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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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盈盈一直很無聊。爹爹很忙沒空搭理她,而阿瓷一直追著她補裙子。

小時候有次爹爹的衣服破了個洞,盈盈自告奮勇拿來替他縫補。爹爹穿上她補完的衣服後大家都以為他要改日月神教為丐幫,一時間教中人心惶惶恐懼彌漫。從此女紅這種活動便在盈盈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她向阿瓷解釋自己的良苦用心,阿瓷卻認定她想偷懶。於是盈盈只能每日躲在房裏,望著窗外的春光長籲短嘆。

雖然她仍為那日沒有見到東方白而耿耿於懷,但同時也暗暗慶幸沒有跟他照面,否則場面必定是十分尷尬。

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之下她終於在大白天做了個夢。

夢裏的人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霧氣之中,連面貌也是模糊的。她撥開霧氣想要看清他的樣子,他卻同霧氣一起消失在空氣裏。

她大叫一聲從夢中驚醒,映入眼簾的是奶娘紅撲撲的臉。

盈盈從藤椅上坐起來,後背一陣濕涼,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奶娘替她拍背順氣:“活了這麽多年,奶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白日夢也能做的這麽驚悚的。”

盈盈覺得不能給奶娘一個找爹告狀的機會,需得給自己找個借口,便道:“現在是個冬眠的好季節。”轉頭一看窗外明媚的陽光,趕緊改口道:“也是春困的好季節。”

奶娘道:“小姐準是在屋裏呆的時間太長了,因此才整日胡思亂想,還是出去散散心吧。”

盈盈心道現在出去等於是送上門去給阿瓷補裙子,於是便道:“除非有人肯陪我玩捉迷藏,否則我是決計不肯出去的。”

她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是有緣由的。捉迷藏是自己從小和丫鬟們一起玩的,規則是其中一個人蒙上眼睛,捉到誰就換誰來捉。爹當年百般哄誘她學武不成,於是說道:“盈兒,你若是學了武功,想抓誰就可以抓誰,而且別人無論如何都抓不到你。黑木崖牌輕功,絕對是抓人逃命、居家旅游之必備。”

誠然,在她學會了輕功之後的確是如魚得水,但好景不長,很快其他人就發現了她用武功作弊,於是毅然決然地把她踢出了隊伍並堅決不再帶她一塊兒玩捉迷藏。

奶娘聽了她的要求以後立刻便招呼來了後苑的七個丫鬟,吩咐道:“你們陪著小姐玩捉迷藏吧。”

盈盈以為奶娘必定會大大地碰個釘子,沒想到幾個丫鬟竟然齊齊地喏了一聲,笑盈盈地走上前來。這番情狀委實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盈盈悄悄問她:“奶娘,你許諾了她們多少好處?”

奶娘道:“副教主原先的丫鬟前幾日生病回老家了……”

盈盈恍然大悟,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奶娘接著說:“若不是舍不得小姐,我早第一個去了,哪輪的到她們?”

盈盈擦擦額角的汗:“奶娘,我們先走了。”

踏出房門外,果然天氣晴好。

丫鬟們七手八腳蒙上她的眼睛。

或許是許多年沒有玩過捉迷藏,眼前的一片濃黑讓她感到些許陌生。

風從耳畔吹過,帶著淡淡的梨花香。

她想,還是當小孩子好,蒙上眼罩也可以跑得肆無忌憚,連摔跤都不害怕。或許成長就是一個逐漸失去安全感的過程,再也無法像孩提時那樣無拘無束。

她在原地站著,數啊數啊數,終於數到了100,便開始摸索著前進。

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微風吹拂著樹葉顫動的聲音。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盈盈還是一無所獲。

正想要把眼罩拿下來宣布認輸,卻聽見右邊不遠處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盈盈心中大喜,快步走上前去抱住她,歡呼道:“我抓住你了。”

對方出奇的平靜,乖乖地讓她抱著。盈盈胡亂猜道:“是小紅?大橙?綠兒?”

還是一陣沈默。

盈盈摸摸她的臉:“恩,皮膚又白又嫩,應該是青青。”

只是,青青的個子什麽時候比她還高了?

盈盈猛地摘下眼罩,面前是一個長得十分好看的男子,不,應該說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黑木崖上所有的女人都沒有他好看。

她看的一時呆住。

他看著盈盈,嘴角終於勾勒起淡淡的弧度。

盈盈迷迷糊糊地想,他笑起來真好看。於是也跟著他傻呵呵地笑起來。

腦海中靈光一現,盈盈突然就知道了他是誰:“參見東方叔叔。”

他微微頷首,表情卻是似笑非笑:“你猜對了,我的確是青色的。”

盈盈這才註意到他一襲青色的長衫,長身玉立。

呃,自己幸虧沒有真的在路邊專找穿白衣服的人。

想到剛才不僅抱了他,居然還摸了他的臉,盈盈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想說出一句合時的話,腦子卻像纏結的線團一樣亂糟糟。

腦海中不知怎的就出現了那天他被人攔路告白的事情,盈盈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不,你應該叫小白。”

話剛出口盈盈便知道自己又犯錯了,她急中生智,硬生生在後面多加了一個字:“臉。”

然後她發現性質更惡劣了。

東方白表情波瀾不驚地看著她,盈盈卻覺得波濤洶湧。

她趕緊轉移話題:“你那天把我敲暈,我要找你算賬。”

東方白輕笑:“盈盈,叔叔覺得,你昏睡時可比醒著可愛多了。”

盈盈呆瞪著他:“你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是我叔叔!”

東方白不答,微微一笑,道:“我以為你拋過來抱著我,是喜歡叔叔呢。”

盈盈臉上一紅,啐道:“我在捉迷藏,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東方白揚起好看的眉毛:“捉迷藏?可是我只看到你一個人。”

盈盈向四周一看,果然是一個人都沒有。她想起阿瓷講過的一個笑話:“小時候我跟大家玩捉迷藏,等大家藏好了我就回家吃飯了。”現在她基本可以斷定她們肯定也是回家吃飯去了。

盈盈擡起頭,東方白笑吟吟地看著她。

盈盈一時想不到其他借口,只能訕訕地道:“我其實就是想散個步,嫌陽光太刺眼就把眼睛蒙上了。”

他仔細地看了看她的眼睛:“我聽說黑木崖的歸客峰上生長著午夜曇花,對治療眼疾極為有效。”

盈盈覺得自己應該慶幸,還好他是覺得她的眼睛有問題而不是腦子有問題。

他說:“今夜我們去歸客峰。”

盈盈楞了一下,說:“其實我的眼睛還好,你看天上的太陽那麽圓……”

他打斷她的話,淡淡地說:“盈盈,聽話。”

夕陽低垂,光線極好,東方白含笑看著她,萬物黯然失色。

於是她只知點頭。

萬物相生相克,愛情不過是一物降一物。過去十七年中任盈盈不知情愛為何物,而現在他站在她眼前,她心跳如擂鼓,甘之如飴地一步步走入他為她設下的陷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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