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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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九卿也算是地下黨,不敢走大路那種,這麽多年了,說不定對於小道暗道九卿比白原哲還熟悉。

失算了。白原哲頭疼的想。

錢蔥咽咽口水,“白原哲,你準備怎麽辦?”這樣直直撞上去真的好嗎?

白原哲手心都是冷汗,現在退回去也不穩妥,說不定速度一慢九卿就撲上來了。他答道:“我、我不知道。”

錢蔥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慌就真的什麽事也做不了了。他掐掐手指,湊近白原哲小聲說:“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騷包的紅色跑車橫沖直撞,眼見就要撞上黑影,黑影下意識往旁邊一閃,跑車與黑影擦肩而過。回頭,跑車不見蹤影。

九卿勾勾嘴角,冷哼一聲。手上沾了幾點血,九卿不甚在意,一甩袖子跟上去。

錢蔥眼皮跟心臟一樣跳的厲害,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都在抖。擦肩而過那一刻他的心裏真的是驚恐萬狀的。幸好,法術好像起作用了。

“白、白原哲,”舌頭緊張的說不出話,錢蔥甩了甩,活動一下舌頭,說,“待車上不安全,我們分開走,你盡量往白溪老師那邊靠,我來甩掉他。”

“不行。”

“現在必須這樣,九卿沖著我來,跟我在一起有危險。況且,必須有人回去找支援,最合適的人不是你嗎?”錢蔥是個路癡……

白原哲握拳,用力錘了一下方向盤,這種無力感真讓人不爽。

3、2、1。跳車。

沒有他們兩狐附加的“九卿看不見”效果,跑車一下子就暴露了,九卿手裏的黑色鞭子一甩,跑車立刻斷作兩半,汽油漏出來,轟的一聲爆炸,燒成火海。

錢蔥用兩人的血施了法,只要血在九卿身上,他就看不見他們。也許九卿能根據他身上的魔氣找到他,但是白原哲肯定是安全的。

這裏說是小道,看出來是白原哲開車“撞樹取道”出來的,兩旁樹木繁盛,鉆進去一時半會兒找不著人的。

但是錢蔥沒有進去,草木繁盛可以遮掩身形,同時會暴露蹤跡。他躲在一棵撞倒的大樹後面,借著樹葉的遮擋悄悄觀察火光前的黑影。

跟當初初見畫角一樣,黑影輪廓模糊,五官不清,連身材高矮胖瘦都看不出來。

怎麽辦?這是唯一的機會,可是相貌都看不清,怎麽記住九卿並從人群裏把他揪出來呢?雖然用的還是白泗的身體,但是他們都知道,只要九卿願意,他能夠恢覆原本相貌,肯定不是白泗的樣子,認不出來。

九卿要麽小隱隱於世,要麽大隱隱於市。為了抓到合適的身體,後一種可能性較大,也就是說,九卿平時混在人群裏面,要是能看清楚九卿的相貌,就不用被動等待攻擊了,直接把他從人群裏揪出來。

可是九卿也不笨,知道用魔氣遮住自己的相貌身材,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魔氣是能掩蓋的。比如錢蔥,他沒把褲腳捋起來沒有人知道他身上有魔氣。

難道要認氣質麽……

錢蔥閉上眼睛,什麽邪惡的氣息、惡心的味道通通沒有,除了濃濃的汽油味什麽也聞不到。原來電視劇裏都是騙人的!氣餒啊氣餒,自己什麽也做不到嗎?

錢蔥心裏打個突,就看見黑影偏過頭,好像看向這邊。

心裏暗自著急,錢蔥卻沒有動。小不忍則亂大謀,天知道九卿是不是想唬他出來。絕對不能逃跑,一跑會有風,會碰到草木,誰知道會不會更醒目告訴九卿“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九卿像是發現了什麽,徑直朝這邊走過來。

然後被發現被奪舍這個世上再不會有錢蔥了嗎?

……錢蔥小心地摸摸腿,魔氣又在折騰了。他小心催動腹側的封印陣法。

這個陣法從小就有了,估計是他父母下的封印。有了它魔氣才沒能擴散全身。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個普通的紋身,一個一點也不漂亮還十分詭異扭曲的紋身,還在詫異紋身怎麽會隨年齡長大而長大。

今晚開誠布公之後白淵給他做了檢查才發現它的真正用途。想想這些年把它當紋身看真是既浪費又委屈它了。

九卿有些疑惑,明明魔氣就在這個方向,怎麽突然就終斷了?他不死心,擡手劈出一道劍氣,削掉無數枝杈直逼錢蔥面門。

錢蔥心裏大喊“我命休矣”,卻一動不敢動。一動肯定會死,九卿不是看著這邊嗎?九卿修為高,一舉一動都會被他察覺,然後真的休矣了。不動,空手接白刃可能也許大概應該也會死,但是還有那麽一線生機。

說不定把他身體砍成兩半九卿看不上了呢?即使死了那也是九卿的終結,目前符合九卿上身條件的只有他錢蔥。所以……說不定……他能……活下來?

小學學過《我的戰友邱少雲》,一個年輕的戰士為了隊友生生被燒成炭,一聲不吭,紋絲不動,為抗日戰爭做出壯烈犧牲,難道今天他錢蔥要做邱少雲2了嗎?他一點也不想的!

他只是個普通妖,年級輕輕還沒有為□□做貢獻就死了,實在對不起這麽多年吃的糧食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世界。

正在他默默祈禱他吃的食物的英魂救救她的時候,一個毛茸茸的身體甩在他臉上把他撞趴了。

黑貓臥倒在錢蔥身上,夜裏泛著光的雙眼居高臨下看著他,眼裏是□□裸的鄙視:沒出息。

錢蔥:“……”跳下車黑貓自帶隱身,錢蔥看不見他,想著九卿肯定也看不見,自己躲在這裏,到最後還是黑貓救了他……雖然方式太粗暴了。錢蔥疼的齜牙咧嘴。他覺得自己的五官肯定被撞平了。還好地上沒有石塊,否則現在肯定磕他腦裏去了。

劍氣堪堪削掉黑貓幾根毛,沒碰到錢蔥。錢蔥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個深呼吸把黑貓擡高然後黑貓就回地府去了……

九卿還想上前,腳步一頓,鉆進林裏不見了。

“錢蔥。你在哪?”

是白溪的聲音。錢蔥想了想,決定先不露面。九卿能夠改變容貌,說不定能把聲音也易掉,天知道這是不是抓捕他的陷阱?先看看再說。

等到白溪走到火光照的著的地方,身邊跟著白淵和白原哲,錢蔥才爬出來。

白淵忽然露出一個邪笑:“終於抓到你了,小東西,你讓我們好找呀。”

九、九卿?!錢蔥拔腿就跑。

白溪立馬上前把他抓住。

錢蔥喊道:“嚶嚶嚶,原來你們是一夥的?!白原哲你好狠呀。騙我到偏僻的地方來,合夥把我幹掉,你圖的什麽呀?九卿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跟著他沒前途我跟你講。白溪老師,我看錯你了,你居然是幫兇!色令智昏,你怎麽能這樣,對得起你的良心麽?”

無辜躺槍的白原哲和白溪:“……”

白溪瞪了白淵一眼。

白淵說:“錢蔥你被嚇傻了嗎?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倒是成了驚弓之鳥,以為草木皆兵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錢蔥:你裝,你裝,要是剛才沒有裝九卿嚇我的惡作劇想法我就不姓白。

白溪說:“好了,錢蔥我們送你回去吧。”

錢蔥跑過去擁抱白原哲,“好弟弟,我誤會你了,不要傷心,以後……以後我請你吃飯。”

可憐見的,白原哲肯定跑出了不要命的速度,連黃班制服都勾破了。臉上一道傷一道傷,搞不好要破相了。

白原哲挑眉,說:“不成,得加一個,讓我住進輕煙居。我凱覷青塵峰很久了,我父母親的住所又沒挨在那裏。”

“好吧,你不生氣就成。”錢蔥毫不猶豫地答應,只有黑貓不滿的喵喵叫。

黑貓:混蛋,好不容易爭取的二人世界!

一行人回了輕煙居。

白溪有些疑惑,“錢蔥你不是白時的孩子嗎?怎麽住在白爵家裏?”

“小叔說我爹可能不讓人碰他的房子,讓我在輕煙居住下。”

白溪問:“難道你不是白時送過來上學的?”

錢蔥歪歪頭,“為什麽是我爹?他跟我娘浪到天涯海角去了,怎麽可能顧得上我?之前你不是分析過我爹娘到萬魔窟去了嗎?”

白溪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墨齋裏其他家長惜孩子,恨不得把全世界交到他們孩子手上,哪一對會離開孩子到處走呢?之前他以為白時夫婦養育錢蔥到上學年齡才走。紅班的孩子不大,如果錢蔥那個年紀入學現在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符合推斷。沒想到錢蔥不來則已,一來就進了綠班。

這樣的話不得不感嘆錢蔥的底子賊好。白原明的吐槽是真的,綠班其他學生也有這麽感覺,他白溪的班真的很恐怖,水平都要趕上晉級之後的靛班了。錢蔥沒有父親額外開小竈仍能跟得上綠班的進度,而且還是“曠課”了大半年了的。

白溪白淵檢查一番,加固陣法,白原哲決定明天再搬回來,然後都告辭了。

輕煙居最後一夜錢蔥黑貓的二人世界。

錢蔥很困了,但是身上黏黏的,有冷汗有心跳加速飈的汗水,賊不舒服,又去了浴室一趟。

沒帶上黑貓,可是黑貓自己進來了。

進過之前舔胸小插曲,錢蔥在黑貓面前放不開了。他手一頓,在黑貓灼灼的視線裏把半掉的褲子又提上去。然後……然後把黑貓趕出去,門也鎖了,自己一個狐泡熱水。

一天裏遭遇兩次襲擊,盡管雷聲大雨點小,自己也沒有受傷,但是實力碾壓的感覺太差了。若碾壓人的是自己還好說,錢蔥不認為自己是好人,做點欺男霸女的事還可以;換做被碾壓的是自己就不美妙了。

丫的跟打游擊戰似的,好好的在道上跑突然就遇到攔路的九卿……不對呀,九卿是游擊隊的那他豈不是小日本?呸!

而且還是不可戰勝狀態的,要是在一中,突然出現個鬼要吸幹他,肯定被他打得死的不能再死了,打不死也有白木子給他撐腰,還真從來沒有人敢欺負他。第一次被人攆的到處跑,還沒能把攆他的人吊起來打。

太郁悶了。要是……要是自己能除掉他就好了。

錢蔥沒打算告訴白木子,他沒有想過白木子捅破白洞等等那些恐怖離奇的事,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讓白木子擔心,至少現在事情還在可控制範圍內,說不定還有轉機。跟白木子說了她肯定會帶他回家,而且可能會殺到璧花城去找白爵理論。她完全可能殺了九卿然後把白爵打個半死……

錢蔥掰瓷磚,掰出來個平臺,他坐上去,剛好鼻子以下完全浸在水裏,思考需要動腦,消耗ATP,錢蔥思著考著不小心忘了自己還在洗澡。全身不溫不涼,很舒服。這個不是散發硫磺味的溫泉,泡久了也不怕出事。錢蔥頭一點一點,然後睡了過去。

真累。

黑貓在外面等啊等,久久不見錢蔥心裏有些焦急。那貨該不會暈倒在裏面了吧?或者其實九卿潛進裏面了?

貓形很方面,撒個嬌賣個萌一切都好,還很容易讓人接受,討得主人歡心,但是貓爪子是個短板,看起來萌萌噠,掐起訣來很鬧心。黑貓於是化作人形。

黑襯衫西褲,衣紐扣到最上面一顆,為配合這現代化的造型,頭發只化作短發。一絲不茍,濃濃的禁.欲.味。

浴室的鎖只是最普通拴上那種,古弦動動手門就開了。

錢蔥靠在邊緣睡著了。頭後仰著擱在石臺上,露出毫無防備的喉嚨。不算白的皮膚被熱水熏的通紅,原本光滑的皮膚泡出了褶皺。

古弦撕碎自己的衣服上去這樣那樣?

不不不,古弦在地府待到現在,一心一意心無旁騖聚精會神做任務,連假期都攢著,好久好久才能換來這時候的安閑。一直跟鬼打交道,接觸的女性就是白木子和其他師妹,對情愛一竅不通,喜歡舔舔舔不過是貓的天性。

看見錢蔥這個樣子,他只是皺眉,把錢蔥抱起來,細細擦幹身子。想了想,古弦以修長的手指為筆,以錢蔥的身體為紙,畫下一個覆蓋全身的陣法,把悠然的陣法囊括在內,也包括了有魔紋的左腿。畫完,金色的紋路閃閃發光,一股精純的靈氣巡游其中,浮在外表,與錢蔥體內的靈氣互不幹擾,錢蔥無所察覺。很快,紋路隱沒不見。

古弦彈彈手指,食指碰上錢蔥左腿的魔紋。黑色的魔氣馬上附上來,像一張張嘴,啃食古弦手指上的靈氣。古弦擡手,拉出一條黑色的線。它們好像舍不得這難得的美味,冒著可能拖離大本營的危險也要把古弦手上的靈氣吃光。

古弦另一只手隔斷黑線,被魔氣包圍的手指也撤下靈力。一瞬間魔氣像斷了線的風箏掉落地面,化成水狀,像一塊吐出來粘地上被才上很久發黑骯臟的口香糖。

這樣子,錢蔥長這麽大得被魔氣吃掉多少靈力呀!

錢蔥閉眼睜眼發現自己“夢游”了!尼瑪,不說浴室到臥室有一段距離,就是開門關門都有問題。錢蔥還想到,自己赤.身.裸.體在黑貓面前走過來什麽的……原來自己不僅對寵物有非分之想,還有暴露狂的潛質?!

根據窗外的光亮程度錢蔥判斷現在是第二天早上,早起的鳥兒在吊嗓子,聲音脆脆的格外好聽。還有膽子大的直接跳到窗臺上,距離錢蔥不遠的地方,背部藍綠色的羽毛,腹部米黃色,橙紅的小腳鳥喙,黃豆大的黑眼睛滴溜溜打量這間屋子。

錢蔥伸手想去撩它,才發現手臂連一根絲都沒有!被子裏也是!還有黑貓也在被子裏,頭就睡在他肚子上,一只爪子還搭在危險的地方。

錢蔥:“……”

刷牙洗臉吃早餐,新一天開始,早上的烏龍錢蔥強迫自己忘記,然後懷著美麗的心情上路。

黑貓在錢蔥出門一段時間後才出門。出九卿那檔子事兒後他不放心,悄悄跟著,暗中保護,總比兩個都在明面當靶子來的安全。

錢蔥來到墨齋。

今天反常的不像往日安安靜靜,學生都聚在墨齋前面的草地上,什麽制服都有,嘰嘰呱呱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麽。小兔子被學生合起來驚人的威壓嚇得瑟瑟發抖,在角落邊緣默默當背景。

白原明也在那裏,跟一群黃班的掙得面紅脖子粗,對面一群人臉色也不好看,惡狠狠盯著白原明,眼睛裏都快噴出火來。白原明身後站著幾個橙班的,看樣子也是氣勢洶洶,臉色不善。

錢蔥正考慮默默混過去無視他們,還是正義一點哥們兒一點跑上前幫白原明,就聽到白原明喊了他:“錢蔥,這邊。”

現在不想去也得去了。

錢蔥走進包圍圈,聽他們一來一往叫罵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本來嘛,錢蔥上黃班也沒什麽,雖然入學的晚,但他這個年紀難道還到紅班返工一回?大家沒什麽異議,插班生就插班生,聽說還是個資質不好的,只要不跟自己爭奪晉級的名額就行。

可是錢蔥“耍大牌”從來沒去黃班上過課,連橙班都沒有,可是昨天一躍成為綠班的學生,有些人就不服氣了。

昨天白溪上午沒來上課,錢蔥一整天沒來,問題就出來了。有人硬說是錢蔥耍了什麽手段讓白溪走後門。

雖然也差不多,但錢蔥認為這很正常,在外面有人連跳幾級都沒事,他不過從白溪手上得到跳級的機會,自己爭氣一點,打破墨齋的歷史跳一級,有什麽大不了的?再說,這是憑他的實力掙來的,他完完全全配得上綠班,跟走沒走後門什麽關系?

還有的甚至翻了舊賬,說什麽因為有大長老才施壓,白溪才讓他進綠班的。

錢蔥氣笑了,他連大長老是誰都不知道好嗎?他們把長輩們都當成什麽狐了?仗勢欺人?為老不尊?欺善怕惡?

白原明氣得牙癢癢,黃班學生也奈何不了他。

錢蔥朝橙班學生拱手,盡管在月考上狠狠虐了他們一把,這些學生卻不計前嫌用心維護他,挺讓人感動的。質疑他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黃班學生,也不曉得把自己拉下臺對他們有什麽好處?他們根本就不是一系的呀,揭發他他們又不是就能升一級。

腦殘的回路難以理解,大概反正一比他們好他們就心癢難耐?

錢蔥一句話也沒有說,拉上白原明就走了。跟傻瓜說話是說不清楚的,也沒有必要,只要他們心裏覺得你是配不上什麽的,任你說破嘴皮子也沒用,就是這麽簡單粗暴沒商量。與其費功夫堵在這裏磨也洗不清罪名,錢蔥覺得,不如去教室多學一種法術。學得好,又能被白溪表揚。

白原明想要掙紮,錢蔥不放手他就掙不開,他說:“錢蔥你別攔著啊,我替你出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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