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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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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橫破口大罵道:“錢老三你這卑鄙小人,有種你別讓老子逮著,否則老子把你抽筋扒皮!”

錢老三偷瞧一眼東方白的表情,只見她依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似乎渾然不將周圍的一切放在眼裏。

而這副冷淡的表情,卻比任何猙獰的鬼怪面孔都讓眾人恐懼。錢老三嚇得臉色青白,想要跪下來磕頭求饒,身體卻半點都動不了:“東方……東方教主,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饒小的一命,小的什麽都肯為您做。”

東方白眸光閃爍,淡淡地道:“你真的為本座什麽都肯做?”

錢老三見她終於口氣松動,大喜道:“屬下願為教主鞠躬盡瘁萬死不辭!”

寒光一閃,繡花針瞬間已穿過錢老三的左右太陽穴,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中還沒來得及透出恐懼便已失去神采。

東方白看著地上錢老三的屍體,鳳眼微瞇,嘴角扯出一絲動人心魄的笑:“那你就替本座去死吧。”

轉過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

眾人素知她手段狠辣,涼薄無情,前幾日更是以極其殘忍詭異的手法將一批對她提出異議的長老處死,所以人人自危之下才會跟隨雷橫行刺於她。此時眾人躺在地上,連想痛快自盡的辦法都沒有,迎上東方白冰冷的目光,不由都嚇得渾身發抖。

雷橫卻仰天大笑道:“殺得好!這等小人,老子恨不得第一個殺了他!”

東方白的目光落到雷橫臉上,忽然嘆了口氣道:“雷長老,本座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還要背叛本座?”

雷橫盯著她,恨聲道:“東方不敗,你不用對我來這套!人人都以為你是臨危接管日月神教,是大英雄,哈哈,”他大笑兩聲,笑聲中充滿了悲憤之意,“只有我知道,是你用陰謀詭計暗害了任教主,將他囚禁起來!”

眾人聽他如此說話,不由都替他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同時也擔心東方白大怒之下會遷怒於自己。

東方白目光驟冷,道:“雷橫,本座敬重你是條漢子,若你肯為本座所用,本座便既往不咎。”

雷橫呸了一聲道:“你還不如讓老子跟你姓!這些日子以來,教中若有兄弟惹怒於你或者做得不符合你心意,你便大開殺戒,朱雀堂孟長老白虎堂程香主他們被你點中穴道,活生生地塑成石像!你竟然……竟然還將他們立在大殿門前,每次我看到這些老兄弟死不瞑目我便……罷了,東方狗賊,姓雷的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你動手吧!”

眾人想起當時東方白命人將各長老塑成石像時的場景,都是不寒而栗。

盈盈穴道被點,一直躺在遠處留心他們講話,頭腦嗡的一聲響,她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想起自己剛才在殿外看到的那兩排塑像,竟是用各位長老的身體塑成!

如此聞所未聞的殺人方式,盈盈心中莫名恐懼,一股寒意自心底湧起,渾身上下冰涼透了。她看著不遠處的東方白,就像看著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那與過去相同的面貌下卻藏著另一顆心。

冰冷麻木,決絕無情。

這不是東方白,卻又是東方白。

東方白沒有動手殺雷橫。

她神色平靜,手中多了一個精致的瓷瓶,對眾人緩緩地道:“這是三屍腦神丹,生還是死,你們自己選擇罷。”打開瓶塞,朱紅色藥丸傾灑一地。

眾人見有一線生機,不由大喜過望,顧不上形象,連滾帶爬都掙紮著將藥丸塞進嘴中。藥丸下肚,眾人只覺丹田中有一團熱氣徐徐升起,湧入四肢百骸,身上的內傷也好了七七八八,不由心中大喜,一齊跪下道:“多謝教主賜藥。”

東方白淡淡地道:“這三屍腦神丹既是補藥也是毒藥,每年端陽節需有我親賜解藥,否則屍蟲入腦,無藥可醫。”

眾人一驚,但想到好歹撿了一條命回來,齊聲道:“東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雷橫躺在一旁大罵道:“一群沒種狗!東方不敗!趕快將老子殺了,省的老子聽了這些心煩!”

東方白微微一笑,柔聲道:“你們將雷長老擡下去,記得要做成一個漂亮的石人兒,然後給雷長老的夫人和兒子送過去,也好讓他們開心開心。”

眾人想象著將做成塑像的屍體送回雷長老家裏,雷夫人和兒子興高采烈地打開盒子一看,卻發現……不由心中都是一寒,顫抖著手腳將雷長老擡起來,向殿外走去。

雷橫的怒罵聲遠遠傳來:“東方狗賊,老子當初在鎮江時就應該把你殺了!大小姐,你真是瞎了眼……”

其他幾人忍不住勸他道:“雷長老,小心別再惹怒了教主。”

雷橫兀自罵道:“老子就是要罵個夠……”眼前紅影一閃,領口已被揪起,東方白臉色發白地看著他,顫抖自指尖擴散到全身:“鎮江?當初在鎮江發生了什麽事?任盈盈也在鎮江?”

怎麽會這樣,明明黑木崖上才是她們的第一次見面,難道之前她們就已經見過面?

腦子中驀然閃過模糊畫面,似是曦透殘葉,她將頭埋在她的肩膀上,冷不丁咬了她一口,睨著她道:“誰讓你出去半年,連封書信都沒給有寫給我?”

半年,書信。

東方白拼命試圖捕捉更多的訊息,記憶卻像細沙流失於指縫,一片空白。

她眼中滿是狠厲,手上使力扼得雷橫幾乎喘不過氣來:“快說!為什麽任盈盈也在鎮江!”

雷橫看著她幾欲瘋狂的表情,從嗓子裏擠出幾聲大笑,突然之間口中一股鮮血噴了出來。東方白閃身避開,轉頭一看,雷橫滿頭滿臉全是鮮血,已自絕筋脈而死。

東方白胸口宛若被大錘重重地錘了一下,一臉茫然無措。好半天才對眾人揮了揮手,輕輕地道:“把雷長老葬了罷。”

眾人相對愕然,擡起雷長老的屍體行禮告退。

東方白擡眸掃了一眼縮在墻角的四個少女,淡淡地道:“你們也走吧。”

幾個少女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互相攙著一溜小跑消失在門口處。

東方白失魂落魄地走了兩步,眼角忽然掃到一直躺在地上的盈盈。

她嘆了一口氣,眼中忽然浮起一絲溫柔:“你還在這裏?”

盈盈低聲說:“我被點了穴道。”

東方白目光冷了冷。

盈盈低眉斂目,在心裏輕輕地說:“就算沒被點中穴道,我也不會走。”

東方白伸指在她身上一點,冷冷地道:“穴道已解,你可以走了。”

盈盈從地上坐起身來,緊咬著雙唇,低聲說:“教主,我想陪著你。”

東方白一楞,眸中多了幾分溫度,有些好笑地道:“你是要給本座侍寢嗎?”

盈盈慌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想陪你坐一會兒。”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聊會兒天。”

東方白漆黑的眸子裏含了絲悠悠的笑意,不知為何,眼前少女總會給她一種熟悉的親切感,讓她沒來由得感到安心。她向前一步,挨著盈盈坐了下來,做出一副要促膝長談的姿勢,嘴中卻說:“可是本座不喜歡聊天。”

盈盈一呆,小聲地說:“那我不說話,安安靜靜地陪著你,好不好?”邊說邊小心地擡眼觀察東方白的表情,好看的臉龐是依舊沒什麽表情,眸中卻流淌出幾分柔軟。

這應該就是默認同意了。於是盈盈心安地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東方白嘴角終於揚起弧度,伸手攬過她的腰,將她摟入懷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體溫,東方白閉上眼睛,緊緊地摟住懷中小小的軀體,將她拉得更近一些。

盈盈腦中湧起一陣一陣地眩暈,如果……如果她們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不知多久,睡意逐漸襲來,盈盈只覺上下眼皮不住打架,意識也逐漸模糊。

東方白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頑強地與睡意抗爭,眼中笑意越來越濃。這孩子,連強忍睡意的樣子都與盈盈那麽相像。她忍不住輕輕喚了一聲:“盈盈。”

盈盈在迷糊中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無意識地張嘴應了聲:“唔……”剛出聲便已發覺不對,睡意頃刻消失,冷汗順著後背涔涔而下。

感覺到枕著的肩膀驀然一顫,盈盈猛然坐直身子,不敢看東方白的眼睛,低著頭道:“方才是我睡迷糊了,聽見你好像叫了什麽名字……”

東方白看著她,方才溫柔神情早已消影無蹤,目光似高山之巔千年不化的積雪,聲音仍是低低的:“擡起頭來。”

盈盈咬咬唇,擡起頭來對上她的目光。

東方白淡淡地說:“脫掉衣服。”

盈盈一怔:“什麽?”

東方白閉上眼睛,似陷入一場久遠回憶,良久睜開眼睛,竟帶了一絲笑意:“她的胸前,有一道疤痕。”

盈盈呆住,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她胸口的那一處傷疤,心中紛亂如麻,東方白修長的手指卻已解開她的衣帶。

盈盈身子微微顫抖。

驀地有冷風從大門灌入,腳步聲在兩人身後停滯不前。

東方白的手頓了頓,終於放下,轉身看著來人,依然是淡淡的聲音:“藍藍。”

盈盈舒了一口氣,心道藍鳳凰若是再晚來半分,只怕自己的身份便要被拆穿了。

藍鳳凰步履不疾不徐,走到兩人身前,目光對上東方白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東方白,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這顆心是石頭做的?”

她沒有說話。

藍鳳凰看著她,臉上沒有什麽情緒,聲音極輕:“可就算是一顆石頭做的心,被你一次一次地踐踏,也是會碎的。”

東方白淡淡地道:“夜深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藍鳳凰怔了怔,忽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氣般跪倒在地上。眼淚終於落下,她從小到大極少會哭,只因哭並不能解決問題,而此時她終於哭了出來,卻仍是在忍耐地哭。眼眶因隱忍而泛紅,餘下的淚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說:“東方白,你會後悔。”

東方白沈默半晌,輕輕地道:“是我對不起你。”

藍鳳凰身子一顫,良久,微微擡眼看著她,眸中又回到一貫佯裝出的笑意:“白白,你記不記得,當初你答應過我一個條件。”

東方白淡淡地道:“你說。”

藍鳳凰傾身靠近她,兩人呼吸可聞,她的語聲溫軟:“今晚,我陪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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