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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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東方白有一瞬間恍惚。大抵是年紀大的人總喜歡追憶從前，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段與世無爭的歲月，那時她還不似現在這般滿手血腥。
她讀蒹葭蒼蒼，看白露為霜，等著那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伊人咫尺，心在遠方。
幸福總是短暫，她留得了她一時，卻留不住她一世。
想到這兒，東方白不由意興闌珊，懶得和那道士再做糾纏，順手拋了塊銀子在桌上，溫聲對盈盈道：“我們走吧。”
走了兩步卻不見她跟上來，東方白轉頭一看，見盈盈還低著頭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走到她身前，皺眉道：“怎麽還不走？”
盈盈斜斜地瞟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去跟你的心上人白頭偕老麽？還理我做什麽？”
東方白恍然，不由微微一笑：“盈盈，原來你吃醋了。”
盈盈臉色泛紅，跺腳道：“誰要吃你的醋？”
東方白輕輕一笑。
盈盈臉色一片緋紅，惱道：“你笑什-餵！”身子一輕，已被東方白抱起。
她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有美好弧線。
晚風微涼，懷抱卻溫。
方才心裏還酸溜溜的，現在好像甜了一點呢……
盈盈往東方白懷裏使勁蹭了蹭，心中甜意更甚，仍故意板著臉：“你要抱著我去哪兒？”
東方白嘆了口氣，無奈的表情：“白頭偕老。”
梔子花香逐風而來，像是幸福的味道。盈盈彎起嘴角笑：“怎麽，同我白頭偕老很痛苦嗎？為什麽要愁眉苦臉。”
東方白笑：“我在想，你這麽沈，等到我們都老了，我抱不動你怎麽辦？”
有半刻的懵懂，盈盈擡起頭，正對上東方白的眼睛，明明是帶著笑意的口吻，漆黑眸中卻是極為認真的神情。
等到她們都老了。
眼眶忽然一熱，她將頭埋在她的胸口，強忍著嗓音的哽咽：“我們會變得很老嗎？”
可是她們不會變得很老，明年明天甚至下一個時辰，她們都有可能成為敵人。
頭頂上方傳來東方白輕輕的聲音：“會的，我們在一起變得很老很老。”
自欺欺人，欺人自欺。可想想這些開心的事情，總是比沒有要好。
盈盈吸了吸鼻子，擡起頭來，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努力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嗯！”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走回去。
離開了小鎮，兩人便一路前往浙江，只是速度緩了下來，倒更是像在游山玩水。自兩人相識以來少有這種靜謐的相處時光，盈盈簡直恨不得時間停下來，讓她們這樣一直走下去。
雨天，她為她撐傘；烈日，她為她拂去額上的汗珠；風涼，她解下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她走累了，她便蹲下身子，無奈地聳聳肩膀：“上來吧。”
她歡呼著撲到她肩膀上：“白白，你是大好人！”
她苦著臉：“盈盈，下次少吃點。”
她愛路見不平，每每見了流氓調戲少女、惡霸欺負小販、強盜攔路搶劫便忍不住跳出去：“住手！”
然後想起來自己武功全失。於是轉過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身後一臉黑線的某位白：“救我！”
最後的結局總以某白一掌將眾多流氓惡霸強盜拍飛為結束。
事後某白揪著另一位的耳朵惡狠狠地道：“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她委屈地揉衣角。
晚上她們睡一張床。
她招呼她：“盈盈，躺好。”
她乖巧地點頭：“躺好了。”
於是她撲過去對著她的嘴啃啊啃，啃得兩個人面紅耳赤。
她說：“好了，睡吧。”
她嘟著嘴巴：“叔叔，半夜不準搶我的被。”
她惱：“是你搶我的好不好？”
她裝睡，聽著她睡著後均勻的呼吸聲，笑瞇瞇地起身，湊到她腮幫子上親一口，吧唧吧唧嘴：“現在輪到我親你。”
然後重新躺好，好夢。
方才還在沈睡的某白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忍不住輕輕一笑：“笨蛋，以為我真睡了嗎？”
看著少女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她的眼中浮起一絲溫柔，摸摸臉上方才被她親過的地方，唇角弧度緩緩擴大。
她為她綰青絲，她為她束墨發。
盈盈看著銅鏡中自己古怪的發型，忍不住掩嘴偷笑：“白白，怪不得你要扮成男人，原來是不會梳頭發。”
東方白惱羞成怒：“我只是不會給別人梳而已，我自己梳得很好。”
盈盈笑出聲，伸手便要解開頭發重新梳理。
東方白制止：“不準碰！”
盈盈嘴巴張成了圓形：“你不會要我頂著這個鳥窩上街吧？”
東方白重重點頭。
盈盈咕咚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驕陽似火，盛夏蟬鳴。
兩人坐在茶鋪裏歇息，盈盈火急火燎地端起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接著便噴了出來：“好燙！”眼淚撲撲地往下落。
東方白悠閑地飲了一口茶，一派愜意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盈盈大感不對勁，搶過她的杯子，立時驚叫：“你這杯茶為什麽是涼的？”
東方白微微一笑：“很簡單，只要用玄冰掌……＂話未說完，盈盈已將自己的茶杯推到她身前，一臉哀求地看著她。
東方白：“……”
盈盈痛快地飲下一杯涼茶，果然是透心涼心飛揚，喜滋滋地再倒了一杯熱茶，推到東方白面前：“我還要。”
東方白：“……”
“再一杯。”
“我還要。”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杯。”
“嘿嘿。”
……
晚上，盈盈一臉神秘地拉著東方白來到浴桶前，笑得十分無害：“白白，我今天想洗個涼水澡。”
東方白一臉黑線。
第九日上午，天色陰沈，烏雲敝日。頭頂信鴿盤桓了幾個來回，終於落到了盈盈肩膀上。
盈盈大奇，連忙打開一看，血字鮮紅：偷走東方白黑木令，到梅莊救你爹。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或許會有少兒不宜場景，作個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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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白有一瞬間恍惚。大抵是年紀大的人總喜歡追憶從前，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段與世無爭的歲月，那時她還不似現在這般滿手血腥。
她讀蒹葭蒼蒼，看白露為霜，等著那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伊人咫尺，心在遠方。
幸福總是短暫，她留得了她一時，卻留不住她一世。
想到這兒，東方白不由意興闌珊，懶得和那道士再做糾纏，順手拋了塊銀子在桌上，溫聲對盈盈道：“我們走吧。”
走了兩步卻不見她跟上來，東方白轉頭一看，見盈盈還低著頭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走到她身前，皺眉道：“怎麽還不走？”
盈盈斜斜地瞟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去跟你的心上人白頭偕老麽？還理我做什麽？”
東方白恍然，不由微微一笑：“盈盈，原來你吃醋了。”
盈盈臉色泛紅，跺腳道：“誰要吃你的醋？”
東方白輕輕一笑。
盈盈臉色一片緋紅，惱道：“你笑什-餵！”身子一輕，已被東方白抱起。
她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有美好弧線。
晚風微涼，懷抱卻溫。
方才心裏還酸溜溜的，現在好像甜了一點呢……
盈盈往東方白懷裏使勁蹭了蹭，心中甜意更甚，仍故意板著臉：“你要抱著我去哪兒？”
東方白嘆了口氣，無奈的表情：“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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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半刻的懵懂，盈盈擡起頭，正對上東方白的眼睛，明明是帶著笑意的口吻，漆黑眸中卻是極為認真的神情。
等到她們都老了。
眼眶忽然一熱，她將頭埋在她的胸口，強忍著嗓音的哽咽：“我們會變得很老嗎？”
可是她們不會變得很老，明年明天甚至下一個時辰，她們都有可能成為敵人。
頭頂上方傳來東方白輕輕的聲音：“會的，我們在一起變得很老很老。”
自欺欺人，欺人自欺。可想想這些開心的事情，總是比沒有要好。
盈盈吸了吸鼻子，擡起頭來，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努力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嗯！”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走回去。
離開了小鎮，兩人便一路前往浙江，只是速度緩了下來，倒更是像在游山玩水。自兩人相識以來少有這種靜謐的相處時光，盈盈簡直恨不得時間停下來，讓她們這樣一直走下去。
雨天，她為她撐傘；烈日，她為她拂去額上的汗珠；風涼，她解下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她走累了，她便蹲下身子，無奈地聳聳肩膀：“上來吧。”
她歡呼著撲到她肩膀上：“白白，你是大好人！”
她苦著臉：“盈盈，下次少吃點。”
她愛路見不平，每每見了流氓調戲少女、惡霸欺負小販、強盜攔路搶劫便忍不住跳出去：“住手！”
然後想起來自己武功全失。於是轉過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身後一臉黑線的某位白：“救我！”
最後的結局總以某白一掌將眾多流氓惡霸強盜拍飛為結束。
事後某白揪著另一位的耳朵惡狠狠地道：“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她委屈地揉衣角。
晚上她們睡一張床。
她招呼她：“盈盈，躺好。”
她乖巧地點頭：“躺好了。”
於是她撲過去對著她的嘴啃啊啃，啃得兩個人面紅耳赤。
她說：“好了，睡吧。”
她嘟著嘴巴：“叔叔，半夜不準搶我的被。”
她惱：“是你搶我的好不好？”
她裝睡，聽著她睡著後均勻的呼吸聲，笑瞇瞇地起身，湊到她腮幫子上親一口，吧唧吧唧嘴：“現在輪到我親你。”
然後重新躺好，好夢。
方才還在沈睡的某白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忍不住輕輕一笑：“笨蛋，以為我真睡了嗎？”
看著少女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她的眼中浮起一絲溫柔，摸摸臉上方才被她親過的地方，唇角弧度緩緩擴大。
她為她綰青絲，她為她束墨發。
盈盈看著銅鏡中自己古怪的發型，忍不住掩嘴偷笑：“白白，怪不得你要扮成男人，原來是不會梳頭發。”
東方白惱羞成怒：“我只是不會給別人梳而已，我自己梳得很好。”
盈盈笑出聲，伸手便要解開頭發重新梳理。
東方白制止：“不準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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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白重重點頭。
盈盈咕咚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驕陽似火，盛夏蟬鳴。
兩人坐在茶鋪裏歇息，盈盈火急火燎地端起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接著便噴了出來：“好燙！”眼淚撲撲地往下落。
東方白悠閑地飲了一口茶，一派愜意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盈盈大感不對勁，搶過她的杯子，立時驚叫：“你這杯茶為什麽是涼的？”
東方白微微一笑：“很簡單，只要用玄冰掌……＂話未說完，盈盈已將自己的茶杯推到她身前，一臉哀求地看著她。
東方白：“……”
盈盈痛快地飲下一杯涼茶，果然是透心涼心飛揚，喜滋滋地再倒了一杯熱茶，推到東方白面前：“我還要。”
東方白：“……”
“再一杯。”
“我還要。”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杯。”
“嘿嘿。”
……
晚上，盈盈一臉神秘地拉著東方白來到浴桶前，笑得十分無害：“白白，我今天想洗個涼水澡。”
東方白一臉黑線。
第九日上午，天色陰沈，烏雲敝日。頭頂信鴿盤桓了幾個來回，終於落到了盈盈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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