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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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曄來找吳蔚的時候他正準備小憩一會,這三天從落地開始就沒怎麽正經休息過,不是在拍戲就是在備戲。好容易戲份全都拍完了,他這才終於得空好好喘上一口氣。

也不知道楊曄是哪根筋搭錯了,非得拉著自己去附近特棒的一茶社。吳蔚這一年都喝不了二兩茶葉的人對那種地方自然是完全沒有興趣,比起茶社還是他房間的大床更吸引自己。

也是實在是難得見楊曄一回,要不然這趟門就算打死他吳蔚也不會出的。

地方離他們住的酒店不算太遠,吳蔚第十三哈欠還沒打完呢,這邊已經開始找車位了。“這麽近開什麽車啊。”隨便兩步不就腿過來了。

“這不看你連睜眼都困難,特意叫你省省力氣嘛。”吳蔚都懶的搭腔,攪黃了他的補覺計劃還跟這裝好人。

茶社裏人不多,吳蔚隨便瞭了兩眼,這可都是些有閑情逸致的主。兩人沒去雅間,就在這茶社一層尋了一個偏僻的位置落了座。

吳蔚一坐下就趴那一動不動了,反正他也不懂這些,楊曄愛怎麽弄就怎麽弄吧,他還能趁機瞇上兩分鐘。

“就這麽困啊?”那邊楊曄似乎有些無奈,看著吳蔚在那半死不活的,總感覺自己像是幹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似的。

這不是廢話嗎?“你看我這兩天哪天睡個囫圇覺了嗎?陳正清一共就請了一天的假,我們倆所有戲都得擠著那一天拍,我這邊戲又比他多了那麽多。這幾天沒累死就算福大命大了。”

看來怨念還挺深,楊曄倒了杯茶往吳蔚眼前一放,“喏,喝一點,提提精神。”吳蔚動都沒動,依舊趴在那斜著眼看著楊曄,他才不想提神呢,他就想睡覺。

總不能硬掰著這人腦袋往下灌。再說,楊曄今天帶吳蔚來這也不是為了喝茶的,既然不想喝就不喝吧。

放下手中的茶杯,楊曄決定省去那些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你和陳正清怎麽回事啊?”

什麽怎麽回事?這一問還真把吳蔚給問蒙了。他和陳正清沒事啊。也就是這次劇組只給了陳正清一天的假,兩個人湊一塊除了對臺詞備戲也沒什麽閑工夫扯別的。可這也是客觀因素不允許啊。

“他背地裏跟你說我壞話了?”這話當然是開玩笑,又不是一群七八歲的小孩,還整天打小報告玩。吳蔚的意思很明顯,就是雖然他不知道楊曄在瞎想些什麽,反正肯定是在瞎想就對了。

“我不是說你倆鬧什麽不和,我是說”話說到一半楊曄卻頓住了,思考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比較合適的表達方式。

吳蔚一手托著下巴,極為誇張的打了個哈欠,表示對方再不說話自己就真的快要睡著了,這人說話說一半算是個什麽毛病。

“吳蔚,我是真拿你當朋友。”楊曄的語氣驟然嚴肅,叫吳蔚不自覺的別扭起來,猛地升起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放心的說吧!反正最壞咱就老死不相往來唄,再說這也壞不到哪去,是吧。”說罷,吳蔚特痛快的一仰頭,幹了自己杯子裏的茶葉。

下一秒他就後悔了,“這是什麽東西啊,怎麽個草葉子味。”臉都快皺成核桃仁了,他還沒喝過這麽難喝的茶葉呢。

“竹葉青,你多喝兩口就習慣了。”說著楊曄又給他添上了一杯。吳蔚趕緊往後撤了撤身,他可沒有自虐的習慣。

“我聽說,陳正清之前訂過婚。”吳蔚被楊曄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弄得有些雲裏霧裏,實在沒弄清對方怎麽又把話題轉八卦上了。

“是和個女人訂的婚?”

這話說的,“你不廢話嘛。”

楊曄一聽倒笑了。“那你是知道這事。”

吳蔚有些沒跟上節奏,楊曄怎麽就突然對陳正清的感情生活這麽感興趣了。“我當然知道啊。不是,楊曄,你問這些幹嘛啊?人口普查啊你?”吳蔚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暴躁,連表情都顯得不耐煩起來。

“所以你知道他喜歡女人。”楊曄說到這已經沒有了絲毫玩笑的語氣。吳蔚終於嗅到了些許危險,這場談話似乎正在向著一個他不願提及的方向疾馳而去。

“喜歡女的就喜歡女的唄。怎麽了,多正常啊,這世界上喜歡女人的多了去了。”吳蔚言之無物的想要蒙混過關,楊曄卻哪可能如此輕易的就放過他。

“吳蔚,你是個聰明人。”從表意上,這句話吳蔚舉雙手同意。當然楊曄不是那個意思,吳蔚也心知肚明。

“咱去隨便吃點什麽成不?我有點餓了。”吳蔚選擇回避。不管楊曄想說什麽,他都並不想繼續談論下去。

楊曄自是不可能同意,“吳蔚,你不能愛上陳正清。”

那瞬間吳蔚完全沒了反應,整個人如石化一般楞在那裏。

愛這個字似乎和陳正清沒有絲毫聯系,最起碼在吳蔚的印象裏,陳正清離那個他用來存放“愛”的區域,還差十萬八千裏呢。當他從楊曄的口中聽到愛與陳正清被組合到一起時,感到的是一種極其陌生的疏離感。

楊曄可能是瘋了,這是吳蔚的第一反應。

“別否認。”楊曄卻打斷了吳蔚所有可能的辯解及滿腹的長篇大論。“你昨天,那不是戲。杜鐘山看不出來是因為他第一次和你合作還不了解你,我不傻,我看見了。”

吳蔚覺得有點好笑。昨天那戲還不是楊曄親手寫的,許這人把兩個男人寫的那麽親密就不許自己照著劇本演啊。他不過正常表現而已,怎麽就不是戲了。

“你要是真覺得我們倆有點什麽,那我可真得說一句過譽了,都是劇本和導演的功勞。”吳蔚朝對方拱了拱手,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模樣。

楊曄幾乎有些惱了。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楊曄又給自己添上了一杯茶,好像在下著什麽決心似的。

“這部電影,本來幾個月前我們就準備開拍了,你知道為什麽沒拍嗎?因為汪柯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手裏那部電視劇的劇本實在沒法看,他想重寫,可上面又催著他開拍。也是來不及找別人了,他就聯系了我。”

吳蔚是知道這事的,汪柯都和他們說過好幾遍了。他沒明白楊曄突然又把這事給拿出來說一遍算是個什麽意思。

“沒懂吧?”看吳蔚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楊曄突然就笑了。不知道為什麽,吳蔚就覺著楊曄這笑裏透著那麽股子蒼涼勁。

“向來都是這樣的。通宵打游戲第二天曠了課,每次都是我來給他圓謊。心血來潮的參加各種大小比賽,我陪他幾天幾夜不吃不睡的改稿子剪片。追女孩追不到手,還要我來幫他出主意。他失業沒了工作,我代他投簡歷找機會,比他自己還要著急。他想要創業開店,好,我放下手裏的一切開始前期調研。他不想開了,那就不開了吧。他無聊了想找人說說話聊聊天,我再忙也從不會拒絕。就連在籃球場上也都是我餵球給他。”

這話叫人聽了總覺著有些暧昧。

“你知道我們是大學同學吧。你不知道,從報到那天第一次見到他,我就慢慢不見了。”

吳蔚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自始至終都處在震驚狀態,甚至連句話都接不上。楊曄卻也並沒有結束他這場奇特的自白。

“我接受,因為事已至此,這些都好像習慣一樣,根本改不掉。就算我有意想改,可再堅定的決心都抵不過他的一個電話。”

楊曄說他今天這些話目的並不是為了賣慘。他說自己已經看透了,“我就差不多要耗在汪柯身上了,他什麽時候死我什麽完,就這麽簡單點事。”吳蔚覺著這話特別爽利,甚至帶著分快意恩仇的江湖氣。

“我拿你當朋友。所以吳蔚,你可千萬千萬不能像我一樣。”

不能像楊曄一樣。

因為汪柯喜歡女人,所以不管楊曄怎麽付出,汪柯從來都只拿他當兄弟。兩肋插刀的兄弟、過命的兄弟、一輩子的兄弟,不管何種辭藻最終都是要歸落到二人永恒不變的兄弟二字。

不能像楊曄一樣。

因為陳正清喜歡女人,所以······所以?吳蔚不明白,他明明只把陳正清當朋友。他不在乎陳正清喜歡男人女人,他也不會成為楊曄。他和陳正清就是哥們兒,光明正大的哥們兒。

“你啊,真的是比我還可怕。”楊曄說他當局者迷,說他不識廬山,吳蔚卻覺著是楊曄多心了。

他不是楊曄筆下的角色,也並不喜歡陳正清。他知道陳正清和自己不一樣,也清楚他們只能做朋友。他從沒多想過,也根本沒有楊曄口中那些奇怪的感情。

吳蔚否認了所有和陳正清相關的不合時宜。他拒絕承認楊曄的結論,也不願探尋自己的內心。

我們就是朋友。吳蔚說。

隨你吧。最終楊曄放棄了。

也可能是晚了吧。楊曄笑笑,喝下了杯中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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