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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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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黎愁,惠山醫院的外科醫生,很高興能在這裏見到薛先生。”

黎愁走到薛亦泊面前,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自然伸出手,禮貌地作起自我介紹。

面露笑容,語氣恰到好處,極符合首次見面應有的表現。

與黎愁輕握了下便放開了手,薛亦泊客氣地頷首,“你好,薛亦泊。聽說黎醫生是薛航的學長,醫術精湛,享譽業界,歡迎你加入惠山醫院!”

各自介紹完,兩人便愉快地攀談起來,聊得多是惠山醫院的情況。看到曦月從門口進來,後頭跟著黎陽,此時正說起外科建設的黎愁,視線猛然頓住,臉色僵硬,眼裏更無一絲笑意。

察覺到薛亦泊審視的眼神,他很快收起失態,又恢覆溫文爾雅。沈默了幾秒,黎愁意義不明地感嘆道:“有時候,我很羨慕你!”

眼睛直看著薛亦泊身後的方向,那些隱忍覆雜的情緒只得收斂,臉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笑意,他最後默默轉身離開了。

“玉清呢,怎麽沒跟你一起?”若有所思地望著黎愁的背影,聽到曦月的腳步聲,薛亦泊轉身往會場裏看了看。

不遠處有人迎面走來,與他視線相撞。

對方一步步逼近,目光裏隱約透出攝人的鋒利,斜斜打量著他,漫不經心的,有些輕蔑,帶著俯視意味。擦身而過時,註意到對方看曦月的眼神,意味深長又頗具侵略性,薛亦泊不由蹙眉,臉色陡然沈下來。

“很奇怪,明明那天在江邊看到的是頭發花白的老爺爺,怎麽今天突然年輕了許多?南星,難道世上真有返老還童之術?對了,他叫黎陽。”順著薛亦泊的視線一齊盯著黎陽,想到那張變化巨大的臉孔,曦月納悶得很。

當看到對方與黎愁傾身交談的場景,曦月心裏的困惑更深,一時有些不解。“南星,他好像認識黎愁,他們是什麽關系,兩人還都姓黎?”

半天沒等到回答,曦月扭頭一看,發現薛亦泊還在觀察那兩人,眼神有點冷,臉上繃得很緊,看不出高興的樣子,像是在擔心著什麽。他輕輕推了推,喚回薛亦泊的註意力,“他們倆有問題?”

“走吧,該回去了!”沒有正面回答,薛亦泊收起眼中的審視,轉而看了眼人群中心的刑慕寒跟邢琰,眼神一暗。轉身牽著曦月朝門口走去,薛亦泊悄聲離開了宴會廳。

“不等航航和玉清了?”緊跟著薛亦泊,眼看就要出酒店,曦月搜尋薛航跟玉清的身影,兩人像是事先約好的,遲遲不現身。剛這麽想著,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曦月回頭一瞧,赫然就是他們倆。

“只管放心,今晚收獲大得很!”跟薛亦泊並排走在前面,看出到某人臉色難看,玉清忙出聲解釋,一臉的神秘和驚喜。

見慣了對方故弄玄虛的把戲,為顧全大局,薛亦泊一再隱忍,一直也沒說什麽。不過今日不同,在酒會接連碰見危險人物,關於黎愁的試探無疾而終,對曦月的擔心只增不減,疑點重重又思緒紛亂。

受諸多因素影響,薛亦泊現在的心情很糟糕,煩悶、憂慮、緊迫,種種負面情緒紛至沓來。聽完玉清吊兒郎當的言語,他的臉色更是陰郁,直接諷刺了兩句。可對方悠然自若,具體如何治愈曦月,卻絕口不提,鐵了心要保持神秘到底。

回去的路上,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薛亦泊在車上當著玉清的面,吩咐薛航著手調查黎愁和黎陽的關系,又毫不避諱地說出了心裏的顧慮。

“惠山最近靈氣失衡的現象嚴重,我懷疑有人惡意吸收靈氣據為己用,你去查一查黎陽的身份,密切關註黎愁的動靜。”

“黎陽?這名字挺耳熟,我聽黎愁說他十歲被養父收養,跟著對方在惠山定居,你口中的黎陽該不會就是黎愁的養父吧?兩個都姓黎,應該沒錯。”

薛航一邊開車,一邊加入到討論中,時不時瞅幾眼身旁老神在在的玉清,還得咬牙忍著火氣。“你們在酒會上見過他了?說起來,我倒是看見黎愁跟個男在談話,看他畢恭畢敬的,好像還挺怵對方。不過看樣子也不像是父親,兩人年紀差不多。”

聽著薛航的疑惑,曦月立馬出聲解釋:“我在江邊見過黎陽,那個時候他還是個老爺爺,但是今天變年輕了。如果他是黎愁的父親,那這麽說我們去的‘無亡’酒……酒館是他開的?”

“無亡?”捕捉到曦月口中熟悉的名字,薛亦泊虛瞇起眼睛,眼神變得淩厲。“名字取得倒是好,這個黎陽不簡單!”

“誒,被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可疑。那天我們在酒吧喝酒,本來氣氛不錯的,誰知道換了音樂,那兩人就像吃了□□,一言不合動起手來,勸都勸不住,還拿著啤酒瓶往曦月頭上招呼。”

停下等紅綠燈時,薛航想起在酒吧的遭遇,像是發現不得了的事,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還是黎愁提醒,我才知道曦月出事了,然後他就急匆匆把我們帶了出去,說是要找診所包紮。現在想想,感覺不對勁,看他慌慌張張的,好像在躲什麽人。”

薛航分析之後,車裏就陷入了沈默,誰都沒說話。正當薛亦泊凝神思索時,曦月突然啊了一聲,側過頭緊張地盯著薛亦泊,半是驚喜半是期待,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來。

“他的酒吧叫無亡。無亡,無妄!南星,我在黎陽身上感覺到熟悉的靈力,我覺得他好像知道我來自哪裏。你說,他會不會是我的族人?”

相比較興奮的曦月,車裏其他三個人冷靜得多,尤其薛亦泊,眉頭微擰,眸光隱透冷寒。顯然對於曦月的猜測頗為警惕,絲毫看不出高興的情緒,反而顯得憂心忡忡。

看著薛亦泊臉色暗沈,再聯想起前面的談話,曦月明白過來,立馬收起了笑容,語氣難免有些失望和難過。

“你們不止懷疑黎愁,是不是也懷疑黎陽?我知道,蘇晴和姜偉,穆禦景和東方宇,他們的死都不是意外,是有人利用了他們,然後殺人滅口。黎陽會是躲在背後操作的那個人?”

對於曦月提出的疑問,大家無法肯定,誰也不能現在做出判斷。至於黎陽的身份,也是一定要查清楚的。同樣的,就黎愁的所作所為來看,當然也不能擺脫嫌疑。

這對父子,處處值得懷疑,不得不提防!

一回到薛宅,薛亦泊跟薛航、玉清去了書房,估計在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曦月很想加入進去,跟眾人一起分析討論。除了想幫上薛亦泊,他內心深處其實不願相信,可能來自無妄島,可能是曦氏一族的黎陽,會是那個濫殺無辜,功於心計的兇手。

他聽族裏的長老提過,許多年前曾有族人擅自離島,從那以後就沒了消息。如果他的感覺沒有錯,黎陽確實來自無妄島,那他為何變成如今這樣?他會不會是南星口中那個偷取天地靈氣的人?難道他做這些就是為了活下去?

如果黎陽真是族中之人,他身為族長,當然不能放任族人殘害生靈,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決不能再有無辜的人喪命,他該怎麽做,才能必阻止這一切……

許多疑惑,許多困擾,在曦月腦海裏盤旋不去,雖然已有決心,可他還是不知如何行動。如今的局面是他沒想到的,先前經歷的那些死亡,或許都與無妄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心情低落沮喪,曦月獨自回了房間,結果沒過半小時,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已經餓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了。

這種饑餓的感覺,對曦月來說十分陌生。

從出生起,為了修煉靈力,他便飲靈泉,食靈草,但從未體驗過什麽是餓什麽是渴。現在卻是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原來肚子餓是這種滋味。他想吃東西,特別特別想把食物塞進胃裏,想馬上恢覆力氣。

拖著沈重的身軀,曦月一路扶著墻,跌跌撞撞鉆進了後院的廚房。

腦袋昏沈沈的,顫巍巍地把鍋碗瓢盆都翻了個遍,曦月總算在櫥櫃裏找到碗剩飯。眼睛死死盯著眼前涼颼颼的白米飯,他蹲在地上,想也沒想,直接用手抓著放進嘴裏,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直到吃了大半碗,他胃裏那股疼痛的饑餓感才稍稍散去。米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剩下的,嚼在嘴裏硬邦邦的,還有股怪味,難吃的要命,但是他太餓了,除了趕緊填飽肚子,其他什麽都顧不得了。

只不過,吃著吃著,曦月心裏忽然堵得慌,非常難受。

他想到了此時在書房的薛亦泊,頓時覺得那咽下去的米飯像是著了火,不僅灼燒著他的喉嚨,更刺激著他的心臟。怎麽能讓南星知道,怎麽能讓南星看見狼狽不堪的模樣。

使勁揉著泛紅的眼眶,他拼命扒著碗裏的米飯,用盡力氣狠狠吞咽著,仿佛吃進去的每一口,都是能救命的,仿佛只要吃飽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也不會再害怕了,就好像他還是以前的曦月。

“你在幹什麽?”

門口熟悉的聲音響起,曦月驚得呆住,手裏的碗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廚房裏格外刺耳。

地上除了零星散落的碎瓷片,還有一攤飯粒黏在地板上,而當事人還蹲在地上,遲遲不敢轉身,眼睛緊閉著,恨不能鉆進地底去,或當個隱形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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