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焚心

關燈
街頭大亂。

遠處客棧的火勢越來越大,呼嘯的風推動著火勢一節一節地越竄越高,越燒越遠。整個街道都沈浸在一片熊熊的火海中。

到處都是滾滾的濃煙和奔走救火的人,有與父母走散的孩子在街頭站著哭泣,接著便被其他人抱走到安全地帶。

盈盈跌跌撞撞地向客棧跑去,那裏已是一片廢墟,只剩幾堵還未燒盡的墻冒出濃重的黑煙。 她邊跑邊喊著:“東方白。”,嗓音哽咽。

有好心人把她攔下:“姑娘,那邊太危險,墻隨時都可能倒下……”

盈盈把他推開,聲嘶力竭道:“讓開!”

土地被火焰炙得滾燙,她跪倒在地上,嗓子已說不出話來。

眼淚滴在地上,滋滋地冒出熱氣。

被他刺那一劍時,她感覺心在流血,現在卻感覺心被掏空。

她對著空氣輕輕地道:“東方白,你怎麽可以死了!”

沒有人回答。

她終於忍不住哭喊出來:“你不是要殺我嗎?你怎麽可以先死!你怎麽可以扔下我!”

扔下我,從此一個人。

有嘆息聲。

她猛地擡頭。

時光靜止,他站在她面前。

濃濃的煙塵終於開始消散,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會再從眼前消失。

他的目光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如同清風般一笑。

她狠狠地捶他一拳,想笑卻還是哭了出來:“你為什麽不早一點出來!害我……害我以為你死了。”

他將她摟在懷裏:“我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在乎我。”

她緊緊地摟著他,像個傻子似的邊哭邊笑。

他輕撫她的後背:“我不會再錯。”

她哭得更兇。

月光傾瀉,照亮了他的臉。紅色的血線已經退卻,膚色雪白如新,卻籠罩著一層紅色的妖異。

盈盈這才發現他的袍子上有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色,襯著他白得幾乎透明的膚色,有別樣的妖嬈。

還沒等她開口,他便淡淡地說:“不是我的血。”

盈盈心道:“難道……難道雷伯伯竟真的被他殺了?”想到雷伯伯拼死也要護著自己,心中一陣難過。

東方白好似看穿她的心事一般道:“你放心,雷長老沒有死,我已派人將他送回黑木崖。衣服上的這些血跡是我方才找你的時候碰上衡山派的弟子,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便上來動手,我就順便幫他們掌門教育了一下他們。”

盈盈不能置信地看著他。

他竟然放過了雷長老?也就是——

東方白輕輕地說:“你是不是不相信?其實我自己也不相信。你剛才從客棧中跑出來,我想到的竟然不是殺不了你,而是——”

她看著他的眼睛:“什麽?”

他輕笑一聲,眸色如深潭般濃黑:“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盈盈呆住,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咬著舌頭結結巴巴地道:“什,什麽?”

東方白道:“我已讓雷長老回稟教主一切,接下來我會和你回黑木崖向教主負荊請罪,然後我們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這一切都像在做夢,是那麽不真實。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於是閉上眼睛,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不疼,她的心一沈,果然是在做夢。

耳邊東方白輕哼一聲,她趕緊睜開眼睛,東方白顰起好看的眉頭,道:“盈盈,你掐我做什麽?”

原來是真的。

東方白輕聲道:“怎麽?你不願意?那……”

話未說完,她已擡起頭,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唇是溫熱的。

唔,她剛才幹了什麽。

盈盈手足無措地低下頭,心簡直要從胸膛裏跳出來。

完了完了,真是丟死了。

她小心地擡起頭來,偷瞄他一眼。

他的眼底隱有笑意。

她趕緊把頭低下。

他在她耳邊說:“盈盈,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下一秒,她已被他封住唇舌。

他吻得極有耐心,溫柔地吮吸舔舐,輾轉流連。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唇上,她睜大的眼睛還沒來得及閉上,楞楞地看著他輕顫的睫毛。

空氣越來越熱,她呼吸顫抖,連身體都是微微顫抖的。

他的唇舌溫度炙熱,似乎要把她的全部融化。

整個世界從她的眼前一同消失,只剩下他一個。

良久,他松開攬著她的手,舔著唇笑:“盈盈,你還真是……嬌嫩呢。”

她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他說不出話來:“你……你……”

他唇角含笑:“你能拿我怎樣?”

她伸出拳頭作勢要打他,卻被他猛地鉗住雙手,再次狠狠攫住唇舌。

他深深地吻著她,不覆先前溫和輕柔,肆意而猛烈地擊垮她的最後一絲堡壘,她被他吻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唔唔的抗拒聲喑啞在唇齒間,終於寂然。

良久,他總算放開她,輕聲地笑:“還敢再抗議嗎?”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嘛,她忍氣吞聲地點了點頭。

臉上有涼意,一滴雨緩緩地落在她的鼻尖上。天空猛的響起驚雷,瓢潑大雨似千軍萬馬般奔騰而至。

方才還燃燒的熱烈的火焰終於慢慢平息,只剩殘垣在大雨中被一遍遍地沖刷。

狂風肆虐而過,雨滴帶著寒氣砸在身上浸透衣衫。

馬蹄聲隨雨而至,由遠及近。

東方白皺起眉頭,對著她“噓”了一聲,人影一閃,忽地消失。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果然,馬匹在盈盈身邊兜了個圈子勒定停下,十匹馬一字排開,馬上的黑衣人翻身下馬,將她圍了起來。

盈盈想起令狐沖的話,料定眼前這些人必定是五岳劍派之人。

對方人多勢眾,他們兩人又都身受重傷,此時只宜智取,不宜力敵。

其中一人叫道:“兀那姑娘,大晚上的一個人站在這幹什麽?”

盈盈瞪他一眼:“你是什麽人?敢對我大呼小叫?”

他怒道:“你又是什麽人?”

盈盈笑道:“看你一把年紀怎麽這麽不懂江湖規矩?明明是我先問你的。”

他往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口,道:“三更半夜在這種地方,肯定是魔教妖女!”

盈盈回道:“你才是魔教妖女,你們全家都是魔教妖女!”

那人大怒,正要回嘴,為首的那人揮揮手示意他住嘴,溫聲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家人在那兒啊?”

盈盈見他四十來歲,長相倒也平易近人,心生一計,道:“我可是你們五岳劍

派左盟主的女兒!眼下與爹爹走散了,你們最好不要開罪我,否則我爹定然不會放過你。” 那人瞇起眼睛,半晌才道:“原來我竟還有你這樣一個如花似雲的女兒,真是妙得緊啊。” 盈盈一聽,背後立刻一身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