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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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下方室, 顧九和邵逸沒有立即回去,而是將此地養屍地的格局改動, 讓養屍地不覆存在, 後將黑貓們葬下,設壇對著屍體超度一番,才下了山。

綠僵燒掉了, 然而此事在薛、鄭兩家這裏還沒完。薛母是個厲害的女人,自家女兒被騙了四年了,更險些喪命,不過此事涉及靈異鬼魅之事,無法報官, 又因除了薛雅手上的針孔,他們再無其他鄭文宣謀害薛雅的切實證據, 自然無法公了, 只能私下解決。

之後薛家如何報覆,這些事就不是顧九他們需要關心的了,他們晚找了個合適的時辰,將薛錦薇的骨灰重新放進墳墓, 翌日離開時,聽薛榮說,鄭文宣的身體傷得厲害,已至臟腑, 勉強救回一命,餘生將會纏綿病榻。

對於這個結果, 顧九早有預料,綠僵的屍毒何其厲害,若不是他們出現及時,就算鄭文宣不被綠僵殺死,光那些屍毒再拖延一會兒,也足夠將他腐蝕至死。雖用糯米拔除了屍毒,但已造成的傷害卻消除不了的。

鄭文宣在愛情裏雖是可憐者,但他為了愛情亦沒有了道德正義,所作所為自私自利,這都是他該得的,然身體上的痛苦想必對他來說還不算什麽,無心之下對薛錦薇的傷害,才是叫他餘生痛不欲生的主要原因。

至於薛雅,她也就二十歲,還年輕,心尖血不再丟失後,身體會慢慢好起來,只要她成功走出鄭文宣帶給她的這場傷痛,之後的人生自然是美好的。

收了薛榮一筆銀子,走時見薛榮腳邊跟著那只大公雞,顧九笑笑。雖薛榮那晚氣得揚言要把這只大公雞燉了吃,不過薛榮說到底是有過生死情誼的,這雞壽命也不長,當養個小寵物養在家裏算了。

“雞兄,我們走了啊,再見。”顧九沖大公雞揮揮手。

大公雞抖抖羽毛,拍拍翅膀,看著顧九他們不吱聲兒,等到他們走遠了,才忽然叫了一聲。

當時顧九和邵逸走得匆忙,行李和驢車都是後來薛榮叫人帶過去的。他們離開薛家莊後,就按照之前定好的路線開始忙碌。

在外破陣的日子雖然清苦,不過勝在自在,這個時候顧九就會把四小只都放出來,隨它們跟著小弟也好,跟著他也罷的亂飄。

每天有時間,顧九就會揪著四小只,指著邵逸說是他們阿娘,邵逸能和顧九在一起心裏就很高興了,哪管他當爹還是當娘,顧九怎麽高興怎麽來。

兩人關系挑明也有這麽久了,比起最開始動不動的臉紅,現在要自然許多。邵逸純情,這麽久了親顧九還只敢趁他睡著,在小弟監視的壓力下偷偷親一下額頭,尋常時候最多就拉拉小手。

顧九也沒談過戀愛,覺得拉拉手就已經很開心,每次一拉手就傻笑,有時候心情太亢奮了,他倒是想親親邵逸臉頰什麽的,可小弟在旁,又還飄著直楞楞盯著他的四小只,這種事當著孩子的面,他做不出來呀。

兩人在一起的事,目前都還沒跟師門說,有師父和師爹的例子在前,他們覺得兩位祖師爺那裏應該挺好過的,不過他們害羞呀,不好意思說,就覺得幹脆順其自然就好。

這天他們清理完一個點,天色已經快黑了,他們現在是在一個小山頭上,往下望去見前面不遠處有個小村莊,就想過去借宿。

到了村子,他們選了就近的一家人,門是顧九敲的,他懷裏還抱著小弟,來開門的是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對方仰頭看到顧九時,眼眸明顯地睜大了一下。

顧九摸小弟的手頓下,想起許多人對黑貓有忌諱,於是用袖子將小弟蓋住,笑著道:“小弟弟,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沒回答顧九,而是轉身往屋裏跑,喊道:“爹、娘!來了,來人了。”

顧九和邵逸在外面等了快五分鐘,小男孩才領著佝僂著背,約五十來歲的老丈老太過來,三人身後還跟著一個與小男孩差不多大的女孩,雙眼發亮地盯著他們。

“兩位,是從哪裏來?”老丈開口問道,眼睛不住打量顧九和邵逸,看著有點緊張,時不時看他懷裏的黑貓一眼。

“兩位老人家,我們是從此地路過的,天黑了,想在您二位家裏借宿一晚。”顧九摸出十幾枚銅錢遞給對方,“行個方便,我們不白住。”

老丈將銅錢推了回去,不太自然地笑著,“出門在外,難免有不便的時候,錢就不必了,我看你倆也不容易,進來吧。”

老太也在旁點頭。

顧九便把錢收起來,決定走的時候給他們家留一道鎮宅符好了。

顧九和邵逸跟他們進去,兩個小孩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一直好奇地看他們,顧九每看過去,兩個就連忙移開目光,十分害羞的樣子。

老丈將他們領到一間房裏,說這是他大兒子的房間,他偶爾才回來一次,不過房間是每日都收拾的,他們只管住。

顧九和邵逸連忙謝過,隨後顧九摸出幹糧,借用他家的廚房用過,期間小男孩一直躲在門框後面偷偷看他們,眼神閃著奇異的色彩,顧九一直被他這麽看著,覺得略奇怪,不過只當是小孩子看到生人太過好奇。

不過之後老太過來,一邊覷顧九他們一邊將小男孩拉走,之後顧九總算自在了些。

顧九小聲叮囑小弟讓他不要亂跑,短短一面看不出小男孩的本性,但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很容易成熊孩子,要小弟不慎落在對方手裏,那就有的受了。

吃飯的時候,顧九聽到門開的聲音,他擡頭看了一眼,見是這家老丈提著燈籠出門了,老太扶著小男孩的肩膀在門口送他,兩人轉身時,老太的眼神恰好與坐在窗邊的顧九對上。

老太楞了一下,笑容略為僵硬,“家、家明天殺豬,老頭出去借點東西。”

天冷正是掛臘肉的時候,村人養一年的豬,多是在冬天殺。

老太實在緊張,顧九盡可能地釋放他的善意,覺得這一家子看著比他們還不自在,反倒顯得他們跟主人似得。

草草吃過飯,顧九和邵逸點了油燈畫符,直到要睡了,才聽到外面門再次打開的聲音,老太和兩個小孩都沒睡一直在等,顧九聽到外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聽不清楚,而後一陣腳步聲向他們這邊過來。

因已經關了門窗,外面人的影子投映在窗戶上,顧九將窗戶打開,動作突然,把站在外面的老丈跳了一跳。

顧九抱歉地笑笑,“對不住,嚇著您了?您有事嗎?”

“就、就是明日我家殺豬,兩位客人留下來吃頓殺豬飯再走吧?”

顧九道:“這如何好意思。”

老丈忙道:“一頓飯,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家裏難得來客人呢。”

盛情難卻,顧九和邵逸本也打算找地方休息兩天,便應下了。

老丈喜不自勝,叫顧九他們好好睡,有什麽事只管叫他,後便提著燈籠走了。

“這老丈倒是熱情好客。”顧九轉身對邵逸道。

不過他們借宿這麽多村子,有不少比老丈還好客的,不奇怪,所以顧九和邵逸也沒覺得奇怪。

睡了一覺起來,早上顧九和邵逸出門打水洗漱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只見老丈家的籬笆院外,站了一邊的小孩,有男有女,都是八、九歲的年紀。

見到他出來,孩子們個個都激動地看著他們,交頭接耳地指著他們討論。

老丈出來,將這些孩子們吆喝走,“去去去,別圍在這兒。”等好不容易將那些孩子趕走,才轉頭笑道,“讓客人見笑了,村裏孩子就是對生人比較好奇,加上我家今天殺豬,都喜歡來看熱鬧。”

“你們村人丁還挺興旺的。”顧九笑道。

“還行、還行。”老丈笑道。

吃過早飯,老丈家裏來了一群和他差不多年紀的人,直楞楞地看著顧九和邵逸他們,眼中有著一抹顧九看不懂的興奮。

怪異感再次升起,再看又覺得那只是略顯好奇,剛才的眼神是他的錯覺。

顧九不動聲色地動了動眉頭,奇怪道:“怎麽不找幾個壯勞力過來?”

都是些老胳膊老腿兒的,甚至還有一兩個走路都不利索的,就這樣的,能壓住掙紮中的大肥豬嗎?

老丈道:“小年輕們都出去幹活掙錢了,就剩我們這些老東西在村裏了。”

“那我來幫你們吧。”顧九說,總不能吃白食。

他叫上邵逸,擼起袖子跟著他們去了豬圈,一到豬圈看到裏面的豬,顧九神色怪怪的。只因這豬看著一點也不肥,健康的標準都沒達到,整個皮包骨了,有氣無力地躺在一角,就這麽瘦的豬殺了能有幾斤肉啊。

顧九遲疑道:“真殺嗎?不再養一陣?”

老丈語氣幹巴緊張地解釋道:“這豬之前大病了一場,病好了就瘦成這樣子了,我怕養不好,幹脆就殺了。”

“是呀是呀,這麽瘦肯定養不活了。”

“殺了殺了,這殺豬飯我可是盼好久了。”

鄉村人很少吃肉,這些老人看著豬的眼神十分興奮,還有人對著臭烘烘地豬圈舔舌頭咽唾沫,都是一副急不可耐地樣子。

於是最後這瘦得沒力氣動的豬,不用顧九和邵逸動手,幾個顫巍巍的老人上去,就將其拖出來,拖到準備好的殺豬凳上面放著。

耳邊聽著老丈磨殺豬刀的聲音,顧九感覺邵逸湊到了他身邊,輕聲道:“這些人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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