妝臺,吳蔚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個影,也不知道陳正清現在是什麽表情。

要是以前,這人肯定得插上兩句嘴,再和吳姐聯手損上自己幾句。暗自嘆了口氣,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還不都是自作自受。

吳蔚這邊妝還沒上利索呢,那邊就開始喊人做采訪了。經過陳正清時假裝不經意的摟了一眼正在化妝的對方,正好對上一雙慌忙躲閃開的目光。

就好像一頭受驚的小鹿,吳蔚很輕易的就察覺到了這人的不安。在自己經過時對方瞬間僵直的後背與無處安放的雙手,以及頓時提高的戒備,這一切反應都叫他萬分難受。

難道是怕自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麽不成?吳蔚想跟對方說不用怕,那天自己的越矩行為不過是為了嚇跑他而已。

雖然他對陳正清確實抱有非分之想,可吳蔚心裏十分清楚這份感情的毫無希望。他會那麽做也不是因為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恰恰相反。

他只是後悔自己做得有些太過決絕,因此傷到了陳正清。和對方斷交的方法明明有千萬種,自己偏偏選擇了最為偏激而瘋狂的一種。

吳蔚就是不想傷害陳正清,也害怕會傷害陳正清,才會選擇那麽做。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傷害還是造成了。

吳蔚在感情上從來都是個稀裏糊塗的人,既感性又盲目,要不當年和張帆的事也不至於成了那樣。

“怎麽就那麽笨呢!”

彭翔宇還以為和他說話呢,趕忙跟上來讓對方重覆一遍,說剛才自己沒聽清。

吳蔚沖旁邊的人擺了擺手,讓他別管自己。又冷不丁的停了腳步,沒頭沒腦的問彭翔宇自己是不是挺混蛋的一個人。

雖是不知道吳蔚為什麽會這麽問,不過彭翔宇明顯沒有照顧對方情緒的打算。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有的時候。”又自己給自己補充了一句,“很多時候。”

所以就是混蛋唄。算了,吳蔚自暴自棄扒拉了兩下頭發,反正大家都覺著他是挺混蛋一個人,幹點什麽混蛋事還不都是理所應當的嘛。就這麽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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