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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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庭旭的競標日,前一晚庭旭給蕭瀟打了好久的電話,信心勃勃地說等明天他成功,他應該會先和同事們一起慶祝,結束之後他就去找她,和她單獨慶祝。蕭瀟讓他早點睡,明天才能以最好的狀態去應戰,庭旭自信滿滿地說沒問題,所有競標書的內容都刻在他腦中,倒背如流,絕對沒問題。他現在反倒在思考,明天該穿什麽最能奪人眼球,蕭瀟笑他,真才實學才是最重要的,外貌不必太在意。庭旭倒不認同,他說客戶是大公司,大公司都特別看重人的儀表,他一定精心準備,打個漂亮仗。

蕭瀟聽著庭旭豪情壯志,也替他開心,他能如此專註地做事,肯定會成功的。

這天,蕭瀟還是如常地畫著自己的設計稿,晚上,她和冬冬吃過晚飯,她就陪冬冬玩足球,雖然她什麽不會,冬冬只要她把球踢回來就行,兩人玩得不亦悅乎。

手機突然響了,蕭瀟一想,一定是庭旭,他肯定和同事玩得太嗨了,現在才想起給她打電話。

果然,庭旭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不停閃爍,蕭瀟讓冬冬自己玩會兒。

蕭瀟接通電話,庭旭的聲音立即傳出來。

“蕭瀟,蕭瀟。”

庭旭在喚她的名字,可為何聲音聽起來這麽頹廢,她擔心地問道:“庭旭,你還好嗎?”

“蕭瀟,蕭瀟,我要你陪我,現在、立刻、馬上。”

“庭旭?你……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沒喝酒,你過來,快點過來,我想你。”

“庭旭,我要帶冬冬啊,你不是說你要過來嗎?今天的競標結果如何?”

“蕭瀟!我不管,你快點過來,快點,快點!”說到最□□旭都有點命令的口吻。

蕭瀟不知道庭旭怎麽了?他平時從來不會這樣,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辦?她看一下鐘,八點一刻,這時候她怎麽能把冬冬一個人丟家裏呢?

“蕭瀟,蕭瀟,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根本就不愛我!”庭旭開始有點無理取鬧。

蕭瀟只能好言安慰,“庭旭,我會過去,你別急,等我把冬冬安排,好嗎?”

“快點,快點,馬上過來。”

蕭瀟無奈地掛上電話,看著還在玩得很歡的冬冬,這個時候,鄰居的李太太應該在吧?她平常也很喜歡冬冬,常邀他們去她家玩,以前她如果有急事時,也會拜托李太太幫她看會兒孩子。

蕭瀟急忙過去敲李太太的門。可是,偏就巧了,敲了半天沒反應,李太太居然不在家。

蕭瀟返回家裏,焦急地在房裏踱來踱去,庭旭那邊又不知道出什麽事了,非常反常,如果她不去,她不知道庭旭會發生什麽事。可是,讓她把冬冬一個人放在家裏,她更不放心。

想來想去,蕭瀟只想到一個人。蕭瀟在心裏猶豫不決,找他真的好嗎?可是,除了他,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找誰,他應該不會拒絕陪伴冬冬的時光吧?好吧,試試。

蕭瀟給佟浩越打了電話。

佟浩越一聽,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蕭瀟放下電話,仍有些不敢相信,他問都不問就答應了。這反倒令她有點不好意思,哎呀,這時候還糾結什麽,先去看看庭旭再說。

佟浩越不到二十分鐘就趕到蕭瀟家。

蕭瀟抱歉地說自己有點急事要出去一下,拜托他幫著照顧冬冬,她會很快就回來。

佟浩越說,沒關系。冬冬一看到佟浩越當然是興奮極了,大伯可以陪他練球。

蕭瀟感激地笑了笑,手機又響了。

庭旭的電話,蕭瀟對佟浩越表示歉意,接通電話,庭旭在電話裏不耐煩地催吼起來,“怎麽還不過來?快點啊,我好難受。”

庭旭的聲音有點大,蕭瀟感覺得到佟浩越隱約聽到了,她尷尬地回答說馬上,就匆匆掛上電話。

佟浩越望著她,並沒說什麽,表情平靜得讓她有點心驚。蕭瀟很想解釋點什麽,她以前從來沒有因為庭旭的事把冬冬一個人扔家裏,今天是特殊情況,是第一次,他會不會相信她。可是,佟浩越的表情非常淡定,毫未表現任何不滿,蕭瀟也不好解釋什麽,只是擔心他會誤會,讓她有點尷尬。

佟浩越看她嘴上說馬上,卻動也沒動,提醒她,“有事就趕緊去吧,不用擔心冬冬。“蕭瀟感激地沖他點點頭,“謝謝。“蕭瀟拿著包就急急忙忙出門。

蕭瀟打個的士直奔庭旭的家,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

蕭瀟敲打門,“庭旭,是我。”

好一會兒,門才打開,庭旭半個身體掛在門邊,一看到她眼睛開始放光,“你終於來了。”手一伸,將蕭瀟扯進屋,蕭瀟的手立即感到一絲痛疼,庭旭的力道有點重。

庭旭拉著她坐在沙發上,蕭瀟這才看到茶幾上堆滿酒瓶,一大半已經是空瓶。

蕭瀟擔心地扶著庭旭:“你幹嘛喝這麽多酒?”

庭旭揮開她的手,吐字不清地否認:“我……我沒喝多少,這點酒算個屁啊!再來一打,我都沒問題。

蕭瀟拉住東倒西歪的庭旭,“你到底怎麽了?是關於競標嗎?”

庭旭一聽她提到競標,立即就發飈了,“媽的,不公平,有黑幕,絕對有黑幕。”

蕭瀟明白肯定是競標失利了,這對庭旭打擊非常很大。

庭旭抓著她的手腕,用力地說:“你沒看到我今天作的報告有多出色,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我做的比那個膿包的好一百倍,連客戶的老總都點頭了。那個膿包呢,連個話都講不溜,憑什麽跟我比!可是,你知道嗎?最後中標的居然是他,怎麽可能是他,他們都瞎了嗎?我不服,不服。那個愚蠢的範縝言居然讓我閉嘴,媽的,我當時真想沖上去把他打一頓。肯定是膿包給了他好處,他才幫著他一起對付我。最可氣的,你知道是什麽嗎?”

蕭瀟被他緊抓著手腕,她強忍著痛,搖搖頭。

“最可氣的是,範縝言私下跟我說,其實我的報告真的不錯,但是公司決定讓那膿包代表公司接下這個項目,我的方案並到他的方案裏,讓我為公司的大局著想。放他媽的狗P,憑什麽我的成果要拱手讓人。我不服,絕不服,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明天我就給總部寫匿名信,這種暗箱操作還敢跟我說是為了公司大局著想。惡心!”

庭旭轟隆隆地抱怨了一通,越說越氣,拿起酒瓶又狂灌自己。

蕭瀟著急地搶下他的酒瓶,“別喝了,我知道你氣憤、難過,可是你這樣傷害的是你自己的身體,不要這樣。”

庭旭突然摟過蕭瀟,摟得好緊好緊,緊得蕭瀟都快喘不過氣。

“蕭瀟,我不服,我這麽努力、這麽用心,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都計劃好了,中標之後,我就帶你去挑房子,現在都他們破壞了。我真的非常憤怒,今天好幾次我都想沖上去把範縝言撂到地上。“庭旭一邊說一邊氣憤地扯著蕭瀟的衣服,蕭瀟覺得呼吸都有點困難。

蕭瀟仍是不停勸慰庭旭,“是的,如果我遇到你這樣情況,我也會忍不住,但是,庭旭,你答應我,無論什麽情況,你都不能動手,好嗎?我不要你受傷。”

庭旭緊揉著她的發,將她的頭按在他懷裏,“蕭瀟,蕭瀟,我真的好想早點和你結婚,我想給你安全感,我一直為我們的未來做規劃、努力工作,熬幾個通宵我都毫無怨言,但是,我接受不了這種不公平,你明白嗎?”

蕭瀟在他懷中默默點頭,“我明白,我都明白,庭旭,一次失敗不算什麽,你這麽有實力,還有很多機會的。”

庭旭忿忿不平,“不,這次機會本來就是我的,我絕不輕易讓給別人。你等著,我一定會討回我的公道,輸給那個膿包,我以後還怎麽在公司混。我絕不允許!”

蕭瀟心中暗嘆,看來庭旭真的是很在乎這次的競標,但結果已經成這樣,如果他去投訴,會不會影響到他以後在公司的前途呢?蕭瀟很擔心,卻明白這個時候再多說,庭旭也聽不進去的,還是等他明天冷靜點,她再好好勸他。

蕭瀟故意將話題轉開,關心庭旭最近的生活情況,庭旭感受到她的溫柔,糟糕的情緒稍稍得到緩解。可是低落的心情令他變得很脆弱,他緊緊摟著蕭瀟不肯松手,戀在她身邊,不停親吻著她的臉龐、頭發、從她身上尋求溫暖。蕭瀟理解他很難過,也沒拒絕,任由他一直細吻,最終口舌相纏。

蕭瀟被庭旭壓在沙發上癡纏了許久,直到她領口的扣子不知何時被解開,他的唇印在她胸口時,她才驚醒扶住他的頭,阻止他再繼續。庭旭慢慢停下來,匍匐在她胸前,靜靜地摟著她。

蕭瀟平伏著內心的激蕩,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此時此刻,唯用最溫暖的擁抱給他支持。庭旭,不要太在意,有些得失今天看是失,明天再看可能就是得。人生的路很長,遇到挫折,我們首先不要太急躁,學會接受,再從失敗中總結經驗,它才會成為成功道路上的墊腳石。當你年輕的時候,遇到的失敗越多,越珍貴,因為你有更多試錯的機會,只要你學會總結,就能擁有比別人更多的抗風險能力,也可以在未來遇到陷阱的時候,分辯出並繞開陷阱,那時,你的成功之路會比別人走得更輕松。人要學會將得失心放下,才能寵辱不驚,不卑不亢,將一切掌控在手中。

蕭瀟陪著庭旭聊了好久,不斷給他正能量地鼓勵,直到他睡著。她再將屋裏粗略打掃了一下,將所有空瓶都帶出門。一看時間,哎呀,都來十一半了。蕭瀟一想到佟浩越還在家陪冬冬,內疚感倍增,她不敢多想,趕緊打個的士回家。

蕭瀟趕回家時,已經轉鐘。

蕭瀟小心翼翼地打開家門,客廳的燈還是亮的,佟浩越的鞋子仍躺在玄關。蕭瀟趕緊換鞋,向臥室走去。

她輕輕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佟浩越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只有一盞床頭燈亮著,冬冬安詳的睡容引人惹憐。佟浩越聽到動靜扭頭回望,看到是她,比了個手勢,噓。

蕭瀟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看冬冬睡得很香,才放心地對佟浩越使個眼色,出去說。佟浩越立即會意。

兩人出到門外,蕭瀟連忙道歉,“真的非常抱歉,讓你守了一晚上,真是不好意思。”

佟浩越無所謂,“能給冬冬讀睡前故事也是不錯的體驗。”他話中的戲謔令蕭瀟臊紅了臉,他在指責她。

蕭瀟尷尬地說:“真的非常謝謝你今晚能過來,以後再也不會,我保證。”

佟浩越卻挑著眉,“喔?那我豈不是沒機會陪冬冬入夢鄉了。”

蕭瀟臉更紅了,急切地解釋,“佟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看冬冬,隨時都歡迎。我是說,我不會再把冬冬一個人丟家裏。”

佟浩越拋給她一個明白的眼神,嘴角一抹笑意,“沒關系,以後你想出去過二人世界,就把冬冬交給我好了。”

蕭瀟只覺血液全沖上頭頂,臉上燙得估計已經開始冒煙,他,他以為她是為了和庭旭出去享受,才故意把冬冬扔家裏,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不是的,你誤會了,我是真的有事……”

佟浩越卻打斷她的話,“先去洗澡吧,別把酒氣傳給冬冬。”說完,徑直走向大門,走了。

蕭瀟驚恐地扯住自己的衣服一嗅,該死,她身上全是酒味,肯定是剛才和庭旭擠在沙發上沾染的。丟臉死了,佟浩越一定誤會她出去玩了,她真的沒有,可是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蕭瀟無比懊惱地把外衣脫了,她在佟浩越心中的好母親形象又被扣分了,真郁悶!

蕭瀟壓根沒發現,她在乎佟浩越的看法勝過擔心庭旭的傷心。

蕭瀟非常介意在佟浩越面前丟臉,而她今天的表現非常丟臉。

嗚嗚嗚,蕭瀟內心狂喊,讓我先哭一會,我真的不是出去玩。

樓下,佟浩越發動車子前,還是忍不住瞄了一眼蕭瀟的樓層,他清楚蕭瀟不會喜歡酒吧那種地方,可如果是張庭旭硬拉著她去,就不好說了。如果真是這樣,他對張庭旭的厭惡又加深十分,逼一個母親拋下孩子大半夜陪你出去瀟灑,算什麽男人!

佟浩越深吸口氣,蕭瀟,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別再把冬冬拋下。冬冬睡著前一直問他,媽媽呢,媽媽怎麽還不回來?那可憐的模樣讓他於心不忍,你怎麽舍得這麽晚才回來。

佟浩越看著冬冬睡著,一直在想蕭瀟會和張庭旭在幹嘛,越想越心煩,他只能拿起蕭瀟的床頭書翻看,她喜歡的書正好也是他喜歡的,《西方哲學史》。沈溺在書的世界,他的心才漸漸平靜,他看著她在書中記的筆記,心情稍有好轉,她的品味與價值觀果然與他相似。這也是為什麽他會不知不覺被她吸引,她身上散發的淡雅氣息正是他所追求的,可惜,相逢恨晚,她不肯接受他。

佟浩越努力甩開腦中的煩惱,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疾馳而去。

路,永遠在前方。

路燈快速在佟浩越臉上掃過,黑暗中,他嘴角那抹笑如此顯眼,這正是他胸有成竹時慣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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