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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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吾今天心情極好,連眼角都翹起來了,他嘗著這道鯪魚臘肉不錯,給許堯夾了一塊。

轉頭見許堯怔楞著出神,“不喜歡吃這個?那嘗嘗這個湯。”

許堯緩慢的將視線挪回來,聚焦在白吾握著湯盅的手指上。

他搖搖頭,將手機翻過去扣著,眼不見心不煩,但是也沒什麽食欲了,他呆呆地問白吾:“你喝紅酒嗎?”

“嗯?”白吾看著醒酒器裏暗紅的液體,糾結道:“……沒喝過。”

顧非易聊天之餘關註到這邊,張羅著:“吃什麽喝什麽自己動手,別把自己當外人,吃窮她!”

羅茜把紅酒轉到許堯這邊,笑著對顧非易說:“這個是英俊法國酒莊最好的酒,他特意存在這裏說要給你喝的,我是沾你光啦。”

許堯利索的給白吾倒了一杯:“沒多大度數,你就當飲料喝就行。”

白吾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看他只倒了小半杯,就拿著高腳杯直接幹了。

其他三人都目瞪口呆,顧非易張張嘴沒說話。

“嗯,白吾好酒量。”羅茜誇了一句,心想他這一口,幾千塊錢就沒了。

不過也沒什麽大不了,這酒胡英俊有的是,只要顧非易想喝,應有盡有,免費提供,還送貨上門。

許堯又給白吾倒上,他自己也慢慢的品著。

他平時很少喝紅酒,不過他很喜歡喝紅酒之後微醺的感覺,即清醒又不真實。

香甜醇厚的口感,毫不刺激,卻慢慢的把人灌醉。像一個溫柔的陷阱,讓人無法自拔,也不願自拔。

白吾又喝了一杯,咂麽著嘴說:“沒什麽味道。”

他之前很少在人類中停留這麽久,更沒喝過酒。

他偏頭看著許堯,優雅的仔細的品著紅酒,本就紅潤的嘴唇染上酒色,輕輕抿在杯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頰透出粉色,連眼神都變得魅惑起來。

白吾也學著他的樣子,慢慢品著,這杯確實嘗出了與剛才不同的味道,甜甜的,就像那天許堯耳垂的血珠。

許堯瞇著眼睛,安靜的聽著耳邊羅茜接著說安佳童的八卦,“聽說天球影視的老板使勁了各種辦法都沒留下安佳童,正憋著壞要整他和梁銳呢!梁銳也是厲害,早早的就穩住了安佳童。他這回是站穩腳跟了,否則幾個月前,他就應該被巨源的董事會踢出局了,管他是什麽元老級的經紀人,沒有用處的就是多餘的人。”

顧非易卻不這麽認為,他說:“梁銳要是真有本事,怎麽會這麽多年只捧出來一個影帝,其他的藝人人都不溫不火。我倒覺得他只是借了影帝的光而已。”

息影的這位老朋友實力強悍,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可不僅僅是經紀人一個人的功勞。

沒幾分鐘的功夫,許堯和白吾兩個人將醒酒器裏的大半瓶酒,喝的只剩了個底兒。

羅茜大氣的大手一揮:“再來一瓶!”

手機雖然扣著,但是許堯就像有感應一般,知道他又收到一條微信。酒意有些上頭,他不想在屋裏聽安佳童和梁銳的事情,站起身說到外面去溜達溜達,手機也沒拿。

東籬下裏面的景色也是不錯的,小園林和天井,還有假山流水,各種花卉。大廳中,還有品茶的雅座,彈古箏的小姐姐和專門斟茶的茶博士,每天特定時間還會有特約的說書人來講上一段。不過今天太晚了,該演的節目已經結束。

許堯順著回廊走過去,中間的一池荷花開得正艷。靠坐在這裏正好欣賞到天上一輪若隱若現的滿月。

從小到大,能讓他放在心上的人並不多,與爺爺相依為命,他一直被嘲笑沒有父母,甚至沒有其他親人,所以他也不願意,把很多人放在心上。自從爺爺不知所蹤之後,他更加孤僻了,梁銳就是在這個時候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像一顆救命稻草,把他拉回了正常人的世界。

爺爺總說,生命裏有人來,有人走,再平常不過。可許堯卻不願讓人在他的生命裏輕易的離去。

這兩個月他有時也在想,梁銳所做的是不是也是人之常情,是不是他的要求太苛刻,可是無論如何,他還是無法接受另一個人的存在,尤其剛才微信裏說的已經塵埃落定,就好像他和安佳童的事情,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讓安佳童跳槽到巨源,只是為了穩住他的位置。

這種千般算計,他做不出來,也並不接受。

許堯漫無目的的往前走,看著標識前面似乎是娛樂休閑區,這個地方,有游泳池、SPA等等一些休閑的運動,隱約能聽到前面球類的撞擊聲,大概是桌球廳,許堯好奇的往前走。

這個時間人並不多,從桌球室外面玻璃看過去,裏面四個人圍在一張球臺旁,正對著許堯的是一個40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的有點大肚腩,他摟著一個年輕人的肩膀,兩個人腦袋靠的很近。

許堯看著年輕人覺得有些眼熟,而另一邊和老板對局的人,許堯卻是一眼就認得出來,他當即渾身一震,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球臺周圍坐著一個醉醺醺的30多歲的女人,她註意到玻璃外面有人在看著他們,一看還是一個帥哥,女人笑著給他一個飛吻,其他人也都註意到這裏,轉頭看來。

梁銳收起球桿,看到外面的許堯也是吃了一驚,他是知道許堯在這裏的,許堯和顧非易一起進來的時候,他在包廂裏正好看到,所以才會給他發那樣的微信,但他沒想到許堯能直接找到這裏來。

他回頭對那個中年男人說,“張總,先失陪一下,有個朋友來找我。”

不管許堯為什麽找來,他能再次見到許堯,心裏很是高興,他們之間有很多事情需要解決。

許堯呆呆的看著梁瑞,看他放下球桿,大步向外走時,一下子回過神來,轉頭就跑。

他剛才在外面走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連來時的路都不記得,東籬下很大,轉角也很多,他現在慌不擇路的更是不知道哪是哪,有很多包間,他也不敢隨便亂進,很快到了大型空曠的場地,他走著走著,看到前面轉彎處有一間公共的洗手間,也不多想就鉆了進去。

梁銳一開始看許堯轉身就跑,還有點詫異的背後喊了幾聲,結果許堯腳步不停,甚至跑得更快了,他也就直接追了上來。

周邊的服務員看著兩個人你追我趕的,上前來問發生了什麽情況?他們有背景還沒見過在這鬧事的呢!

梁瑞對服務員擺擺手,說沒事,遇到個熟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許堯在隔間裏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喘,在心中質問自己為什麽要跑,為什麽要躲起來,他就應該當著梁銳的面說清楚,讓他以後不要再來騷擾自己,他們之間無話可說,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小堯,我知道你在這裏。”梁銳在洗手間的門口停住,雖然他不知道許堯具體在哪間,但是前面已經是大片空曠的場地,以他對許堯的了解,一定是躲在這裏。

沒有得到回應,他繼續說:“我們之間有點誤會,還是當面的說清楚,上次在你家,那件事……我們不再提了。兩個月沒見,你就沒有想過我嗎?”

梁銳又開始了溫情模式,換作以前,許堯是無法招架的,但在剛才他已經下定決心跟從前說再見,如果早晚要失去,又何必要擁有呢?

梁銳在外面嘆口氣,每個包間都有獨立的衛生間,他也不擔心這裏會有其他人,直接在外面說:“之前封殺你,是我也是一時氣急,沒多久我就後悔了。現在知道你跟著顧非易做助理,比之前還要好,我很高興。”

許堯屏住呼吸,心中默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奈何熟悉的聲音穩穩的掐住了他的脈搏,強行的灌入他的耳中。

梁銳又等了一會兒,有些無奈的說:“咱們之間的事情以後再說也行,不過我找你確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是關於你爺爺的,你不想知道嗎?”

梁銳作為許堯的前男友,對他的家庭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許堯還拜托梁銳幫助他尋找爺爺,不過結果也是音信全無。

許爺爺是許堯的軟肋,在許爺爺失蹤的時候,許堯正準備上大學,他連入學報到都沒有去,瘋了一般的尋找爺爺,通過他能想到的各種渠道,也報了警。

不過一直到現在四年了,依然杳無音訊,甚至連街頭的攝像頭都沒拍到許爺爺的去向,就像憑空的人間蒸發一樣,如果不是有樓下的候爺爺作證,他甚至可能都覺得許爺爺是不是他幻想出來的人物,只是在他的幻覺裏陪著他長大,等他成年就自動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梁銳突然提起這件事,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許堯垂下眼眸沈思片刻,攥緊隔間的把手,緩緩的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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