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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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重新落回崖頂，烈日烤得身下石礫發燙，熾熱溫度仿佛由外及裏一點一點燒到心口，燙得她難受。東方白最後推開她的那掌，力道計算得剛剛好，如今她毫發無傷地躺在地上。
可她自己卻死了。
濃雲聚又散，分分合合中落日已逐西山。
盈盈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懸崖邊，只見山巒重重雲隱深處，一切都平靜得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冷風拂過地面，掠起片片塵埃。
這份寂寥讓她害怕，她放聲叫喊著她的名字：“東方白——”
邊哭邊喊。
淒厲的嗓音回蕩在山谷中，砸在人心口：“我不要你死——”
像失去所有力氣，她跪在地上，抑制不住地哭出聲來：“你回來啊，你不要死，東方白，你給我回來！”
可回答她的只有回音。
山谷依然寂靜，風過無痕，將所有聲音掩蓋得幹幹凈凈。
她多希望，這一切都只是東方白同她開得一場玩笑，在自己惶急無措的時候，她會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
可是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知道，她不會回來了。
“東方白，”盈盈雙目赤紅，臉上帶著空洞的笑，對著空曠的山谷輕聲道，“好，既然你不出來，我就去找你。”
總之，她們不要分開了。
她的臉上帶著決絕的笑，一步一步向面前的深淵走去。
背後驀然被一雙手臂緊緊抱住，令狐沖強忍慍怒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盈盈，你這是想要幹什麽？”
幸虧他來的及時，若是他再晚了一分，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吧。想到這兒，他不由將她抱得更緊，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她掙脫。
盈盈用力掙紮，發狂似地嘶叫：“你放開我！放開我！”
令狐沖將她在懷中箍得更緊：“盈盈，你冷靜下來！”
盈盈回頭瞪著他，覺得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般討厭，為什麽，為什麽她連死都死不成！
她低下頭，在他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這一口咬得毫無餘地，口腔內傳來血腥味，她卻仍是不松口。令狐沖皺緊眉頭，溫聲道：“盈盈，只有小孩子才咬人。”
任何勸慰的話此時聽在耳中都是不合時宜，她依舊用力掙紮，口中單調地重覆著一句話：“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令狐沖心中暗嘆。
這時背後卻傳來藍鳳凰發顫的嗓音：“東方白，東方白呢？”身形一閃，已越過兩人，搖搖晃晃地站在懸崖邊，面色蒼白，不住地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令狐沖一手用力攬住盈盈，嘆道：“藍鳳凰，枉你費盡心機，可最後我們都輸了，不是嗎？”
藍鳳凰身子一震，轉頭看著他，眼中閃過噬人的狠厲：“你騙我！她不可能死！她不會死的！她是東方不敗，她怎麽可能死！”
令狐沖看著她失去神智的狂態，緩緩地道：“藍鳳凰，你將三屍腦神丹的解藥交出來，過去的事情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藍鳳凰置若罔聞，忽然笑道：“不見到她的屍體，我是不會死心的，好，很好！”說完這聲很好，她身子一躍，竟已跳入面前萬丈深淵之中。
盈盈心頭大震，連繼續掙紮都忘了。
令狐沖大驚，難道這女人竟然不要命了麽，可是……可是盈盈的三屍腦神丹解藥怎麽辦？！仔細一看，原來崖邊大石上竟然嵌入了一枚精巧的鋼釘，鋼釘末端連著極細的金絲線，一路延伸向山谷中。
看來金絲線的另一端應該系在藍鳳凰身上，令狐沖心下稍安，溫聲對盈盈道：“盈盈，既然藍鳳凰這麽肯定，我們不妨等一等，你先冷靜下來，好嗎？”
盈盈雙目透出茫然之色，半晌，輕聲道：“好。”
令狐沖心中大為欣慰，指著不遠處樹林道：“那邊有處樹蔭，你身子弱，我們去那裏休息一下好嗎？”
盈盈點頭。
令狐沖扶著盈盈緩緩地向樹林走去，剛走了兩步，盈盈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令狐沖大驚，慌忙扶住她，只見盈盈雙目緊閉，已經失去知覺。
從藍鳳凰跳下懸崖已過去了三日。
令狐沖看著東邊微微泛白的天空，微微嘆了口氣。
這三天來盈盈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弱，開始時自己給她輸入內力還有效果，可時間越是靠後，自己輸入的內力卻如石沈大海，完全失去了效果。
他轉頭看著盈盈，她虛弱地對他笑笑：“她們還是沒有回來，是嗎？”其實她知道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如果兩人真的從崖底上來，自己和令狐沖日日夜夜守在這裏又怎麽會不知道。
令狐沖寬慰她道：“說不定她們是在谷底另找了一條道路，你不要擔心。”
盈盈勉強笑笑，額上突然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忍不住伸手去捂住頭，滿臉的痛苦之色。令狐沖知道她必定是三屍腦神丹之毒發作，搶上前去扶住她，緩緩將內力輸入她體內。
盈盈避開身子，輕輕地道：“不要再浪費內力了。”
令狐沖一楞，隨即道：“你在說什麽！聽話，別亂動。”說著便又要繼續替她輸送內力。
盈盈強忍著頭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輕聲道：“我心裏很清楚，我活不久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回黑木崖？我從小在那裏長大，突然間很想念那兒的一草一木。”
令狐沖心中湧起一陣難過，好半天才道：“好，我帶你回黑木崖。”
受傷很重。
東方白咳出一口血，心中忽然回憶起自己剛到黑木崖的時候，好像也有一次這樣狼狽的時候。那時她為了在短時間內迅速增加功力，便去幫藍鳳凰試藥。
那時她想，不成功便成仁，痛快死去好過茍延殘喘，要麽她就武功大進，要麽就是死。
靠著這個念頭，她在服下藥後竟然一路挺了過去，在昏迷十日十夜後終於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制作毒藥的姑娘。藍鳳凰坐在她身前，滿臉滿眼的疲憊，見到她醒轉竟突然笑了出來：“我還以為你死了。”
那時她說：“我不會死的。”
她要活著，成為這武林中的第一人，成就千秋霸業，讓所有武林中人，只要聽到她的名字便聞風喪膽。
藍鳳凰怔了一怔，唇邊揚起一抹笑：“好，你活著，我來助你成就你的大業。”
東方白揚起眉毛。
藍鳳凰看著她：“我知道你想問我為什麽。是你的眼睛告訴了我一切，你的理想，你的抱負，你一切的一切。”
半晌，東方白微微一笑：“好。”
她是第一個讀懂她的人，也是第一個知道她的抱負的人。
冬寒夏暑，她陪在她身邊。
她坐在草地上看她練劍，劍梢掠過空氣，寒光瀲灩。她看著她微微顰起的眉角，心想，這是她愛的人，認真時的樣子極好看。
正午陽光偏暖，她一拍腦袋跳起來：“東方白，該吃飯了！”
東方白微微側頭，笑容溫暖：“好。”
她手忙腳亂地打開飯盒，獻寶似的端出兩碟青菜，笑瞇瞇道：“我知道你口味清淡，所以特地向阿菱學的江南小菜，你趕快嘗嘗。”
東方白笑了笑：“難為讓你這五毒教教主親自為我下廚。”
藍鳳凰喜孜孜地看著她：“只要你喜歡，我可以一輩子為你做飯做到老。”
東方白失笑：“一輩子？一輩子很長的。”
藍鳳凰惱道：“我可不管，如果誰敢跟我搶你，我就先毒死她，再毒死你，大家索性一起死個幹凈，反正你是我的，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東方白搖頭苦笑。
作者有話要說： 沒思路了，嚶嚶，就到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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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自己卻死了。
濃雲聚又散，分分合合中落日已逐西山。
盈盈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懸崖邊，只見山巒重重雲隱深處，一切都平靜得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冷風拂過地面，掠起片片塵埃。
這份寂寥讓她害怕，她放聲叫喊著她的名字：“東方白——”
邊哭邊喊。
淒厲的嗓音回蕩在山谷中，砸在人心口：“我不要你死——”
像失去所有力氣，她跪在地上，抑制不住地哭出聲來：“你回來啊，你不要死，東方白，你給我回來！”
可回答她的只有回音。
山谷依然寂靜，風過無痕，將所有聲音掩蓋得幹幹凈凈。
她多希望，這一切都只是東方白同她開得一場玩笑，在自己惶急無措的時候，她會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
可是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知道，她不會回來了。
“東方白，”盈盈雙目赤紅，臉上帶著空洞的笑，對著空曠的山谷輕聲道，“好，既然你不出來，我就去找你。”
總之，她們不要分開了。
她的臉上帶著決絕的笑，一步一步向面前的深淵走去。
背後驀然被一雙手臂緊緊抱住，令狐沖強忍慍怒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盈盈，你這是想要幹什麽？”
幸虧他來的及時，若是他再晚了一分，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吧。想到這兒，他不由將她抱得更緊，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她掙脫。
盈盈用力掙紮，發狂似地嘶叫：“你放開我！放開我！”
令狐沖將她在懷中箍得更緊：“盈盈，你冷靜下來！”
盈盈回頭瞪著他，覺得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般討厭，為什麽，為什麽她連死都死不成！
她低下頭，在他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這一口咬得毫無餘地，口腔內傳來血腥味，她卻仍是不松口。令狐沖皺緊眉頭，溫聲道：“盈盈，只有小孩子才咬人。”
任何勸慰的話此時聽在耳中都是不合時宜，她依舊用力掙紮，口中單調地重覆著一句話：“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令狐沖心中暗嘆。
這時背後卻傳來藍鳳凰發顫的嗓音：“東方白，東方白呢？”身形一閃，已越過兩人，搖搖晃晃地站在懸崖邊，面色蒼白，不住地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令狐沖一手用力攬住盈盈，嘆道：“藍鳳凰，枉你費盡心機，可最後我們都輸了，不是嗎？”
藍鳳凰身子一震，轉頭看著他，眼中閃過噬人的狠厲：“你騙我！她不可能死！她不會死的！她是東方不敗，她怎麽可能死！”
令狐沖看著她失去神智的狂態，緩緩地道：“藍鳳凰，你將三屍腦神丹的解藥交出來，過去的事情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藍鳳凰置若罔聞，忽然笑道：“不見到她的屍體，我是不會死心的，好，很好！”說完這聲很好，她身子一躍，竟已跳入面前萬丈深淵之中。
盈盈心頭大震，連繼續掙紮都忘了。
令狐沖大驚，難道這女人竟然不要命了麽，可是……可是盈盈的三屍腦神丹解藥怎麽辦？！仔細一看，原來崖邊大石上竟然嵌入了一枚精巧的鋼釘，鋼釘末端連著極細的金絲線，一路延伸向山谷中。
看來金絲線的另一端應該系在藍鳳凰身上，令狐沖心下稍安，溫聲對盈盈道：“盈盈，既然藍鳳凰這麽肯定，我們不妨等一等，你先冷靜下來，好嗎？”
盈盈雙目透出茫然之色，半晌，輕聲道：“好。”
令狐沖心中大為欣慰，指著不遠處樹林道：“那邊有處樹蔭，你身子弱，我們去那裏休息一下好嗎？”
盈盈點頭。
令狐沖扶著盈盈緩緩地向樹林走去，剛走了兩步，盈盈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令狐沖大驚，慌忙扶住她，只見盈盈雙目緊閉，已經失去知覺。
從藍鳳凰跳下懸崖已過去了三日。
令狐沖看著東邊微微泛白的天空，微微嘆了口氣。
這三天來盈盈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弱，開始時自己給她輸入內力還有效果，可時間越是靠後，自己輸入的內力卻如石沈大海，完全失去了效果。
他轉頭看著盈盈，她虛弱地對他笑笑：“她們還是沒有回來，是嗎？”其實她知道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如果兩人真的從崖底上來，自己和令狐沖日日夜夜守在這裏又怎麽會不知道。
令狐沖寬慰她道：“說不定她們是在谷底另找了一條道路，你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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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避開身子，輕輕地道：“不要再浪費內力了。”
令狐沖一楞，隨即道：“你在說什麽！聽話，別亂動。”說著便又要繼續替她輸送內力。
盈盈強忍著頭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輕聲道：“我心裏很清楚，我活不久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回黑木崖？我從小在那裏長大，突然間很想念那兒的一草一木。”
令狐沖心中湧起一陣難過，好半天才道：“好，我帶你回黑木崖。”
受傷很重。
東方白咳出一口血，心中忽然回憶起自己剛到黑木崖的時候，好像也有一次這樣狼狽的時候。那時她為了在短時間內迅速增加功力，便去幫藍鳳凰試藥。
那時她想，不成功便成仁，痛快死去好過茍延殘喘，要麽她就武功大進，要麽就是死。
靠著這個念頭，她在服下藥後竟然一路挺了過去，在昏迷十日十夜後終於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制作毒藥的姑娘。藍鳳凰坐在她身前，滿臉滿眼的疲憊，見到她醒轉竟突然笑了出來：“我還以為你死了。”
那時她說：“我不會死的。”
她要活著，成為這武林中的第一人，成就千秋霸業，讓所有武林中人，只要聽到她的名字便聞風喪膽。
藍鳳凰怔了一怔，唇邊揚起一抹笑：“好，你活著，我來助你成就你的大業。”
東方白揚起眉毛。
藍鳳凰看著她：“我知道你想問我為什麽。是你的眼睛告訴了我一切，你的理想，你的抱負，你一切的一切。”
半晌，東方白微微一笑：“好。”
她是第一個讀懂她的人，也是第一個知道她的抱負的人。
冬寒夏暑，她陪在她身邊。
她坐在草地上看她練劍，劍梢掠過空氣，寒光瀲灩。她看著她微微顰起的眉角，心想，這是她愛的人，認真時的樣子極好看。
正午陽光偏暖，她一拍腦袋跳起來：“東方白，該吃飯了！”
東方白微微側頭，笑容溫暖：“好。”
她手忙腳亂地打開飯盒，獻寶似的端出兩碟青菜，笑瞇瞇道：“我知道你口味清淡，所以特地向阿菱學的江南小菜，你趕快嘗嘗。”
東方白笑了笑：“難為讓你這五毒教教主親自為我下廚。”
藍鳳凰喜孜孜地看著她：“只要你喜歡，我可以一輩子為你做飯做到老。”
東方白失笑：“一輩子？一輩子很長的。”
藍鳳凰惱道：“我可不管，如果誰敢跟我搶你，我就先毒死她，再毒死你，大家索性一起死個幹凈，反正你是我的，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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